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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千言听出了裴胜斌话中的玄机,问道:“世侄言下之意是有把握抓住这飞贼了?可是有什么眉目了吗?”
他点点头道:“下官确有一计。”
☆、10。遭逢失窃
三十春的酒独创一派,大翎国内别无分号,除了制酒坊进来的普通种类之外,顾庭予还亲自调配了秘方酿制出一种独一无二的酒。
其味醇甘美成为了均州城一绝,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凡是来了均州的游客都会前去尝一尝三十春的招牌佳酿——绾澈。
名字取得好,其滋味更好。
云黛手执账本一一核对了库中酒坛的数目,发现前日刚到的上好陶瓷酒坛少了一个。她酷爱赏心悦目的小玩意儿,就连三十春用来装酒的酒坛子也无一例外,全数经过她的过目才能进得库中。
数月前她经过有名的瓷器之乡——回尧镇,她一眼便相中了这些精致的瓷坛,它们姿态各异线条流畅,薄而通透的釉面光滑如美人肌,且每只瓷坛上都作了画,题了字。
她越看越是喜欢,用来配绾澈简直是绝配,于是她一件一件的精挑细选全数买了下来。
云黛撑起肩膀活动下脖子,勉强打起精神又数了一遍。
不对,还是少了一个。
“陶二,陶二……”云黛扬声唤来陶二问他,“这两日又酿了新酒?”
陶二抓抓脑袋想了想:“没有啊,没有酿新酒。”
“没酿新酒,我的酒坛如何无缘无故少了一只?”
云黛见他手指点着脑袋做沉思状以为他想起了什么,满目期待的望着他。
“这……小的不知。”
“……”云黛沉了眉手捏账册扇的呼啦呼啦作响,“知道了,去忙吧。”
陶二走了几步,又忽然窜至云黛面前道:“或许顾老板知道。”
“顾老板?”她手中动作骤停,“哪位顾老板?”
“当然是您的师父呀。”
紧闭的房门被一股不小的力量砰的一声撞开,云黛满目焦色:“不好了不好了,三十春遭贼了。”
顾庭予每日都有午睡的习惯,此刻他正闭目养神摆了个标准的美人侧卧躺于榻上,身上依然是那身牙色广袖长衫。
云黛一度十分阴暗的怀疑他只穿这件衣服从来不换,后来才得知此人所有的衣衫几乎都是一模一样,不仔细看绝对察觉不出,这倒是挺符合他怪异奇葩的举止。
听闻云黛撞门而入,顾庭予半眯了眸慵懒姿态毕现:“何事大惊小怪,小云子不知为师正在午休?”
“师父,库房少了一只酒坛,定是遭了贼。”
闻言顾庭予睁大了眼片刻又重新阖上:“不就是一只酒坛么,不见就不见了吧。”
“可那是我千里迢迢跑去回尧镇细细挑选而来,怎能如此轻易放过那小贼?我一定要抓住他!”云黛说的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拿了那贼人将他抽筋扒皮。
顾庭予咳了咳:“小云子无须如此激动,为一个小贼伤肝动气的,不值得不值得。”
云黛狐疑的看着他:“师父?您今日似乎跟平常不太一样啊。”
“哪里不一样?”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溜了个来回,桃花眼笑成两弯问她道,“是不是觉得为师今日更加风流倜傥了?”
他上辈子一定是一朵孤芳自赏的水仙花。
云黛双拳紧握,若不是她自知不是他的对手,此刻怕是早就替天行道出手灭了这个自恋成痴的妖孽了。
她决定不再与他继续绕圈子,于是开门见山道:“陶二说他见到您昨日进了库房,那酒坛是不是您拿的?”
“信口开河。”顾庭予立马矢口否认。
“真的不是您?”
“不是。”
“真的不是?”云黛又问了一遍。
“不是!”顾庭予终于怒了,一把将云黛推了出去,门在身后重重的砸上。
云黛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顾庭予向来淡然自若大敌临前亦岿然不动,现在他的行为如此反常其中必有蹊跷。她发誓定要查出其中缘由。
☆、11。顾庭予的秘密
云黛身着一件浅蓝色绣云纹罗裙坐在柜台上,素手执笔模样很是端庄,她时不时的抬头四处张望一眼,黛眉微蹙顾盼流连引起了不少青年才俊的注意。他们寻了靠近柜台的位置坐下暗暗向她递送着秋波,可惜她全然没有察觉到。
终于有人按捺不住跨出那焦灼忐忑的第一步施施然向她靠近。
男子向她施礼道:“云姑娘,不知在下是否有幸能与云姑娘共酌一杯?”
云黛此刻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顾庭予身上,时刻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哪里还有时间喝酒。她挥挥手道:“不能。”
男子瞠目结舌大抵是没想到云黛会如此直截了当的拒绝自己,他笑了一笑道:“没想到云姑娘性格如此直爽,不知是否婚配?”
云黛闻言惊了一惊这才仔细打量了他一眼,这名男子看上去十六七岁的样子,身形修挺着一席银灰色蝠纹滚边长衫,长相有些阴柔可眉目间却带着三分不羁,很是桀骜不驯的模样。难怪他会如此直接的问一名女子这样出格的问题,想来是哪家的纨绔子弟,仗着家中有财有势所以自我感觉十分良好。
云黛对他没什么好感,余光正好瞥见顾庭予的身影在通向后院的门帘后一闪而过。
后院十分僻静此刻已至戌时,他去后院做什么?云黛心想答案定是跟她心中的疑团有关联,于是立刻奔出柜台快步跟了上去。
自视甚高的男子被云黛当众扔在原地,不但不觉的尴尬,反而对她产生了更加浓厚的兴趣,挑眉自语:“有趣。”
三十春的后院植满了梅树,此时未到梅花盛开的季节,徒有枝桠绿叶相映成趣。云黛轻手轻脚的跟在顾庭予身后,既不会太近被发现也不至于跟丢了踪迹。
顾庭予一路走至将近后门的位置才停住了脚。云黛不敢靠的太近,恰巧马厩正在此处,她一闪身便跨了进去。
修罗此刻早已安睡,见主人突然闯了进来虽有不满却不敢妄自有所动作,甩了甩尾巴将脑袋换到另一侧继续睡觉。
正值夏季马厩里的气味实在不太好闻,更别提四处乱飞的蚊虫,云黛捂着鼻子赶了一会儿蚊虫继续双目不离的盯着不远处的顾庭予。
天色黑暗,借着马厩外幽暗的长明灯云黛瞧见顾庭予手中拿着一只布包,见他打开布包,云黛微微探出身子仔细分辨,那里面赫然摆了一只酒坛,与她丢失的那只一模一样。
“好啊瘸老头,敢做不敢当还理直气壮地欺骗我。”云黛恨的牙根直痒痒,恨不得立刻冲出去。
此时顾庭予低低呼唤了一句,语调沉沉,虽然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但是能感觉到他的情绪很低落。
“澈儿。”他又唤了一遍,云黛听了出来应该是个人名。
“你最喜欢品酒,今日我又酿了一壶新酒,你应该会喜欢。”顾庭予面带微笑对着面前一棵歪脖腊梅自言自语。“十一年……十一年了,你到底在哪儿?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你?”说到后来他喉间已有哽意,语调清冷飘散在夜风中很快消弭无踪。
云黛渐渐伏低了身子,原本积聚在胸腔的怒意早已消去大半。原来师父竟是个痴情人儿,痛失爱人十一年还如此不忘不弃,这……难怪顾庭予为自己的酒取名为绾澈。
绾澈,挽澈。
定是那女子决意离去,而他想要挽留所以才题了绾澈之名。不知那澈儿是个什么样的女子,该是风华绝代的女中豪杰才敢如此肆意妄为的弃他而去吧……云黛越想越觉得合情合理,像顾庭予这种奇葩男子也难怪澈儿姑娘要抛弃他了。
思及此,她又开始对顾庭予抱起了怜悯之心,毕竟那是自己的师父,身为徒弟对师父幸灾乐祸似乎不太妥当。
☆、12。被抓现行
月色依稀,暗影中顾庭予的眼眸里满是哀伤,求而不得,最悲哀莫过于此。
大概他不会希望别人看到自己这么悲伤的模样。云黛起身想要悄悄离去,把这片空间让给他一人。起身时竟发现自己的双腿因久蹲而麻,一个踉跄不慎踩上了修罗的前腿。
突然而至的疼痛令修罗不自觉的长长嘶鸣一声,在这静谧的夜里显得尤其突兀。云黛抚着它的鬃毛连连道歉小声安慰,修罗却不买她的账将四个蹄子蹦哒的啪啪作响。
“谁?”顾庭予收起手中酒坛警惕的看着马厩的位置,“什么人在哪里?”
云黛心知自己泄露了踪迹索性不再躲藏,瘸着腿一扭一拐的出了马厩正对上顾庭予惊愕的目光。
“小云子?你怎么在这儿?”惊愕过后他有些心虚,将手中之物悄悄掩在身后。
云黛慢慢走过去。
走的近了,才发现顾庭予平日里容光焕发的脸庞蒙上了一层黯然之色,一对桃花眸也失去了光彩。这样的顾庭予是她从见过的,有些狼狈,让她很是不习惯。她抿了抿唇轻声道,“我只是来找我的酒坛,并非故意要跟踪你。”
“你都看到了。”他似是笑了一下,声音里的暗哑早已消失不见。他将酒坛从身后拿至面前,双目不离道:“是我偷偷拿走了,你猜的没错。”
她点点头,犹豫片刻后还是决定安慰他一番:“师父别太难过了,澈儿姑娘虽然不喜欢您但还有别的姑娘,天涯何处无芳草。总有一日定会找到那位与您相守相伴之人。”
顾庭予目不转睛的盯着手中的酒坛,闻言惊愕的抬眸看她,脸庞不知是因气愤还是羞赧蒙上了一层红晕,仿佛蕴育着随时就要喷薄而出的怒气。
“我不是故意偷听的,你声音不低所以……”她见顾庭予脸色很是难看,深怕自己继续说下去会戳了他的痛处于是改口道:“师父这次酿了何酒,真香。”说完还将鼻子凑上前去嗅了嗅。
云黛这才注意到这酿酒的材料不似平常,常酒酿制之时将坛口封好便不闻其味,直至开坛之日才能闻见酒香。而这坛,气味却隐隐飘散出来,馨香清冽如莲,却要比莲花之气更加浓郁,比蔷薇之气稍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