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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少奶奶知恩,”明总管似乎是铁了心般,道,“我甘愿受罚。”
许心湖抬头去看阿錾,阿錾却只是静静坐着不说半句话,这更令她心急——为什么他的徒弟一句话都不再说了?
“等等,你说过不罚了。”在这个怪异的人面前,她只有这一招了。
“不罚。”他笑道。
许心湖向明总管道:“你家少爷都说不罚了,又何必再固执呢?”
“少爷若是不罚,就是愧对家训。”明总管几尽令她崩溃。
“这么严重?”明少爷还是笑对。
“的确严重。”明总管认真道。
“喂……”许心湖来回频顾她身旁两人,简直无法接受现在的情况。
“没办法。”明少爷看着对面的明总管道。
“明如许,你要出尔反尔吗?”许心湖还在坚持道。
“少爷的话耐得过家训么?”他简简单单地看着她道。
“你……”许心湖忽然感觉到了什么,却说不出来。
“多谢少爷,”明总管定下心来,只等着受罚,“请少爷责罚。”
明少爷看着对面面色不改的男子,吩咐道:“执行吧。”他这句话一出口,身后四个家丁都互相看看,却都为难不已,似乎谁也下不了这个手——但是又不能违背少爷的话,只有缓缓走到明总管身后,将他“擒”起……啊不,基本是扶起。
莫名的正义感涌上心头,许心湖站起来认真道:“慢着,他的样子虚弱得很,怎么能受五十杖;若论家法,是我让他保护我的,该罚的不该是他!”
“赔罪酒不是喝了么?”明少爷道。
“什么意思?”许心湖感到有些不妥当。
“赔了气走你的罪。”
“那又怎样?”
“那就是你没错。”他道。
许心湖强调道:“那他又何错之有?他只是忠心……”
“他是下人。”这四个字,听的明总管毫无反应,却令许心湖清清楚楚地想起之前这个大少爷的可恶神态,忽然之间,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道,“……你是故意的……”
——突然在她的眼里浮现出一道若有似无的却又无比熟悉的充满了邪气的笑容,洁白若雪的白衣称上邪气与帅气都发挥到极致的微笑,一个只有当他得逞之际,才会出现的标志——而这就意味着……有什么人间惨剧又要上演了……
“你到底有没有人性?明总管对你如此忠心!”
“我没有逼他。”他笑着,毫不避讳地看着她。
“你根本是在设计他!”许心湖真恨自己又一次被他耍得团团转,甚至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少奶奶不要错怪少爷,是我执意要受罚。”明总管道。
“不怪我了。”明少爷目光定在明总管身旁家丁身上,家丁像到命令般,虽然无奈,却只好硬着头皮将明总管搀下石阶,另外两个家丁拿出长杖和长凳,一切准备就绪。
“少爷!”阿錾立起道,“师父近日感染风寒身体虚弱无力,实在难受家杖……我想代师父受杖责之刑,请少爷准许!”
“难怪越看他脸色,”明少爷将犀利的眼睛全定在缓步出亭子的背影身上,意味深长地道,“越是苍白。”
阿錾立刻道:“多谢少爷成全!”若他再慢一点,怕会被许心湖破坏——虽然明少爷其实并未决定什么,但他也只有硬撑着赶着替少爷做出决定了。
“阿錾,不要自作主张。”明总管道。
“我没有,”阿錾已经尽力在维护他的师父了,他赶在师父前面爬到长凳上,道:“快打快打——”
“你不起来,以后不必以师徒相称。”明总管说这么绝情的话也依然是这么平静。
阿錾看着师父,内心挣扎许久,神情复杂道:“对不起啊,师父……”
“还不打?”阿錾下定决心道。执杖家丁互相看看,也没办法,赶在明总管说话之前,一杖打下,阿錾没有吭声。
“你们做什么?”明总管看出他们的异动,想要上前去,却被两个家丁死死抓住,任谁也看得出他此刻虽然急于挣扎,却连力气都没了。
许心湖看不下去,站在原地转头看向那个对这样的情景毫无感觉的白衣少年道:“明如许,我终于看清楚了你。”
“哦?”他却坐在那里绕有兴致地等着听她的下文。
许心湖看着他,似乎透过他的虚假的外表,看到了他的真心一样,冷冷道:“你太无情了,你好狠心。”
“向你赔罪也算狠心么?”明如许抬头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冷冷的少女,居然这种情况下还可以这么轻松。
“你还可以更狠心吗?”这不是质问,绝对是讽刺。
“当然可以。”他难道听不出她是在讽刺他吗?
许心湖居然冷笑了两声,回敬道,“你利用我……只因为明总管没有向你禀报你就这般对待一个对你如此忠心耿耿的人,即使他是下人,”忽然她又笑了起来,“对,我差点忘了,你从来不当下人是人,”看着他毫无反应的眼神,忽然她想到了什么似的,继续道,“我想我明白为什么连成亲都要白纸黑字了——因为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一个女子愿意嫁给你,哪怕是你是明家大少爷。”
“你不是嫁给我了么?”他这个自在的态度更加令她感到悲哀。
“我嫁得很对,”她竟然赞同他的话,只是接着道,“虽然时间只有短短几天,我却已经将江南商行最大的富家少爷看得一清二楚。”
“浅浅一杯,就醉了么?”明如许打开折扇,缓缓立起,边悠闲地扇着扇子边看着她。
“我醉了,”看着他不带任何演示的自在目光,她冷冷道,“居然刚刚还认为你是真心想要放过他……”
“既然醉了,就休息吧。”明少爷轻描淡写丢下一句,便向亭外走出去;看着这个洁白若雪的背影,许心湖眼里只觉得那衣服里面是一颗黑色的心,更是一颗无可救药的黑心。
阿錾一声都没有吭过,只是咬紧牙关撑着,而一口真气泄过之后,明总管的脸色真的是近乎苍白,身体也虚弱不堪。
来到他面前,明少爷若有所指丢了一句:“你看明白了么?”
明总管看着明少爷头也不回的白色身影,脸色难看的他眼神却很镇定,却又有些复杂的感觉在里面,所以想了半天,直到那个白影消失在横廊的尽头都没有想出一句可以当作回答的话。
“去祠堂。”这是他唯一可以讲出来的话。两个搀扶他的家丁没了办法,知道他固执,便为难地扶着他离开,“稍等,”忽然他又停住了,回头向还是立在亭中的粉衣少女轻道,“少奶奶,多谢。”
他的声音虽轻,但许心湖却听得清楚,只是她似乎自我解嘲道:“我什么都没帮到。”
他笑了,虽然面色惨淡,但是笑容却很宽心,这似乎是他第三次对着她笑了……
看着他的远去,许心湖又看看被打的阿錾,悻悻离开。
“喂,少爷少奶奶都走了……”看到少奶奶身影消失,两个执杖家丁互相使眼色,其中一个大声喊,“……四十七,四十八,四十九,五十啊!五十杖了!”而实际上离这几个数字还远着呢。
阿錾总算脱离苦海了,也没了说话的力气,瘫在那里松了一口气,那两个家丁抱着杖冲了上来在他面前道:“錾兄弟,别怪我们,我们已经尽量打的很轻了……”家丁二人随即将他扶起,想将他送回房里去,谁知他终于肯开口,还痛苦万分地委屈埋怨道:“哇……还说轻?再打几下我就散架了,两位大哥……”
“没办法啊,忍忍吧…”两人也很无奈。
虽然声音渐渐远去,但阿錾的声音还是可以听得清楚:
“……不过还好,没有打到师父……”
“我们也不想啊……”
“……算你们聪明,要是敢打我师父……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好了好了,还是先顾你自己吧。最近这十天半个月,你要在床上度过了。”
“哇……那……马谁喂啊……”
第二篇 第十一章 人间惨剧的真正开始
“卑鄙!”玉步徘徊。
……
“龌龊!”玉步继续徘徊。
……
“这个混蛋!”玉步还在徘徊。
……
“最混帐的是这个混蛋偏偏那么……”……“聪明”二字无法出口,玉步仍然在徘徊。
……
“妙允,你说是不是太过分了?”终于停了下徘徊的步子,许心湖义愤地看向在圆桌边站了很久却一语不发的妙允道。
“……少奶奶,”妙允想了很久,才柔声问道,“血燕羹凉了,奴婢再去煮一碗吧?”
“我喝不下。”看到妙允的笑容,许心湖不由得面色稍有缓和,索性坐了下来。
妙允见她安静下来不再走来走去了,便道:“那奴婢为少奶奶准备些少奶奶爱吃的云锦花糕吧?”
“吃不下。”
“少奶奶不舒服么?”妙允关切道。
“快气饱了。”许心湖直截了当道。
妙允笑道:“那不如奴婢陪少奶奶出去散散心吧?”
“快下雨了。”许心湖仍然毫无心情。
妙允看看阴暗的天色,神色不免有些担心地道:“下雨……不知道明总管……”
只要一想起这个人,许心湖便难以找出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他,剩下的只有难以表状的头疼。只听她充满个人感情色彩地道:“那位不知说他是愚忠还是愚蠢好的明家大总管,你不提起来我一定会努力忘了这个人的存在——费尽心思把他从火坑拉出来,他却又自己积极主动要求再跳进去……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不知所谓到这种地步,我看他是被明家大少爷给折磨惯了,简直不可理喻。”
听完少奶奶的“肺腑感言”,妙允翠眉间却更多了几丝担忧,忧心忡忡道:“奴婢只是担心明总管的身体……”
“说起来,”许心湖想起他那个病怏怏的样子,不名所以道,“他刚刚样子很奇怪,好象很虚弱,又好象随时都会倒下去。”
“明总管……”妙允想了想,不知该不该说出来,“明总管……”
“他怎么?”许心湖问道。
“……总管前日感染了风寒。”
“风寒?对了,你说过的。”许心湖不以为然。
看到她的不以为然,妙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