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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以念卿
自上次争讨丽国战败而反,这一件事便犹如安佑宁的心头刺一般,令其每每忆起皆叹息不已,如今又是一年开春时节,有将领向其提起此事,愤慨不已,誓要一血前耻,此话似是肯定了安佑宁心中所想,于是便有了历史上对于丽国的第二次争讨。
是年三月,鉴于上次东征不胜而返的教训,安佑宁召集大臣商讨对策。朝议认为,丽依山而城,攻之不可猝拔。但经前次征讨后,丽国的农田水利遭到大面积破坏,土地未曾耕种;所攻克的城市,粮秣物资也被没收殆尽;再加上其旱灾严重,丽国国民大都处于半饥饿状态。此时若数遣偏师,更迭择其疆场,使其疲于奔命,意在误其农时,数年之间丽便会因粮荒而土崩瓦解,如此可不战而胜。
经朝议后,安佑宁决定对丽采取长期扰乱与破坏之战法,令名将薛营率陆军三千人,会合应州都督府兵,水陆两军都编配有习水善战的士卒。率军渡水,焚毁数城,丽国守城者多背城拒战,全乃进行破坏战,于五月而还。历经大小战斗百余次,皆战无不捷。七月,攻破识城,深入攻之,丽兵万余出战,全斩首敌军约两千余而还。八月,安佑宁敕令造大船数百艘以备扩充水军征用。此间西部边境发生了战事。再加上十二月,丽王使其子来全谢罪,安佑宁许之。就这样在毫无战略重心的情况下,随遇而战,第二次东征又不胜而返,由此一来举国振奋,皆夹道欢迎其凯旋而归。
此时的安佑宁已不似力壮之时,此番胜利足以令其扬眉吐气,大兴宴会以贺之,映雪听闻不由一愣,继而无奈地一笑,道“岁月的确是把利剑呐,好啊。。。”安佑宁的性情似乎不像先前那般洒脱,竟有了岁月的固执之意,身边的侍从也变得小心翼翼起来,世人皆道人一旦上了岁数便会变得不可以情理晓之,总是习惯了用自己固有的思维去衡量和决策。
因其种种,第三次讨伐如期而至,此番也许是因为之前的胜利,信心满满,却没有料想到竟会是那般结局。
丽国国王的病逝,令安佑宁觉得是个发兵的大好时机,于是来年命三十万大军一举进攻。为了此事,其召集群臣商议对策,大臣们认为大规模进军需要充足的粮草弹药,仅是以后牲畜之力满足不了需求,必须打造战船。安佑宁闻之,遂命人打造海船及双舫千余艘,向东出海。对于此次战役,在病榻上的丞相抱病上书道“陛下之威名,亦可足矣”,然而安佑宁并没有听从,执意而行。
翌年春,安佑宁病,五月而崩,时年50岁,第三次东征未竟遂罢。
当映雪瞧见安佑宁的灵位之时,脚下竟已不能站稳,被莲微搀扶着,不知为何,看到画像之上的他竟没有一丝眼泪,只觉得心上的某处被利刃一刀一刀地割着,剜着。
脑海之中尽是那个傍晚三人策马奔腾在乡野之间的画面,那句“映雪,小心点,别逞强了,你是追不上我们二人的!”唇边那般明媚的笑容灿若星辉,如今望着沉静的面容,似有几分哀伤,“一点儿也不像他了。。。”映雪喃喃道。
此刻的尹玉然安静地站在棺墩旁,眼圈微红,一阵风吹进来,衣角飞扬,映雪抬眸望去,竟是个眉目如画的少年立在那里,似乎还是那个每次无论从安佑宁口中说出多么出格不着调之言皆微笑而过的翩翩公子,这一刻,映雪似是接受了时光和命运的力量,晶莹却也悲痛的泪水夺眶而出,重重地砸了下来,砸在了洁白如雪的丧服之上,浸湿了一片,又一片。
此刻,映雪身边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芸娘。
她终究还是活了下来,映雪不由佩服,却也有了几分畏惧,芸娘在政治方面强烈的欲望和惊人的天分,让因为年龄越来越大而变得多疑的安佑宁起了杀心,甚至召了尹玉然秘密商议此事,新如今其竟安然立于此,又有几人能够做到呢?
芸娘在安佑宁病重之时衣不解带地侍奉在侧,不分昼夜,在安佑宁迷离之际,不禁感慨“我大全怕是要。。。罢了,罢了。”。当然,不仅仅因为这一个理由,此刻已是太子的承晔对于芸娘的私心早已到了刻骨铭心之境,安佑宁何其精明之人,竟也默许了,芸娘对于承晔有几分感情世人不得而知,或许,一开始只是为了活命,毕竟,在生死面前,其他皆是不足为道之事,求生,乃众生之本能也。
安佑宁的一生,可谓传奇,十多岁便带兵征战沙场,助父夺天下,弑兄夺皇位,在怀美人无数,却只有那一人令其铭心刻骨,却只有一女子让他尊敬和怀念,却只有那一人让他这一辈子都不曾怀疑地视为挚友,只有那一人让他最终也没有痛下杀心,其在位之时,百姓安居乐业,社会太平和谐,一系列的惠民政策让百姓们皆赞扬其是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的帝王,太子。
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安佑宁做到了,便是成功了,至于其晚年,世人皆评道“功大于过”,如今看来也算是公道了。
安承晔登基为帝,举国欢庆,为完成父亲的遗愿再次征讨丽国,这一次,竟胜了,如此一来,映雪却与金承宇再无相见之缘,兴许那次的别离便是今生的最后一次,唯一一次。
“玉然,岁月的无情竟是这般的,只有亲身经历了才能明白,若要此生无悔,太难了。。。”映雪附在丈夫的胸口缓缓道。
“人生因为这样那般的遗憾才能称得上完满。”尹玉然的话语让映雪久久说不出话来。
是啊,人生若是没有一丝值得后悔和追忆的,这样的完满有称得上是幸福的吗?岁月对于每一个人皆是公平的,经历的愈多便会愈发充满故事,沉静。洗去铅华,不仅仅是经历了时光的流逝便可以的,平淡无奇的人生虽然平稳,却也乏味了许多。
安佑宁去世后,芸娘本应该在业安寺度过余生,却在三个月之后被安承晔接回了宫,册封三品,众大臣纷纷上书,却未能阻止陛下的执着,第一次,映雪在承晔身上看到了强硬,原本温厚之人,为了心爱之人,敢于天下人为敌,不是每一个帝王都能做到和给予的。
自古爱美人更爱江山,便皆成了千秋称颂的明君,但凡那爱江山更爱美人的,都成了碌碌无为的代表,精通史书的安承晔又岂能不知,然而,他却坚持这样做了,高处不胜寒,却依旧不改初心,也许,窝囊,只能在面对自己心爱之人才能变得心甘情愿,不再是一句饱含贬义之语。
此时的太子妃王氏顺理成章地成为了一国之母,念在结发夫妻的情面之上,安承晔并没有理由也下不了那样的狠心废黜,即使他再爱那个唤作芸娘的女子,也万不能舍弃了一个人最应该惦念的旧情。
“到底是个善良的孩子。”映雪低声感慨道。
“小姐,屋外的白海棠开了。”莲微从屋外快步走近来道。
“如今的岁月竟不是论天过了,不知不觉又过去了一个春天。”映雪起身,欲要出去走走,赏赏夏景,念念旧友。
“小姐,当心!”莲微惊呼。
“不服老是不行了,眼神愈发差劲了。。。”映雪看着方才差一些便将自己绊倒在地的青苔道,言语中带着几分感伤,上了年岁之人,尽如此,似乎不愿意向时光俯首,却有不得不心生敬畏。
“在莲微眼中小姐永远是那样明艳动人!”莲微似有些生气道。
“我都不生气,你气什么?”映雪掐了掐莲微的腮帮子,习惯了的动作,一晃便做了几十年,“丫头,感激你的陪伴,让我的岁月变得不那么默默无闻。”
“小姐。。。”莲微眼圈微红,“往后的年月还长着呢。”
漫天飞舞的花瓣落在肩头,似乎在安慰着被时光中伤之人。
作者有话要说:
☆、歌不尽
“皇后娘娘倒是个识大体之人,肯允了将芸昭仪接了回来。”
映雪听闻莲微的话,微微牵动嘴角道“这件事是皇后反对便能阻止的吗?况且芸娘回来对她也是有益无害的。”
“莫非是萧妃娘娘?”莲微恍然大悟。
“聪明的丫头。”映雪轻轻揉了揉太阳穴,“定定地坐在这里一下午了,也该起身活动活动了。”
“后院的荷花开得极好。”
“那便去瞧瞧吧。”
皇后因并无所出而处于下风,萧妃自是母凭子贵,这足以威胁到后位,芸娘的回归似乎能带来新的转机,然而皇后却低估了芸娘的智慧与野心。
芸娘自是懂得如何讨得皇上的欢心,且她注意到了立足于后宫之中的一个被很对人忽视的人群,那便是身边的仆人,自古以来凡是阴谋便必有那下人们参与,否则是万万达不成的。
芸娘将平日里陛下赏赐的金银珠宝皆恩赐于身边得力的丫头太监,同样的手法自是少不了用在皇后宫中的宫人身上,如此一来,皇后那里的任何风吹草动便尽在其掌握之中了,如此高明的手法,收买了人心也得到了情报,可谓一箭双雕。芸娘的野心若想得以实现,便必须扫除一切障碍,虽已身居三品,却也远远满足不了。萧妃相对于皇后似乎更加容易对付,拥有了此般荣宠,一般人如何可能不飘忽起来,如此一来,便也容易抓住想要抓住的把柄。
芸娘的第一个孩子让皇后嗅到了危险,然而她却万万没有料想到这个女人的心竟能狠到如此地步。
这一日,皇后独自来到芸娘的宫寝,竟瞧不见一个宫人出来迎驾,自然心里生出了怒意,欲要好好教训一下这里的主子和奴婢,便快步走进大殿。
平日里那般热闹的宫殿竟没有一个人影,皇后不禁觉得奇怪,继续向内,却远远地瞧见一个摇床,里面躺着一个婴儿,毋庸置疑,是那刚刚三个月的锦绣公主。
皇后一直渴望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便情不自禁地走了过去,欲要伸手摸向那襁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