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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心湖没有闪躲,而是淡淡的对他一笑,仿佛眼中怀满了千言万语,却都包含在一个浅浅的微笑里,那笑容很幸福,很坚定。
明如许也是一笑,那笑容比轻风还要淡然,仿佛在告诉满怀想说的话的她,她想说的他都知道了,比什么都肯定。
那一瞬间,许心湖觉得好幸福……
那一瞬间,许心湖心中再也没有任何怀疑和不安……
那一瞬间,许心湖只想深深地望着这个人,如果一定要对他说些什么,那就只有一句她想在此刻告诉他的话:
——即便一生再长再久,也不会再有什么比能遇到你更美好更动人的事情了。
两个人目光交会,却始终没有谁说过话。
于是,轻轻地,缓缓地,明如许身侧的手覆在许心湖身侧的手上,然后两只手的十根手指很自然地便紧紧交扣在一起。
然后两个人的目光又投向草棚上空的银梭长河,让这股暖意在静悄悄的湖里慢慢蔓延。
这个晚上,许心湖做了一个梦。
在梦里,她回到了湖心畔,在夜深玄月的那一刻,伴着轻风,一身纱衣的她在风中翩翩起舞,大袖挥舞,纱裙翻飞,映着月光,笑的潇洒淡然……然后,身后有一个男子轻轻对她说了一句话,“你好美……”当她回首看去,风中站着一个人,一身月色的白衣,一双眼睛迷人而淡定,只看着自己,笑了——那笑很温柔。
那个人就是明如许。
许心湖缓缓睁开眼睛,这一次她没有因为这个梦而暴跳,而是淡淡一笑,心里暖暖的,被那个男子梦里的笑容塞得满满的……
许心湖看了看已经大亮却还在缓缓移动的草棚上面的天空,然后侧过头去看了看头侧近在咫尺的男子,和梦里的他一样,淡定的样子像轻风吹过一样的看得人心旷神怡,只是他在熟睡着,唯一不太完美的就是他依然有点苍白的脸色。
许心湖轻轻抬起手的时候,发现两个人的手原来就那样交扣着紧紧握了一整个晚上。
许心湖笑了笑,坐起身来,舍不得松开那只手,于是只伸展了另一只手来伸个懒腰。
这一夜,是许心湖度过的最美好的一夜。
许心湖摇了摇紧握着自己的他的手,
“喂,天亮了——”
她说完的时候,只感觉到身侧的人晃动了一下。
“该回去了,你不要这么懒——”
许心湖没有办法,又用力摇了摇。
“……对了,还有三天,我们的和约就结束了。那时我们就可以真正地成亲,我们再来这里好不好?”
——时间在慢慢地流逝,许心湖却没有得到回答。
这漫长地等待,令许心湖渐渐神色黯然,令她开始没有耐性起来,于是她开始推他的身体:“你快点起来;你明明就听到了——”
许心湖表情狐疑地推了推他,但这个人就像一个大孩子般在沉睡着……
“……明……如许?”
许心湖这才意识到了什么。
第六篇 第三十九章 世上最漫长的一瞬间(上)
古致典雅灯火通明的偌大房间里,只有三个人:一个人站在那里,表情凝重,看向床榻的方向——那是明总管;一个人坐着,表情同样凝重,满头大汗地在为人把脉——那是陆大夫;一个人躺着,没有表情,好似这世间发生的一切事情都与他无关一般——那是明如许。
就这样在房间里度过了死静的两个时辰后,陆大夫才长长出了一口气,将明如许的手放回锦被里。
陆大夫站起转过身来的时候,沉重地向明总管摇了摇头。明总管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难以言喻的神情。
大夫坐在桌前,一边凝眉一边提笔开始写起药方,这老大夫手上慢慢地写着,口中慢慢地说着:
“老夫一家几代人,都做过明府的诊治大夫;老夫不做御医之后,只要是府上有人不舒服,也都是老夫在诊治,少爷也算老夫看着长大的。”
陆大夫说这话的时候,明总管两只眼睛只是死死盯着床榻上闭目不理人事的明如许,那种盯法简直就像要把他从床上盯到突然跳起来为止。
“真是天意弄人啊……明夫人在少爷年幼的时候就匆匆去了,老爷常年在外……明明是一家好人……”
明总管听到这里,垂于身侧的双拳握地紧紧的,手筋都要挣出来。
“单子写好了,”陆大夫也是愁眉不展地将药方递到明总管手上,沉重地说,“就照这个抓吧。”
明总管迟疑地打开药方,细看之下,明总管眉头突然紧皱,转头疑惑地看着陆大夫:
“怎么似是解毒的?”
陆大夫惭愧地低下了头:“少爷起初有头晕不适,偶出冷汗,都是轻微风寒症状,不过老夫也不敢轻慢,决定观察几日;数日之后,少爷身体每况愈下,气色也越来越差,脉象虚实不接,此状虽然十分似是风寒,但的确不是风寒,只因如果风寒深入,发烧头热是早该有了,只是少爷却没有过,只是身体虚弱日复一日,补而无效。老夫唯有回去翻医书,恐怕少爷是得了一些少见的水土症……,但如果不是,另外的可能就是少爷中毒了……只是老夫这些日子四处走访同道,也请京师昔日同窗速速来探,希望找出头绪,不敢耽误少爷诊治……但没有想到,少爷竟突然就……”
“大夫的意思是?”明总管有种不祥的预感。
“有些话如今不能不讲了,”陆大夫凑近明总管,“少爷日渐虚弱已有一段时日,如今一朝之间重症爆发急转直下,气息微弱,手脚僵硬冰冷,比之疾病,其实更可能是……长期服毒爆发的迹象……”
明总管听到这里,再忍不住,激动地抓着陆大夫:“长期服毒?!”
陆大夫遂焦急道,“总管手上方子乃是一些轻微解毒药,等下老夫再开些活血补气的方子,老夫定会不眠不休邀同行之友来探究病情对症下药……”
明总管只觉脑中一片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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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庭院里,许心湖等人静静看着一个一个大夫脚步急切进入那个房间,等了大半夜,却没有一个走出来的。许心湖渐渐地,表情越发忧虑。
陆大夫第一个一出房门的时候,已经是临晓十分,大夫前脚踏出房门,就立刻有两个人围了上来——许心湖和万世。
“陆大夫?”许心湖眼睁睁地看着陆大夫。
“大夫,明大少到底生了什么病?你要看这么久?”万世也是焦急。
随后出门的明总管和陆大夫互相看了一眼,明总管只是请下人先将先生送走,然后对许心湖说:“换个地方说。”
……
关上房门,明总管转身走到桌上坐着的两个神情焦急的人面前。许心湖眼神急切地看着忧心忡忡的明总管。
“一定很严重!”万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镜少从来不会这样眉头紧锁!”
许心湖被万世说的恐慌,直直盯着明总管。
明总管看着许心湖担心的样子,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许心湖就在这短短的沉默中,将所有最糟糕的情况都想了个遍,最终,她恐惧慌乱地站起来抓住明总管的手臂,焦急地说:“告诉我啊……告诉我啊……他是不是!是不是——”
“不是。”明总管打住她的念头。
“那是什么?为什么不能说呢?为什么你的表情这么为难呢?”许心湖一点都不觉得没有事。
明总管转过身来,镇定地看着她说:
“大夫们一致认为,少爷服了一段时期的慢性毒药,如今突然爆发,才昏迷不醒。”
“毒?……”许心湖完全不敢相信,“……可是,怎么会?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夫的推断,从第一次少爷觉得不舒服到爆发,有十几天了。”
“十几天……”许心湖突然觉得脊背一阵冰寒——因为她几乎每一天都会看到明如许,他每天都在和她说话,甚至就在昨晚还和她在泛舟……
“谁下的毒?”万世也不愿意相信。
“还不知道。不要打草惊蛇,”明总管下面这句话是看着许心湖说的,“我会查清楚的。”
“那,”许心湖比起这个,反而更关心另一件事,“……那他……”
“几位大夫开了暂时压制毒性的药方,找出下毒的人,该是不难解毒。”明总管看着许心湖担心的眼神,不自觉地又补上一句大夫根本就没有打过保票的话,“大夫也会继续诊治,他说很快会有医治的方法。”
许心湖听到他这样说,总算稍微安心了一些,“……那就太好了。”
万世只是看着明总管,她可没有许心湖那么安心。
……
许心湖去看明如许离开的时候,万世突然对明总管说道:“镜少爷,让我帮你吧。”
“不必了,大小姐。”明总管想要推辞。
“你怕我节外生枝是吗?不用担心,你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好吗?”
“大小姐,我可以应付。”明总管执意。
“我又不是嫂嫂,”万世看着明总管,摇了摇头望着他,“我这么聪明,不会被你的谎话骗。”
明总管转头看着目光炯然的万世,只剩下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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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心湖关上房门后,转身看了看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明如许,却突然露出很得意的微笑……
她并没有直接去床边看他,而是顾自地坐到桌前,无聊地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提茶而饮之后,她得意地笑道:
“连明总管都相信了,精明如此的万世也没有怀疑。”茶很香,她很喜欢,“我想,过不了几天,每个人都会深信不疑的。只要让他们怀疑到我头上,我就可以一气之下名正言顺地离开,然后毁掉赌约。”
如果现在明总管和万世听到她这样的话,应该会七窍生烟吧?
床上的人没有回答她,这让她感到有些无聊:
“你这么认真做什么啊,现在又没有人在。”
然后她转身晃晃悠悠地来到床前,饶有兴致地看着明如许:
“喂,你真的打算每天都这样躺在这里吗?现在一定腰酸背痛吧?可惜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