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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屈戏码依然上演,她道:“女儿的确熟悉,因为……因为……女儿实在说不出来……”
“那不要说好了啊。”许老爷宽心道,她已经唠叨半天了。
——那不行!
“……女儿还是说了吧……说出来让你们知道……女儿到底为什么如此委屈……”她缓缓回忆道,“女儿在明府的第二天,就过着悲惨的生活……端茶倒水,洗衣煮饭,还要每天被明府的肥厨娘呼来唤去,又被小侍女们欺负……最悲惨的,是还要看那混蛋的脸色……”
“恩?”两口子互相看看,道:“端茶倒水,洗衣煮饭?这是奴仆做的事吧……”
“没错……女儿就是被当作奴仆般对待……女儿真是……一刻也呆不下去了……”说着说着,又扑倒在桌子上,肩膀抽动起来。
“是这样吗?”许老爷越听越纳闷道,“明府家人怎么说你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每天都大吃大喝好不逍遥?”
“是啊是啊,就是这样。”许夫人又接道。
——这明府的家人到底是谁,她一定要把他碎尸万段。
“这都是他们精心编造的假象,爹,你说的那个明府家人到底是谁?我要和他当面对质!”而且要他死无全尸。
“那个家人?就是成亲时那个执礼人啊!”许老爷回想道。
——那个讨厌鬼?!怎么什么事都和他有关系?!
“真是阴魂不散……”她恨恨地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呢心湖?”许夫人看看她,生怕她这样是病了。
“没什么,”她可不想和他对什么质,还是直接进入主题的好,“爹,娘,女儿从小到大得你们教诲,深明世理,能辨是非,所以像明如许这种连人都不算的,女儿绝不能任他欺凌,我们许家不需要向他们低头!所以我决定——终止和约。”她看着两个还不怎么明白的亲人,伸手道:“来,乖,把和约给我。”
许老爷眨眨眼,道:“什么和约?”
“成亲那个啊——”
“哦,那个啊,夫人,和约在你那对吧?”许老爷转头问许夫人。
许夫人被问得一愣,道:“怎么会在我这?你说你要好好保管的。”
“恩?是吗?怎么我记得是给你保管的呢?”想了半天,许老爷苦笑道,“真是的,怎么就想不起来放哪了呢……”
“没关系,我人在家了,咱们慢慢找。”早料到她亲爹会这么说。
“啊?呵呵,这个记性啊,老了……”打了哈哈,许老爷道,“就当你是来家里看看,留几天也好。”
“我才不回去,”忽然大眼一转,她道,“再说我也回不去了。”
“为何?”两老看着她,不知道她要说什么。
“因为今天一早我跑到那混蛋的书房将他桌上的东西都扫到地上,还打了他一巴掌,骂他是混蛋色棍败家子!他会放过我么?”她笑得怎么这么开心……只是,唯一的遗憾是其实她没有痛快地打到他。
“什么?你打了他?还骂他是混蛋……?”两阵惊色浮上两张脸,许老爷更是失声呼出。
这反应才是她要的,她道:“所以,没后退的可能。”
“这……”两人互相看看,好象是真的开始慌乱,许老爷道,“你怎么可以……唉,平时闹闹也就算了,你怎么可以……快回去道歉也许还来得及。”
“是啊是啊,心湖,你太冲动了,他是你的相公……”许夫人跟着道。
“我不能回去,即使道歉也没有用,他不会放过我的,我非常了解他。”她道,“你们如果再逼我,女儿就走投无路,只有离开这里,所有后果一人担当。”
“唉……”许老爷叹着气。
“老爷,夫人,门外明府家人求见。”突然房门外老管家报道。
“居然还赶来,轰他出去。”许心湖抢在第一时间道。
“心湖不要胡闹,”许老爷答道,“请他到偏厅稍候。”
老管家应声而去,许心湖道:“爹,无论他们说什么都不要信,女儿说什么都不回去。”
许夫人看看许老爷,他只是思考了一下,忽然拉起女儿的手道:“你不是说要和他们对质吗?走,有爹给你做主,不要怕!”
“啊?什么?……我……”……才不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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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我……我不去……”像个小孩似的,许心湖一边反抗一边牵强地被拉着走。
“心湖,有什么你只管说出来,娘不会让他们欺负你的。”许夫人支持着她,边步履加快以跟上丈夫。
“是啊,看看这次他们还怎么骗我?”许老爷正色道,一面走得更快。
“唉呀……不是……不是……”她几乎要崩溃了。
一进偏厅,老管家就迎上来道:“老爷,夫人,小姐。”
“来人在哪?”老爷问道。
“在那。”顺着老管家颤悠悠的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堂前背对他们站着一个东张西望的少年,在少年身旁的侧座上坐着另一个稍微年长些的男子。
那背对着他们的少年,回过头来时,正看到几人进来,呼道:“许老爷来啦!”坐着的男子被他这一呼提了提神,抬头看着他们。
许心湖心下一惊:站在那里的是那个讨厌鬼车夫阿錾!
然后又倒吸一口冷气:坐在那里的——居然是明总管!
三人向他们走来,明总管缓缓站起身来,却感觉他站起来时身体很沉。阿錾想要扶住他,他却摆了摆手。
一家三口来到二人面前,明总管先行了个礼,说话的语气却略带几分无精打采道:“见过老爷,夫人,少奶奶。”
阿錾本是和许心湖互相猛盯着看,还一副老大不爽的样子,但是明总管行礼时他也只得跟着行礼:“见过老爷,夫人,少……啊秋!少……啊秋……”连连打喷嚏令他叫不出来。
“不必多礼了,请坐吧。”然后转身对许心湖道,“心湖,你也坐下。”
她无奈地应了,转身时恨恨地看着这个讨厌鬼,连个少奶奶都不肯叫——而他就是故意的。他冲着她坏笑,然后在明总管身边坐下。许心湖则坐在两人对面,许老爷和许夫人当然是坐在正座上。
“明总管今日来所为何事?”许老爷道。
明总管刚要说,却被阿錾把话抢过去道:“还能为什么?不就是为了某个不副责任又以怨报德忘恩负义的人!”说完很不甘心地看着对面的许心湖,许心湖都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才懒得理他。
“阿錾,不要胡言乱语。”明总管慢慢道。
“可是,师父,本来就是嘛,她明明……”阿錾反倒更按耐不住了。
“来之前你答应我什么?”明总管又道,声音平和,却不失威严。
“……好!”阿錾立刻收敛道,“我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了。”别过脸去,就像小孩子被人冤枉砸碎了花瓶般在那自顾自忍着不发怒。
“小徒恶劣,请老爷见谅。”明总管微微探身以示抱歉。
许老爷道:“明总管,还是直接说明来意吧。”
明总管道:“今日来打搅,是想请老爷夫人劝少奶奶回明府。”
“你想得美,”不等许老爷开话,许心湖已经似笑非笑若有所指道,“也不知是不是监视我,前脚一走后脚你就跟上,还阴魂不散跟到苏州来……”
“你这女人……”阿錾才要开火,一看师父正在看着他,就乖乖把溜到嘴边的话硬吞了下去。
也不去理这些孩子间的古怪行为,许老爷问道:“明总管何出此言?”
明总管得到了足够的时间,前思后想一阵,道:“少奶奶若是回府探亲,不会不带着侍女随行;三问服侍少奶奶的侍女她都不肯开口,我心中有数。”随而转身看向许心湖,“少奶奶,希望之前与少爷的不快由我代少爷向你道歉,希望少奶奶探亲结束早些随我回府。”
“心湖,你怎么可以不说一声就跑来了?”许老爷皱眉数落道。
“算了,老爷,心湖只是着急回来看看咱们……”许夫人还是护着她。
“我才不是回来看看的,”许心湖只要一听到和明如许有关的事就一把火烧起来控制不住火势,对明总管道,“我要终止和约,你不需要劝来劝去,而且这和那个姓明的道不道歉没有关系,他也答应我可以终止和约。”
临了,她又超狠地加了一句道:“我一拿到和约就撕烂它。”
“少爷说他答应终止和约?”明总管明显有些惊色。没想到在他的脸上除了波澜不惊外居然还有其他表情,“这……这怎么可能……”
“你这么惊讶干吗,你不是一直忠心于他吗?他做的决定你明总管当然会惟命是从。”许心湖觉得他的表情真的有点怪,至于这么惊讶吗。
微微一阵沉思,他转身对许老爷道:“请老爷夫人劝少奶奶回府。”
“这个……”许老爷和夫人互相为难看了看彼此,又对明总管道,“心湖说她不习惯府上的生活……”他总不能直说他女儿说自己在那过着非人的生活吧?
“扑哧——”阿錾终于没忍住,嘟囔道,“还说不习惯啊?一睡不起,起了就大吃大喝,没事到处溜达……”
“而且,心湖看来与明少爷实在合不来……”许老爷已经够委婉地表示她和明少爷的关系发展了。
明总管缓缓道:“我家少爷虽然有些顽皮……”
“什么顽皮,根本就是恶劣!”许心湖突然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对着他怒道,“难道你就不知道你家少爷是如何对待他的新婚妻子的吗?他到底是顽皮还是恶劣,你应该比我更加清楚!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们这些明府的人每一个都护着他,他明明已经臭名昭著,你还为他辩解掩饰做什么?要我在他面前多呆一分钟我都觉得讨厌,所以即使你再说什么,我都不会回去!”
面对她的咄咄逼人,阿錾已经看不下去,却只见明总管脸色微微泛起红晕来,他只是轻轻等她说完,然后平静地说:“但是和约……”
“我知道,违约赔钱嘛。这就不肖你担心了,只要一找到那张破纸我就撕了它,之后的事就由我一人承担。”
“只怕少奶奶承担不来。”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