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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木共春深-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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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家奉陛下圣谕,贵妃娘娘懿令,来请德妃娘娘回宫。望长公主殿下见谅。”竟然在喜堂,还是长公主的喜堂里公然拿人,宾客们都愣在了当场,不知所措。
  侯以栖心里乱了几分,面上仍然镇定地问,“不知陛下与贵妃娘娘有何事急召臣妾?”周弼答道,“先前昭徽夫人中毒一事,贵妃娘娘想向您了解些事情。”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震惊四座。
  侯以林先挡在了前头,负手说道,“今日本侯大喜,还未请公公饮杯水酒。”于是唤来婢女递酒与周弼。
  周弼不好怠慢这位朝中新贵,却也不能疏忽了沈梓城的指示,复向侯以栖躬身道,“德妃娘娘莫让咱家难做才好。”
  侯以栖还未作答,秦宝衣便直接拂了周弼的面,“你是什么东西,也配在德妃跟前讲脸面?”从金马殿,到宣平侯府,婚仪一路风波不断,她心里早就积下了不少怨气,而这些账自然都记在了沈梓城的头上。
  “去回贵妃,就道孤这里少不得德妃,有什么责罚便由孤……”秦宝衣的话被侯以栖挡下来,“大喜的日子,殿下不宜动气。”
  她理一理衣襟道,“本宫随公公回去便是。”两排内侍开道,由周弼引着,秦宝衣与侯以林眼睁睁地看着侯以栖渐渐走远。
  秦宝衣注意到,侯以林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攥成了拳,青筋突起。她犹豫了一下,伸手覆在他的拳上,安慰说,“你我是夫妻,孤定然不会让姐姐有事。”
  侯以林像是被火烫着了似的,骤然松开手,回避着秦宝衣真挚的目光说,“多谢殿下。”
  她收回悬在半空的手,喜婆上前小心道,“殿下,时辰到了,该入洞房了。”秦宝衣由众人陪着向内室走去,外头只余侯以林一人与宾客同欢。他余光里瞧着,直到秦宝衣纤细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重重红绡之间。
  你足够美好,值得倾心去爱,可是我不能。侯以林将自己埋在觥筹交错之间,一杯又一杯,酒过穿肠肚,心怀向谁诉?
  他将自己深深掩埋在过去的同时,也将秦宝衣多年蓄意积攒下来的成熟自信全然摧毁,她一个人坐在红彤彤的床上,面对着红彤彤的世界,好像又变成了那个失去母亲,无所依靠如同飘萍一样的无知幼女。
  原先见过的侯以林是利落男儿,连眉峰都藏着英气。她下意识地摸着那只贴身的小玉箫,秦宝衣不能明白为什么如今的他像刺猬一样,带着拒人千里的冷漠。
  远远的妆案上,角落里放着一只精致的小木盒。她打开来看,那是一副琵琶拨片,玉质温厚白腻。秦宝衣环视陌生的新房,没有琵琶,甚至没有一件乐器。
  她失神地坐在妆案前,感觉到透骨的冰凉,难道这就是婚姻本来的面目么?                    
作者有话要说:  小伙伴们。。不好意思。。。臣妾归来了。。今天会再一更的!。!

  ☆、覆水再收岂满杯(1)

  几乎不费什么功夫审问梳理,满襟承认了下毒之事是德妃主使,侯以栖身边的露栏,张稽也受不住刑,陆续将她在经书中下虞美人嫁祸侯以桢,又指使人监视沈梓城之类种种和盘托出。
  虽然秦宝衣抓着满襟曾是沈家婢女的身份不放,竭力想要为侯以栖辩白,却也在御前被秦姡Р盗嘶厝ィ坏酪磺杏晒箦魃蟆V钡交杳粤思溉盏暮钜澡逍牙矗藕孟袢肥低贫苏庖怀±庹降慕獭�
  满宫里传开了,说是因为昭徽夫人哭诉德妃对她的种种不满,陛下怒不可遏,才在昭阳殿里就下旨将德妃侯以栖禁在安吉殿,更令代王秦传璋三日后迁往封地。
  消息传到宣平侯府时,侯以林正在院里练剑,秦宝衣看一眼他的身影,将字条藏进了袖子。
  “驸马,你歇歇吧。昨夜你书房里的灯亮了整宿,又练了这么久。”秦宝衣走到侯以林身边,取出一条绢子帮他擦汗,却被他先接过了绢子,“多谢殿下。”
  秦宝衣抿抿嘴,看着他眼下的乌青,先不准备告诉他侯以栖的消息,“孤今日进宫去看看姐姐,驸马不方便,孤也能安慰安慰姐姐。”侯以林擦汗的手停在空中,他避开秦宝衣的目光,点点头道,“劳烦殿下了。”
  这样的生分,让秦宝衣将想说的话生生咽了下去。你我本是夫妻,何必这样多礼,这是她母亲佩德皇后曾对父皇说的话。
  再一次回到沈梓城面前的秦宝衣,虽然还是那副矜持高贵的模样,可是态度却软和不少。
  “贵妃向来仁德,且请念在皇长子的份上,留些体面与德妃。”秦宝衣会为了侯以栖低下她向来骄傲的头颅,倒是很让沈梓城惊讶。
  她看看手臂上还未褪去的乌青掐痕,回答说,“殿下素来与昭徽夫人亲厚,夫人又最得圣心,公主殿下何以舍近求远?”
  秦宝衣又怎么会没去过昭阳殿,可不是吃了闭门羹才来得重华殿?倒也不是侯以桢不见她,而是这位昭徽夫人刚好些,便先一步进了安吉殿。
  “妹妹,可还安好?”侯以桢穿着一身湖蓝色的衣裙进来,是从前闺中最爱穿的那一套。
  侯以栖已是强弩之末,前几日她将所有的事情告知沈梓城,便知道活不久,如今被禁足,倒也甘之如饴。她瞧一眼侯以桢说,“承教于姐姐,以栖不敢不安好。”
  一盘双色豆糕被侯以桢放在案几上,颜色模样莫不如几年前她刚进宫的那次乞巧夜宴上,侯以栖所做的那一盘。“咱们都爱吃豆糕,甜甜酥酥的。你最爱吃我做的。”侯以桢说话不像几年那样羞羞怯怯,她像是在秦姡掷镏厣囊欢浠ǘ缃裼质怯猩癫傻牧恕�
  侯以栖捏起一块豆糕送进嘴里,那滋味竟好到让她连指尖都吮干净了,“是啊,早些认清楚了,便不会抢着要自己做了。”
  “我们是姐妹,你和以林都是在我家长大的。你为什么一次又一次地害我?”侯以桢不知道她为什么还能那么淡定。
  侯以栖默默地取豆糕吃,外人做的总是太甜,这些年只有侯以桢知道她的口味。
  “你受尽侯尚方宠爱,嫁给广陵王做王妃。而我呢,我和以林过得是什么日子?“侯以栖闭目道,“我筹谋多年,沈澜城死了,沈梓城被陛下忌惮,后宫终于是我的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还要跟我争呢?”
  侯以桢下意识地瞧一瞧门外说,“你要的权力,而我要的是陛下。我本没有要和你争。”侯以栖低头轻笑,抚弄着身上的青花罗衫道,“我的姐姐,没有陛下,哪里来的权力,你永远那么天真。这便是你不如我的地方。”
  正当秦宝衣求得沈梓城,可以进安吉殿看侯以栖的时候,她在殿外看到秦姡Ш秃钜澡宄碎ァ6布罾镏皇O伦詈蠡勾┳徘嗷奚溃丫暮钜云埽鸵慌躺⒙涞乃垢狻�
  禁足的第一天,德妃暴毙于安吉殿,却不像预料的那样激起千层浪,连宣平侯府都没有多大的动静,仿佛石子儿滚进了水塘,连水花都没溅起一个,就沉到了底。
  是夜,重华殿早早熄灯,与铜雀台一同沉浸在夜色中。沈梓城哄睡了缘卿,一个人静静倚坐在窗边,几日前侯以栖的癫狂仿佛仍在她的眼前。
  “沈梓城,你就是颗棋子儿。你以为是你襄助陛下平定二王之乱,却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你真的想知道沈烁城是怎么死的么?你当真知道他有多厌弃你们沈家么?难道你还痴心妄想他对有半分真心么?”
  “哈哈……哈哈哈哈……”
  “贵妃,玺贵妃。你也不过是他案上一块冰冷的石头罢了。”
  侯以栖养尊处优,多年来保养得宜,可是狰狞的神情扯开了她一脸的皱纹,像是一道一道摊开她这些年刻骨崩心的怨恨。
  她恨侯尚方,恨侯以桢,恨秦姡В奚蚝灼剑奚蚶匠牵奚蜩鞒牵恳环趾薅际谴阍诩獾亩荆甲嫉孛樽琶恳桓鏊春薜娜恕�
  这样丑陋,歇斯底里的侯以栖几乎让沈梓城想不起她幼年时爽利直率的栖姐姐,“阿梓妹妹,做什么成天见儿的哭,仿佛泪人似的。来,随我去跳彩绳”。                    
作者有话要说:  

  ☆、覆水再收岂满杯(2)

  沈梓城将一件新制的袍子展开,针脚手工都十分密实,是件家常衣服,前后看看,扔在一旁。侯以栖做哪门子梦,对沈家做下这些罪孽,还指望着她能善待传璋?
  及腰的长发在夏夜清风的微拂下搔着她的手腕,沈梓城顺手将发丝绕在指间,仿佛又回到了少时。
  如果可以,她更想选择从没有听过侯以栖说那番话。现在,她不能不相信,珍之重之的诺言是一场阴谋的开始,兄长的性命,连同她的少女情怀都只是秦姡б跄钡某锫搿�
  一切都结束了,虽然不是他下的手,不过无论侯以栖是因为什么而自尽,秦姡Ф既衔磺胁荒芗獾墓ザ妓孀藕钜云艿乃澜崾恕�
  他在那道追封侯氏为和顺静嫔的旨意上按下玺印,踱步到窗台边,凝视着笼罩在巨大阴影下的重华殿。如果我们之间没有隔着沈烁城的死,没有隔着阴谋算计,也许不会走到这一步。
  但是沈烁城不得不死,玺贵妃也不能成为沈家复燃的希望。他不允许任何人,任何事成为世家,或者说就是沈家,与皇权角逐的筹码。
  他闭目,在脑海中细数着沈梓城的举动,她比澜城聪敏,更适合留在自己的身边,可是正是因为她的聪敏,玺贵妃像是一棵小树一样,作为沈家的希望一日日茁壮。
  不可以!一想起沈鸿平这个老匹夫的面孔,秦姡У男睦锞痛谄鹨还晌廾稹V刂氐囊蝗以诖疤ㄉ希故蔷帕怂砗笈露鸬暮钜澡澹氨菹隆!�
  侯以桢将他的手捧在怀中,轻轻揉着他红肿的指节,“夜深了,陛下这是做什么。”秦姡У难壑腥允茄诓蛔〉暮洌路鸱獗д桑匙潘哪抗馑蚩吹酵柑ǎ屯罚从众ㄚǖ厮担氨菹拢馐窍肽罾浇憬懔恕!�
  “只是想念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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