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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外,家里有这么一尊大神压着,下边弟妹上边兄长和姨娘确实都好压抑,唯二两个舍不得也就是徐大人和徐夫人罢了。
“林儿,道院乃清苦之地”
…谁说!
徐道林把道院所见所闻说给了一遍给徐夫人听,翻修屋子全是透透亮亮高大琉璃窗儿,地板铺是上好石料,连沟渠都是梁山郡烧上好红砖:“母亲不必忧心,孩儿此去又不是千万里,不过两日路,母亲想孩儿来便来一封书信,孩儿随时都能回来。”
到云涯道院后,徐道林又让院长、国师和李崇安一块为难了,这让徐道林做第七代弟子似乎有点儿不合适,可也不能真拿转世轮回徐道林当祖师供着。商量许久后,院长决定让第六代再添后一名弟子,道院弟子不是以进门先后论师兄弟,而是看年龄,所以李易只能乖乖叫师兄了。
又多个师兄!好吧,总比多个祖师好。
“小约,世上真就有这么玄妙事,小约说是不是以后真会有无涯祖师说千年万载出现呢?”李易现想想,都觉得比起当皇帝来,当无涯祖师手札里“修士”要好很多啊!程约吐了几个小泡泡嘴边儿,可萌可萌地眨着长长睫毛,忽闪忽闪也不知道是不是回应他,他拿帕子擦去口水沫儿,觉得自己真是越来越有当爹感觉了。
徐道林进入道院后,别先不急,要紧是让也去看无涯祖师当年留下各种手札。有写平时吃吃喝喝,也有写游历山河大川游记,有各种心得体会,珍贵当然是关于儒释道三家理解与记录。甚至有很多文献是不曾流传于世,道院有也只是唯一一本无涯祖师手抄本。
“无涯祖师两百多年前就知道这些东西不应该流传于世,但他还是写下来,为什么?”有些学说实太过超前,扔出去肯定是要让世人震惊。
程帛尧也一边看,她心想,幸亏自己没有写手札习惯,要是她写了那些现代理论,徐道林现是不是要震惊到晕倒:“糟粕里也有珠玉,珠玉里也有糟粕,无涯祖师可能只是不愿意让这些东西随着他离去而消失。毕竟身死之时,无涯祖师也并不能完全确信,他是不是真会有一天重归人世。所以,他想把自己所思所见所想所记,都一一写下来传下去。”
“程师妹说得对,糟粕里有珠玉。”
嗯,这是什么,程帛尧忽然看到了很奇怪东西混进来了,她研究半天,觉得这段话像是写给自己。无涯祖师难道能算到她存不成,这太诡异了:“什么叫做所思所想终成真,所盼所愿皆能得,我现都不知道自己迫切想要是什么…不对,我想要个孩子来着,能让我所盼所愿皆能得不。”
“师妹你嘀咕什么?”
“没什么,我该下山挂馆去了,你慢慢看。”
可能是因为她怀疑了李无涯“大预言术”,今天兰草帘子一卷,她竟看到熟人了:“姐姐。”
“尧妹妹。”
这会儿她还不能预见到杨玉绫给她带来是她目前想知道消息,只是觉得人家来路不善,谁把这位放出来,怎么不好好继续关着,太让人闹心了。
第一二六章 有事夫君服其劳
踏进兰遮着兰草帘子卦馆,卦馆门楣上挂着书有“归一”两个墨色大字牌匾,此时此刻杨玉绫真正直观地意识到,自她重生以后,一切都已变得不一样。这种不一样,可以用面目全非来形容,是啊,她嫁给了自己期待她嫁那个人。但杀妻虐妻晋郡王待她却意外地好,自从来到无涯镇,随便哪里一打听,都能听到关于小程先生和小李郡王之间种种魅王眷宠,刁妃难养章节。
他们亲密无间,他们温馨和美,他们善良随和,他体贴,她爽朗,他如山间一株松柏苍苍而立,她便如一脉清泉脉脉静淌。世间有千万种相处方式,他们之间无疑是平淡美好那一种,便只是远远听着都令人妒忌,倘若天天见着,叫她如何甘心。
紫藤花初见一抹淡紫架子下,长长如帘幕一般枝叶花蕾垂落,穿行其间,不时要挑开花藤。杨玉绫走后面,撩开藤蔓时她眼前是一抹曼妙霞红,重于绯浓于粉,带着几分橙黄暖调,似乎能温暖人心一般:“尧妹妹身段儿还是这般窈窕纤弱,到底是没生过孩子,待得四年后尧妹妹生了孩子,想必这腰怎么也得宽上几寸。”
宽上几寸,这个不是很要紧,现她这小腰肢儿,真相当相当纤细,跟她胸一样,可以忽略不计。不过,这两年正渐渐长开,倒也不用太过着急,发育迟没办法。但是为什么是四年,不是三年不是五年不是七年八年,难道她非得四年后才能有孩子。
噢,不对,有孩子就要感谢老天爷了,管他是几年后。一瞬间程帛尧就想抱着杨玉绫狠狠啃几口表示喜欢,不过也不对啊。什么都不一样了,连她皮儿里装灵魂都不一样了,这生孩子事还能一样么。算了,抱着美好期待呗:“姐姐你坐,宝琅,去沏壶茉香片来。可惜姐姐早来了些时候,要不然能赶上云露茶,道院一年只采春季这一茬,由来存不下多少,也就没法用云露来招待姐姐了。姐姐见谅。”
犹记得后一次见面不是很愉,但这时两人又是笑脸对笑脸,倒真像是几年没见闺中好姐妹一样。
坐紫藤花下。泉水井边,宝琅取了井里水来烹茶。这说是井水,其实是地下泉,总共有三股,一股如滚水开汤一般滚着花儿。一股细细如一线珍珠般不时滚着上来,余下一股却是时隐时现。井砖上秋天苔藓干时能看到三眼井字样,还有一行活水烹茶,妙品天成。
“尧妹妹,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来么?”听着程帛尧给她讲水讲茶,杨玉绫嘴角盛开着如春花齐绽一般笑。经风历雨愈发带着几分冶艳之姿。
还能是为什么,没事儿给她找点事,有事就给她再添得烦恼。杨玉绫就是典型把自己乐建立她痛苦之上:“我如今事事都平静安和,好奇心也减去了许多,姐姐,我们之间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姐姐若是来瞧我,虽则我们之间曾有过不愉。但故人相见好好招待一番自是少不了。但姐姐若是依旧要我为那些我不曾做过事付出代价,姐姐应当明白。我这个人,什么都吃,偶尔也愿意吃点小亏,可太吃亏事儿定然不肯。”
端起茶抿一口,清清淡淡带着茉莉花甘醇香气,杨玉绫敛去脸边笑意看向程帛尧:“我一直想为什么,为什么明明是我重活一世,却依然处处落于你之后。昔年你不过是闺阁中骄傲不经风雨娇花软草,我重活了,你却也不再是你了,诗词琴画哪一样你喜欢过,其实你不是她,对不对。”
“我从生下来那一天开始就是我,姐姐还要我怎么说。我道家倒是有夺舍之说,但我舍生来就是我,又怎能算夺舍呢,至于说孤魂上身,那是无稽之谈。”程帛尧心说我虽然没有自己程妈子宫里印象,但待到满月那日睁开眼便是我,谁又能说我是夺舍,是孤魂。
杨玉绫轻笑一声,没有再说什么,但她此刻愈发坚信自己猜测。就是生来就如此又怎么样,她横竖不再是自己重活之前那个程帛尧了。只恨自己前世有仇不能当面报,留待今生,就是要报也报不到正主了:“可就算你不是她了,我还是恨你呐。不管你是谁,生来便是国公府邸,得一双出色兄长,出入王侯之家而不需卑躬屈膝,也不必因出身而委屈自己。尧妹妹可想知道,你夫君晋郡王殿下,原本应取是谁,又有怎么样一生。”
摇摇头,程帛尧说:“那一生怎么样和我没有关系,我只需要这一生他有我,而我有他,如此便足够了。人还是活得糊涂一点,简单一点好,这样爱恨也糊涂,是非都简单,多好。姐姐,同为女人,后再劝一句——牢骚太胜防肠断,风物长宜放眼量官场密码章节。有机会好好活着就往好了活,老盯着我,且不说我没那么容易被你打击死,就说我真被你打击死了,你觉得你余生能好过吗?”
“尧妹妹这是威胁我吗?”杨玉绫自从见到程帛尧后,笑脸儿就没停下来过,且是越笑越灿烂,越笑越有几分蛊惑人心。
看吧,这就是和不明白人说话,多累得慌。她这句话确实有歧义,但是她语气这么没火气,杨玉绫都能听出威胁来:“不,我是告诉姐姐,如果我真那么犯蠢被你给踩到泥里了,然后你踩着我,你余生就能幸福乐无忧无虑吗?你会觉得人生就圆满了,再也没有任何遗憾了吗?有那么多不可以确定,你就确定你能过好日子?”
侧脸透过紫藤花架看向碧蓝如洗天,杨玉绫状似非常认真去思考这三个问题,她很又看向程帛尧,敛去几分笑意,颇为认真地道:“我想,会。”
这女人果然没治,她真是蠢啊,算了,横竖她向来奉行君子之道——说一声再碾过去,你听不听不我考虑范围里,我只要对得起自己“粮心”就好了:“那,姐姐自便,只是请姐姐记住一条,今日你选择了这条路,来日不论结局如何,与人无尤。”
“多谢,我明白,自取灭亡是吧。”杨玉绫说完站起来,撩开肩头垂落花藤半低着头,看向正端着茶品饮程帛尧说:“尧妹妹,你当真了解李崇安这个人么。”
“知人者智,自知者明,我既不是知人者,也不是自知者,不敢说有多了解他,怎么,姐姐很了解他么?姐姐,不要用你上一世眼光去看待他了,要知道头顶天儿都变了,何况是他以及我。”说完程帛尧也站起来,俩姐妹作亲亲热热状到门各相别,卷起兰草帘子散发着淡淡幽香,春末阳光里被晒出一股暖意。
看着杨玉绫离去背影,她真想立刻回京进宫,冲着皇帝就是一通吼——你把这神经病收了就收了,还放出来祸害人干嘛,做为一个皇帝,你丫也太不负责任了。嗯,得好好教教李易,做人要懂得负责任,做君王是如此。
“我真是上辈没好好烧香,穿越了都要树个大仇敌,真是扯谈人生呀。”感叹完坐微有些陈旧樟木柜台前,台板上沟壑丛生,朝阳舔砥过每一条,烙下属于时光独有印记。一时间,她呆呆地看着,竟有些移不开眼睛。
上辈子学棋,这辈子棋不用怎么学,就算是学道吧,她也没想过什么是道,这片刻间好像有所感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