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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四章 取血
做完这些,我早已大汗淋漓,跌坐在火堆边上,看向陷入昏迷的詹台玦衡,只见他的眉头依然紧皱,样子极为痛苦。
心一阵纠痛,我凑上去,故作生气地在他耳边说道:“詹台玦衡,你真够狠的,承认喜欢我有那么难么,竟要用昏迷来逃避!”说到这里,不由想到燕清韵曾经说过的话:
“玦衡从小就喜怒不形于色,他心里讨厌谁,在乎谁,都不会表现出来,所以,期望他能主动开口说什么,恐怕比登天还难。”
果然知子莫若母,看着眼前的人,心酸委屈心痛一起涌上心间,竟觉得那些一直藏在心底的话再也无法被我置之不理了。
念及于此,我轻叹口气:“詹台玦衡,既然你不愿意先开口,那就由我来说吧,”不管他听不听得到,我只顾喃喃自语着,“其实,我跟司澈之间,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承认,我曾经对他有过情谊,也曾与他许下相守一生的誓言,可是,这一切都是过去的事了,因为他面具下的野心,因为我们之间世仇的鸿沟,更因为……我的心里,早已在不知不觉中,住进了一个人。”
“他冷漠、自私、无情、霸道、狡猾,在他身上,我几乎找不到任何一个可以说服自己喜欢上他的理由,可是即使如此,我仍然泥足深陷,不可自拔,当他对我冷言冷语的时候,我心里会像是寒冬一般,当他对我哪怕有一丝一毫的关心时,我的世界仿佛就春暖花开,当我看到他和别的女子出双入对时,我的理智就会被深深的嫉妒吞噬,我恨他,恨他可以如此轻易左右我的心情,恨他总是对我视若无睹。詹台玦衡,你告诉我,这到底是为什么?”
“还记得上元灯节那晚吗?那是我第一次鼓起勇气向你诉说衷情,可是,你却没有回应我,你知道吗?那时的我,嘴上说不在乎,可是心里却是像是被钝刀来回切割一般的疼痛!你知道那种感受吗?”
我伸手向脸颊抹去,触手一阵冰凉,强颜欢笑:“詹台玦衡,你听到了吗?我说我恨你!而你,就在刚刚,又骗了我一次,你欠我那么多,所以你不能死,我要你醒来,给我一个交代。”
耳边传来微弱的声音,我急忙看过去,只见詹台玦衡紧闭着眼,表情痛苦,他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玦衡,玦衡!”我轻唤道,将耳朵凑近他唇边。
“水,水……”
水?
环顾四周,根本没有水的踪影,身处迷谷又不敢随意走动,而时间离清晨还远,即使想要收集露水恐怕也是远水救不了近渴。
无意间摸到腰间的匕首,这是在詹台玦衡伤了霍步后我趁机捡回来的,手指摩挲着光滑的刀背,心里最终有了主意。
割破手指,瞬间鲜血涌出,我将流着血的那只手指伸向詹台玦衡唇上,詹台玦衡似乎有所感觉,无意识地挣扎了两下,而后便静静地任鲜红的液体流入他的口中。
可是割破手指取出的鲜血很是有限,没过多久伤口流出的血液便已止住,而没了水的詹台玦衡又开始渐渐挣扎起来,发白而干裂的唇又一次一声一声呼唤着:“水,水……”
我见他如此,便伸出手掀开衣袖,映入眼帘的是手腕上的一道旧伤疤,是当时为了逃出严俞橙的控制我割伤的,而现在……
不再犹豫,在腕上寻了一处,咬咬牙,轻划一刀,匕首锋利无比,使得划过之处迅速鲜血淋漓,我急忙将手腕伸向詹台玦衡,不知过了多久,詹台玦衡终于停止挣扎,安静下来,伸手探去,气息也算是暂时稳了下来,不由大松一口气,又用剩下的止血草为自己敷了伤口,想撑着站起来,孰料刚一直站起身来,便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引得头生生的晕眩疼痛。
我只能跌坐在詹台玦衡身边,看着他此刻平静的样子,仿佛卸下了他展示于人前的冷漠的面具,这也让他显得异常脆弱。
不禁伸出手去,轻轻在他脸上描摹着,滑过他修长的睫毛,挺直的鼻梁,久久流连在他薄而紧抿的双唇上,那上面沾着我的血,让他有种鲜艳而妖娆的美感,让我仿佛着了魔一般,不愿将手移开。
就这样不知多久,困倦开始袭来,一开始我还强行支撑着,可是到后来便觉得眼皮越来越重,终于一个不支,倒在了詹台玦衡身旁。
在我闭上眼,失去最后一点意识的时候,我下意识找到了詹台玦衡的手,紧紧握住。
再次醒来时,火堆已经只有微弱的一点点火苗,多是阵阵若有似无的白烟,好在天已开始由漫无边际的黑变得渐渐明亮,虽然依旧头昏脑胀,但是相比昨晚还是好受了许多,等我将昨天发生的一切全部回忆起来之后,下意识紧了紧握着詹台玦衡的那只手,触手依旧是他宽厚的手掌,心里这才安定了一些,不过,为什么詹台玦衡的手心里,全都是冷汗呢?
原本放松的心一沉,急忙向詹台玦衡看去,只见他额上、颈上竟也是层层细密的汗珠,而他此刻正皱着眉头,显示着他正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我急忙将手伸向他的额头探去,却在触碰到他皮肤的时候开始极度的慌张,然后开始将他身上所有暴露于外的身体查探一番,最终陷入焦急之中。
他的全身竟然像火一般滚烫!
放眼看向四周,还没有南宫师父和流殇云的影子,虽然以詹台玦衡现在的情况不适宜再移动,可是如果再等下去,我不敢想会出现什么样的后果,我不敢,也不愿意冒这个险。
打定主意,本想起身先扑灭火堆,可是不知何时握着詹台玦衡的手也已被他反手紧紧握住,十指交叉,挣脱不开。
我心中酸涩,强忍着心中的恐惧与不安凑近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玦衡,你听着,我现在要带你出去,只要出去,我们就有救了,所以,我要你撑着,我不准你死!”
说完,我用力将他拉扯起来,而后将他一手搭在我肩上,突如其来的巨大重量让我没能支撑住,踉跄两步,最终咬牙站定,两步挪到火堆旁将火苗灭去,然后开始循着他沿路做下的标记,一步一步向迷谷外走去。
由于要支撑詹台玦衡全身的重量,加上我昨晚割腕取血体力未曾恢复,这一路走得颇为艰辛,经常是走几步就要缓上好些时候,每每快到倒下的时候,一想到身旁詹台玦衡命悬一线,我都暗地提醒自己坚持下去,不能倒下,就这样,没多久,我就已经大汗淋漓,体力也即将到达极限。
这时脚下一个不稳,我滑倒在地,连带着詹台玦衡一起跌落倒下,手随之而来一阵刺痛,才发现被擦伤,细小的伤口遍布手掌,回过神来,立马去看詹台玦衡,他侧倒于地上,依旧是昏迷不醒。
我拉过他的手想要再爬起来,可是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就这样,我开始陷入了无限的无力感,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是那么没用。
“玦衡,难道我们真的要一直被困在这里吗?”我茫然地看向前方说着,“我不想这样,可是我真的好累。”
握着我的手突然一动,我一惊,回身看向詹台玦衡,却见他依旧是紧闭着双眼。
抬起十指紧握的手,难道刚刚的,是幻觉吗?
再看向昏迷中的詹台玦衡,在方才的颠簸之中,他的额头也早已布满了细密的汗水,高烧也让他原本苍白的脸色变得通红。
“陪在他身边,在他难过的时候安慰他,在他迷茫的时候指引他,在他做错的时候纠正他,给他走下去的勇气……”
燕清韵的话一遍又一遍在我耳边回响。
“不行,我不能放弃!”我对自己说道,“玦衡,我答应你的,我一定要做到!”
说完我调整了下呼吸,再次尝试想要将他拉起来,就在这时,我看到他的手指,轻轻一动,虽然稍纵即逝,却仍旧被我捕捉到了。
心中大喜,原来即使昏迷,詹台玦衡也还是听得到我对他说的话,想到这里,竟觉得全身仿佛被注入一股力气,竟然再次将詹台玦衡支撑了起来。
第二百一十五章 疗伤
心中大喜,原来即使昏迷,詹台玦衡也还是听得到我对他说的话,想到这里,竟觉得全身仿佛被注入一股力气,竟然再次将詹台玦衡支撑了起来。
一步一步艰难地走着,我怕詹台玦衡支持不下去,开始在他身边絮絮开口:“玦衡,你知道吗?昨晚我说我恨你,其实我说的不是真心话,我只是想气气你,想让你醒来,像以往一样同我争执,事实上,是我一直喜欢你,从很早的时候就开始喜欢你了……”
……
面对这样的詹台玦衡,我所有的自尊还有坚硬的保护色全部被击溃:“玦衡,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在你受伤的时候跟你吵架,只要你能够撑下去,能够醒来,你怎么骂我打我罚我都行,玦衡,你听到了吗?”
……
远处隐隐有脚步声传来。
不禁停下,细细听去。
“玦衡,千瞳!”伴着微弱而清晰的呼声,声音越来越近。
是南宫师父和流殇云!
我大喜过望:“玦衡,你听到了吗?师父和哥哥来了,我们有救了!”
狂喜之下,原本已是强弩之末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只能缓缓坐下。
我扶着詹台玦衡坐在原地,看着南宫翼与流殇云的身影逐渐清晰。
“千瞳!”流殇云一眼看到我,疾步向我奔来,他身旁的南宫翼亦是紧跟而上。
“南宫师父,哥哥!”我心中溢满了劫后余生的喜悦,直觉的眼眶发热,突然想到身旁的詹台玦衡,“快,玦衡受了重伤,快救他!”
“别着急千瞳,”流殇云安抚着我,“你手掌怎么这么多伤口?”
“不要管我了,先救玦衡!”我坚持道。
南宫翼立即上前,替詹台玦衡把脉,我眼见此景,暗暗将受伤的手拢入袖中。
“情况不好,赶紧送上车去!”南宫翼微皱眉头对流殇云说道,倾身就要将詹台玦衡背起来。
我大急之下一把抓住南宫翼:“他还有救吧!”
南宫翼定定看着我,略一沉吟还是点了点头:“只是失血过多加上伤口感染,只要救治及时应该无碍。”
我松了口气。
“云儿,千瞳就交给你了!”南宫翼吩咐道。
流殇云点头,想要将我扶起来,却被我挣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