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植擎天的目光冷冷扫过杨宛之袖中吓得瑟瑟发抖的手,向前抬步,杨宛之本能地呼出一口冷气,脚步凌乱的退后一步,上下齿间哆嗦打在一起,“你、你别、别过来……”
一下刻,杨宛之的下腭被一只大手紧紧捏住,冷冰冰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哼,痴情女子?不是非我不嫁吗?怎么吓成这样?”
可怜的杨宛之,本来就被吓得说不出话来,又被他捏得死死的,连痛都不敢喊,哪里开得了口回答他的问题?
植擎天看也不看她一眼,厌恶地放开手,还从怀中掏出方帕来擦了擦捏住杨宛之的那只手,擦完了,将方帕弃于风中。
方帕不偏不奇正好落在杨宛之脸上。
这是何等的侮辱!
杨宛之心中暗恨,趴在地上好不容易站起来,站起来时却督见飘落在地上的方帕一角秀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天”字,分明是出自那个女子之手。
杨宛之早就打听过丁雪寻的点点滴滴,那个女子似乎无所不能,却绣工最烂,所以她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植擎天居然还保留着她亲手绣的方帕,可见并未忘情。难怪他对如此对待自己,都是因为丁雪寻那个弃妇。
杨宛之心中顿时大恨,连害怕也忘记了,咬着银牙道:“宛之此生,非植擎天不嫁!”
植擎天早已转过身去,闻言冷冷道:“你不是非植擎天不嫁,而是非冷血门掌门不嫁。滚!别弄脏了这片树林。”
杨宛之跌跌撞撞走出树林,一时想不明白,非植擎天不嫁,与非冷血门掌门不嫁,这有什么区别吗?
冷阿二一直守在树林中,偷听又是他的强项,自然不会让自己的耳朵懒着,将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唉,象杨三小姐这样姿色过人,秀慧外中的女子掌门连看都不看一眼,天下哪里还有女子入得了掌门的眼?
冷阿二悻悻地送脸色发白的杨宛之出了树林,也幸好有冷阿二相送,杨宛之早就吓得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否则都不知如何下山。
短短两个月,喜洋洋玩具店的分店已开了四家。丁雪寻忙得脚不着地,数钱也数到手软,心中觉得异常满足。钱是赚不完的,有四家分店就够了,两个月来她忙得连睡懒觉的时间都没有,接下来的日子应该可以过回吃饱就睡的猪一般的生活了。
“今天大家集体放假,我们请大家去吃遍紫禁城大街小巷的风味小吃。”丁雪寻豪爽地提议。
自从她出了冷血门,就一直把自己关在这里,画地为牢,事情过了这么久,那人也应该将她忘得差不多了,她也应该出去走走,去看看大清朝的紫禁城了。
丁雪寻吩咐道:“阿大,你去问问霍大公子,看他有没有空与我们一道。”
染阿大领命出去,在自家屋角慢腾腾转了一圈便回来道:“霍大公子有事外出了。”
“那我们走吧!”丁雪寻道,霍大公子在店里帮了不少忙,又是如此温文尔雅的一个谦谦君子,难得她请一回客,少了他还真有些遗憾。
这时的霍大公子,早就换好一袭暂新的衣裳巴巴坐在家里等着了。他前几天就听丁雪寻说过,要请他出去逛街吃小食的。可只听见隔壁的欢声笑语,半天也不见有人来请他,一会儿过去了,隔壁安静下来,显然人都已走出去了。
霍大公子心里有些失望,但想着她这次是与家人一起出去,带上他或许不方便,说不定日后会约他单独出去,这样一想,霍大公子心里又欢喜起来。
众人一路逛一路吃,见到好吃的就吃,喜欢的就买。一家人其乐融融,逐日专门负责安排吃食,染阿大专门负责拿东西,小丸子蹦蹦跳跳拉着丁雪寻的手,看什么都新奇,都要上前摸一摸。
“姐姐,你看这个帽子,小丸子带上去一定好看。”兰拂晓拿起摊子上的一顶好色帽子道。
丁雪寻笑道:“小丸子戴上后就成了狼外婆里的小红帽了。”
兰拂晓回身唤道:“小丸子,你戴着试试看。”
身后哪里还有小丸子的身影?
丁雪寻与兰拂晓大吃一惊,赶紧四处寻找小丸子。
小丸子正喜滋滋地围着小贩摊位的东西,好奇地一件件乱摸。
铃铃铃!小丸子大眼睛一亮,街对面是一个卖风铃的摊位,一阵轻风吹来,风铃发出悦耳的声音,真是好看。
小丸子奔了过去。
一匹高头大马从街头那边奔驰过来,马上的男子一边策马一边大声吆喝,“闪开,快闪开!”
植擎天察视完冷血门名下的产业,便顺着那条街漫不经心地走着,步伐低沉,神情冷漠。
行人纷纷躲避,路中央却站着一个小女孩,惊恐地盯着那匹朝自己奔跑过来的黑马,哇的一声哭起来。
人群发出一阵惊叫声!
植擎天蹙了蹙眉头,循着哭声望去,那匹马已来到小女孩的面前,眼见就要践踏上去,他想也不想,便飞身上前将小女孩抱过来,放在路边。
“小丸子!小丸子!”
奔过来的兰拂晓及丁雪寻看到惊马那一幕,两人俱是心惊胆战,兰拂晓吓得呆在原地,丁雪寻忙跑上去查看小丸子的伤势,还好没事。
144。再见
小丸子?
植擎天已走的脚步立即一顿,倏地转过身来,眼神瞬间痴征起来。
是她!
丁雪寻起身朝那位救了小丸子,头也不回就走的男子道谢,“多谢公子……”
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整个人怔住了,再也发不出一个字。
是植擎天!
在人来人往的街上,两人隔街深情相望,眼里只剩下彼此。
整整九个月没有再见他了!
植擎天的两鬓,竟然全白了么?才九个月不见,二十不到的植擎天竟早发华发,两鬓已经发白了。
丁雪寻强忍着泪意,不让它落下来。
整整九个月没有再见她了!
她过得不好!很不好!不然为何瘦了那么多?那个人都死了,她为何要把自己折腾得这么瘦?
植擎天只感到心中阵阵的痛楚如潮水般涌过来,他强压下心中的疼痛,不让它在脸上显露出分毫来。
“姨母,那个叔叔是谁?”小丸子扯扯丁雪寻的衣角,睁大眼睛问道,小孩子忘事特别快,已经完全忘记几面之缘的植擎天了。
“一个陌生人而已。”丁雪寻俯下身去抱起小丸子,“我们走!”
陌生人!
她竟视他如陌路!
植擎天脸色顿时一白,心里狠狠一痛,眼里流光溢彩的万丈光芒瞬间暗淡无色。
兰拂晓默默走过去抱过小丸子,不赞同地看了一眼丁雪寻,低低唤了声:“姐姐!”
染阿大早赶来了,小姐口中陌生人这三个字一出,他的身子立即哆嗦一下。
一句话陌生人,是对掌门最大的伤害。
“寻儿!”植擎天再也忍不住,从街对面飞身过来握住她的双肩,声音低沉悲伤,眼里全是哀求之色。“寻儿,跟我回去!”
“我与植掌门已无瓜葛,请植掌门自重!”丁雪寻咬着唇冷冷道,目光也清冷地望过去,“也请植掌门唤我丁姑娘。”
“寻儿。跟我回去。我无法忘记你。我做不到……”植擎天喃喃低语,将头埋在丁雪寻肩上,眉宇间尽是痛楚之色。
丁雪寻立即冷了脸。“那是植掌门的事,我已经将一切忘得干干净净了。请植掌门让路。”
植擎天却猛地拉她入怀,紧紧地搂着不放,低头去搜寻她的樱唇。
在那次离去之后,他下了狠心从此绝情弃爱,发誓不再见不再想绝情绝义的丁雪寻,在抑制了九个月的思念后,想不到街上的一次偶遇打碎了九个月来的苦苦支撑,在她面前。他所有的决心所有的誓言都是徒劳,他再也管不住自己的心。
丁雪寻双齿狠狠一闭,就将植擎天的唇咬破了,鲜血直涌了出来,她忙趁着这当儿推开他。
丁雪寻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流了出来,狠狠瞪着他道:“你再敢当街轻薄于我。我一定会让你尝尝丁氏防狼十八式的滋味!”
说毕,绝然离去,有两滴泪在转身的那一刻飘落而下。
植擎天绝望地看着那个倩影飘然而去,痛苦地摇头,他都做了什么?
他是疯了。他一定是疯了,才会这样对她!
“掌门!”站在他身后的染阿大轻唤一声。
植擎天看向染阿大,忽的很羡慕染阿大,至少染阿大可以日日陪伴在她身边,而他却不能。
植擎天涩声道:“好好照顾她!”
“是,属下明白。”染阿大轻叹一声,正要琢磨着如何安慰植擎天时,眼前人影一晃,植擎天已经不见了。
街中一间茶楼的包间上,正坐着一对男女,透过窗户将这一幕瞧得清清楚楚。
男子叹道:“宛之,你都看到了吧,植擎天对那个女人仍未忘情,他既对你无意,你还是死心吧。”
这叹息的男子正是杨家大爷,女子就是扬言非君不嫁的杨家三小姐。
杨宛之低头不语,心中却暗恨,差点就咬碎了一口银牙,都是丁雪寻那个弃妇,占据植擎天的心,才会令植擎天弃她如敝履。
那个弃妇有什么好?她哪点比不过她?论姿色,她有沉鱼落雁之色,胜丁雪寻十倍不止,杨宛之对自己的美貌是十分自信。论才干,她才名远播,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丁雪寻听说连女红也不会,就会折腾几个孩子的玩意儿,那些孩子就是除了吃就是睡的白痴儿,可见丁雪寻的才能也高到哪里去了!论门第出身,她血统尊贵,她的祖父在大明时期就位及三公,投清后依然位极人臣。而丁雪寻,不过是罪臣之后。凭什么丁雪寻要霸着植擎天不放?
杨宛之一声不吭,眼里却有愤愤之色。杨大爷不禁皱了眉头,“宛之,为兄的话你可有听进去了?”
“大哥,我不甘心!凭什么那个弃妇都走了,还要占着植擎天的心?凭什么我连一个杀手出身的植擎天也拿不来?我不甘,我不要嫁给那些满人。丁雪寻那个弃妇,我是不会放过她的。”
杨大爷骇了一大跳,忙道:“宛之,你不要乱来!植擎天对丁雪寻未忘情,你与她作对就是与植擎天作对,与植擎天作对就是死路一条。”
杨宛之想到那日寒冷残忍的植擎天,心里不由得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