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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婷婷哑然,片刻后道:“云姑娘是否对我有何偏见?”
“怎么会呢?霍姑娘多虑了。”
“如此便好。”霍婷婷放下了心,“我比你年长几岁,说起来你还要唤我一声姐姐呢。听闻云姑娘和少主好事将近,姐姐就先恭喜未来少夫人了。”
云黛立刻红了脸:“恭喜什么,我们八字还没一撇呢。”说完又觉不对,立刻改口道,“我是说我们年纪尚小,当什么少夫人,还早还早。”
霍婷婷看了她一会儿,像是听出了什么来,正了神色道:“这么说,云姑娘对这桩婚事并未当真。”
云黛笑容渐敛。
霍婷婷刻意压低了声音道:“云姑娘,冒昧提醒你一句,鬼谷是个非之地,既然你与少主并无瓜葛,还请尽早跟你的师父离开此地才是。”
“你什么意思?”云黛再也抑制不住胸中的困惑,她话里有话,明显是带着目的而来,“你是什么人?有何目的?”
她忽然换了一副期期艾艾的模样说道:“我家遭了天灾全家一十三口人葬身火海,只有我逃了出来无家可归,是谷主不嫌弃收留了我,如今我自然是鬼谷之人。梁大哥的恩情,无以为报。”
她变脸之快,让云黛甚为讶异,疑惑更甚。
未及再次询问,霍婷婷便伏了伏身告辞,随后也进了厨房。云黛杵在院中看着她直至她的身影消失,心中无数个问题冒了出来。
她让自己尽早离开,是恐生变故连累了自己,她会不会就是那日在桃林中的人。可是她又很快打消了念头,听声音她们根本不是同一个人,而且,如果她就是前来暗杀叶璟翊的人,根本没必要通知她离开鬼谷,完全可以连她一同处理掉。那么,她究竟隐瞒了什么?又有什么目的?还有为什么有人要杀叶璟翊?
云黛想的脑袋都大了一圈,却偏偏无计可施。
“云姑娘和霍姑娘相聊甚欢,是否早已熟识?”
不知何时,陌旬突然出现在了门口,身姿伟岸挺拔,他应该比叶璟翊年长不了几岁,身为叶璟翊的护卫确实尽忠职守,可就是脑子直了些,脾气硬了些。
“何出此言,我们从不相识。”云黛一口否认。
这是句实话,不知道他是哪只眼睛看出来她们相识的?
“云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他不容置喙,语气硬邦邦的,显然对她很有成见。
二人来到溪边,涓涓的流水从一侧碧绿高耸的山涧流泻而下,水声潺潺。云黛折了一支野菊,悠然自得的倚坐在溪边一块大石之上。
“云姑娘,你接近少主到底有何目的?”陌旬开门见山道。
目的?这对主仆怎么如此相似?连问话方式都如出一辙。云黛心中烦闷,没好气道:“目的倒是有一个。”
她知道陌旬不待见她,偏要吊吊他的胃口。果然话一出口,陌旬便前进了一步,虎目圆睁凌厉的眼神几乎要射穿她的心脏。
她心中暗爽道:“不过现在你们少主亲自将我要的东西送到了我的手上,怎么?你还要拿回去不成?”
陌旬回过味来,恨恨道:“既然目的已经达成,就请你尽快离开少主的身边,还有你那个麻烦的师父,一并带走。”
闻言云黛猛的站起身,陌旬对她有成见她懒得跟他计较,但是是非黑白总要弄个明白。“陌旬,不是我不想离开你家少主,而是你家少主非要把我留在他的身边,这一点请你要搞清楚。”
说完,云黛星眸一转“哦”了一声,尾音拉的长长的,道:“你这么紧张你家少主,莫非你对他——”
“有断袖情结。”
陌旬一噎,英气的粗眉纠结着,脸也涨的通红。他恼羞成怒举起手中剑鞘,指着她:“满口胡言。最好不要被我发现你对少主有任何不轨之心,否则我的剑绝不会放过你。”
“好了好了,当我没说。”云黛求饶,此人果真开不起玩笑。
见他要走,云黛又拦住他。“你家少主有危险,还是暗中多派些人手保护才是。”
陌旬顿住脚步,仔细看了她片刻,见她一脸诚挚,终于松了眉头,冷冷道:“不用你说,我自然知道。”
“嗯,那就好。”
“云黛。”他突然连名带姓喊她,语气还颇为亲密,云黛有些不习惯疑惑的望向他。“在下想问一句,你对少主是否真心?”
“啊?”这个问题让她措手不及,白皙的脸颊红了又红,想要矢口否认可是心底又有一个声音在扰乱着思绪。
没等她回答陌旬便释然的朝她点点头:“我明白了。”
云黛愕然,她什么都没说,他是明白了什么?
“你师父那边,还是尽早跟他说明你的心意为好,免得图惹事端。”
云黛神色古怪的看他,她完全听不懂陌旬在说什么,跟顾庭予又有何关系?而陌旬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瞟了一眼她的后方,直接消失于树影之间。
午时,吃饭的时候,叶璟翊的脸色很不好看。
云黛全然未觉,正要去拿筷子,却察觉到一道寒冷又凌厉的目光从对面而来,正是叶璟翊。
她不记得自己何时又得罪了他,此刻她饿得厉害,什么也不管不顾的吃了起来。周围的人见她如此不顾形象的吃饭,也全部视而不见。
叶璟翊微微皱了眉,将筷子一放:“吃慢点,你是饿死鬼投胎吗?”
“不是。”云黛鼓着腮帮子抬起头,“但是不吃很快就会变成饿死鬼。”
尹千言一脸温和的笑:“云姑娘食欲好胃口大开,这说明身体已无大碍,很快就能痊愈了,体质到底不一般。”
“尹先生说的不错,我自小吃百家饭,在污泥堆里长大,体质自然好。”云黛跟他打着哈哈,此次梁君墨未曾寻得雪莲,于是他又开始打起了云黛的注意,甚至明里暗里的向她试探过好几次。
两人各怀心思相视而笑,气氛看起来很是祥和。
叶璟翊在一旁静坐不动,看他们二人眉目间一来二去的,心中没来由一阵烦闷,拿起勺子盛了一碗鱼汤喝。
只喝一口便拧了眉:“这鱼不新鲜。”又夹了一筷子鱼肉含在口中立刻吐了出来,“鱼肉毫无嚼劲。”
于是将筷子一放,道:“不吃了。”便起身退出了饭厅。
云黛心中抑郁,却不好发作,她知道他是有意针对自己,那条鱼分明就是她捉来的。
梁君墨却不知其中含义,只当叶璟翊是发了小孩脾气,摇摇头道:“翊儿是被惯坏了。”
“梁大哥,都怪我厨艺不精,我再去做些点心给他送过去吧。”坐在他身侧的霍婷婷立刻苦了脸,楚楚可怜的说着。
尹千言皱眉道:“翊儿吃惯了陈妈做的饭菜,不劳烦霍姑娘费心了,我去让陈妈重新做些吃食。”
梁君墨却沉了脸:“霍姑娘做的饭菜色香味俱全,绝非手艺问题,尹先生莫要惯坏了翊儿才是。”
尹千言看了梁君墨片刻张了张嘴,却始终没有说出一个字。
一顿饭吃的火药味十足,云黛也没了大快朵颐的心思,匆匆吃完便告了辞。
☆、35。最美不过桃花酿
叶璟翊心绪烦乱,在房内一圈一圈的踱着步子,也不知为何他竟然一次次的让一个丫头把自己搞的这般狼狈,偏偏还心生出一丝期待,希望那抹绯色的身影此时能够出现在自己门口。思及此他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个激灵,快步走至书桌前抽了一册书籍,试图用看书的方法让自己冷静下来。
云黛提着食盒,回到叶璟翊的住处,看到的便是叶璟翊以一副冰山雕就的模样,坐于案前看书的光景。
她之前是叶璟翊的婢女之时,就住在他的外间,之后就一直没有换过。虽然顾庭予表示过这样不妥,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云黛本着讨好叶璟翊就能安全出谷的想法,尽心尽责的留在他身边贴身侍候。尽管叶璟翊此刻很不待见她。
云黛将食盒放在他面前,劈手夺了他的书道:“这本《薛氏医典》你看了多少遍了,还没看完?”
叶璟翊气恼,站起身去夺,云黛一把将书塞进自己的衣襟,又把食盒往他面前推了推:“吃饭,吃完我就还给你。”
他厌恶的看了一眼食盒道:“没胃口。”
“好罢,既然如此,我只好把这本《薛氏医典》拿走,等你有胃口吃完了在还给你。”云黛挑眉望着他,作势欲走。
叶璟翊揪紧了长眉,无可奈何道:“好,我吃。”
总算也有你紧张的东西,云黛心中坏笑,有种奸计得逞的痛快之感。
叶璟翊心头闷的厉害,他怎么又不知不觉的被她设计了,可是看她一副得意洋洋的神情又偏生没了脾气,真是奇怪。
云黛打开食盒,将里面的点心小菜一样一样端出来,还有一个瓷质的小坛子。
“这是什么?”叶璟翊问。
“酒。”
“我不喝酒。”
云黛自顾自的坐下,拿了两只五彩琉璃盏,给两人一人倒了一杯,边倒边说:“鬼谷的桃林长得那么好,这桃花酿一定味美甘醇,来尝尝。”
“桃花酿?哪儿来的?”叶璟翊似乎有不好的预感。
云黛眯了眼,压低声音神秘道:“这是我从尹先生的酒窖里偷偷拿出来的。”
叶璟翊挂了一脑门子黑线,他就知道。
尹千言每年都会亲手制些桃花酿,往年到了这个时候,他就会跟梁君墨共饮几杯,两人常常畅谈一番,夜酌至天明。不知为何今年这壶桃花酿至今都未曾开启。
云黛抿了一口,惬意的长叹一气道:“最美不过桃花酿,比师父酿的好喝多了。”
“这是自然,桃林是尹先生亲手建造起来的,花了无数心血,酿出来的酒自然不会差到哪儿去。”
云黛颇为惊讶,她经常前去桃林摘食桃果,曾有几次见到尹千言亲手修剪枝叶,她以为尹千言只是一时无聊打发时间,却未曾想过这硕大的桃林竟是他一手栽培出来的,顿时对他肃然起敬。
“别再喝了,封起来放回去,这是尹先生专为义父酿制,若是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