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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别着急,不是小公主也不是圣上,是——”祝双咬了咬唇,“是一个新进的宫妃。”
“哪个?”
“凌簇娇。”
第106章 第一百六章 芙蓉如面柳如眉(1)
瑶月不肖问便已明白这个凌簇娇是怎么和外界联系上的,凌家——本就在大内禁宫中!
“那她人现在在哪里?”瑶月想起是夏知通知的祝双,想必那女子是在紫宸殿。心中腾起一团火,为的是那种明明她是统领却被人把手中令箭当鸡毛的屈辱。
祝双低声对小莹说了句话,小莹依言出去了。祝双再向前对瑶月道:“娘娘,凌家掌管禁军……如今发难怕是不好。”
瑶月瞥了她一眼,冷笑道:“他凌家难不成为了一个女儿还有逼宫?那何必将这个女儿送进宫来,早早领回去,这大内庙小,供不起她这尊大佛!”绝计不能妥协!要是皇后能给妃子欺辱成这样,那日后要怎样管理后宫!
祝双也知她心中所想,但还是劝道:“方才夏总管传来圣上的口谕,圣上的意思是请娘娘稍稍忍耐。不消多长时间,圣上将凌家压下去,那女子自当任由娘娘处置!”
忍耐!又是忍耐!她倒是忘了她的这个夫君最能忍耐!也最能强自己所难!想到此处她的怒火降下来了一些,“那紫宸殿的情状现在如何?”
祝双道:“万骑统领凌江自幼跟随武林中人修行,武艺高强却不听管教,他是凌簇娇的兄长,此次凌簇娇为他所救他便领着万骑一队人马压在紫宸殿前,要圣上同他小妹——行夫妻之礼!”
瑶月听得好笑又尴尬——“夫妻之礼?天子被臣子逼着临幸一个妃子?!真是得亏那些人想得出来!那,圣上说了什么?答应了?”
“这便是夏总管请娘娘过去的原因,”祝双道,“圣上说,后宫之事归娘娘管辖,就连他临幸何人都是需要娘娘用凤印在彤史上盖印方可行,若是没有娘娘的盖印,他不会临幸凌簇娇。”
“盖印?这什么时候的规矩?本宫怎么不知道?”瑶月一头雾水。
“这本是前朝那位陈贵妃首创,魏灭国后便废除,圣上今早离开的时候随口问了奴婢一些娘娘最近忙的事情,提起那个侍寝顺序的事,圣上就说了这么一句,只是还未曾正式颁布谕旨,昭告天下。”顿了顿又补上一句,“方才圣上还说了,娘娘带上凤印前去,既然这是宫中的规矩就不必再昭告天下,直接在宫规上添上即可。”
“添什么添!本宫排几天应急的都一个头两个大的,日后要是天天有这种事,早烦死!他爱临幸谁是他的事!以后我还不管了!”瑶月负气地嗔道,之后干巴巴地吩咐,“来人给本宫更衣!摆驾紫宸殿!”
凌江长枪立马,横在紫宸殿的白玉阶前,目光炯炯地望向那架由远及近的凤辇。心道那凤辇着实华丽得紧,不知妹妹是不是也坐这个?
他刚刚习武归来,在虢国公的推举下当上万骑将领,可谓是前途光明顺利,少年轻狂得意。故而一听到自己那个比花还娇艳美貌,家里一直捧在手心里的妹妹进宫没两天竟然被送进掖庭处罚!他哪里咽得下这口气,想都没有多想就把妹妹给救了,虽然妹妹看起来面色红润衣着完好,丝毫没有受苦的样子。
凌江问凌簇娇:“妹子,你进宫是为了什么?”
凌簇娇回答:“当上皇后!”
凌江不太明白这个皇后为什么不是自己妹妹,凌簇娇白了他一眼道:“哥哥,我才刚进宫,皇后的位子被一个早进宫的老女人占了!再说我都没有生过皇子,怎么能当上皇后!”
从凌簇娇的话里吗,他明白了两件事,第一件:要当皇后必须要有皇子,要有皇子必须要与皇帝行夫妻之礼,于是他把妹妹送到紫宸殿了。第二件就是:现在的皇后是个老女人,无论哪里都比不上妹妹的年轻美貌,所以她要给自己妹妹腾地方!
他大义凛然地往紫宸殿前一站,饶是瑶月的凤辇落了地他也没有丝毫要下来行礼的意思。小莹愤愤不平地想要上前呵斥却又被祝双拦住,祝双掀开车帘,“娘娘,到了。”
凌江不由聚集起心神来,他倒是要看看这个皇后到底长得什么个模样。
那朱红和明黄交叠的窗幔两边拉开,午后阳光折射着女子鞋尖上嵌着的明珠,照进马上将领的眼中,差一点晃瞎了他的眼,等他眨了眨眼睛再看,那个绯衣红裙金凤缠身的贵气女子已然再慢慢向他走来,或者说,向着她身后的紫宸殿走来。
凌江呆呆注视着那凌云高髻钗凤步摇妆点下的容颜,那含着水的形容姣好的眼眸,那润泽如花般的唇,还有那欺霜赛雪般肤……都一一在午后的阳光下沾染上耀眼的芒,神思游荡,晃了晃再晃,只顾着看,都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了。
这哪是比不上自己妹妹的老女人……凌江暗自咂舌,这简直比武林第一美女还要了不得,世间竟有长成这样的女子,怕不是仙境下来的仙女吧。
瑶月走到那高头大马前,举袖轻咳了两声,试图唤回已经神游仙境的大将军的神思。
凌江一个激灵,众位将领惊讶地看着刚刚天不怕地不怕、不畏皇权的统领就这般轻易地下马,还规规矩矩地朝皇后行了大礼。
瑶月看他匍匐在自己脚边,也没有叫他起来,淡淡地问:“你就是凌江?凌簇娇的哥哥?”
凌江道:“是,是——我,呃不,卑职是凌宝林的长兄,今年二十五,尚未婚配……呃。”
小莹诧异地和祝双对视一眼,率先“扑哧”一声乐出来,瑶月回头瞪了她一眼,再一次问道:“本宫听说你刚刚横闯掖庭宫劫走凌宝林,现在还要逼宫?”
“逼宫”这两个字说得十分严重,饶是凌江半点不懂规矩地也觉察出不对来。他几乎是立刻激动地站起身来,带着几分义正言辞地道:“卑职,卑职没有逼宫!卑职只是……”
“跪下!本宫让你起来了吗!”瑶月本就积攒了一肚子的火没处发,此刻凌江这么一起身她无端觉得这人无视她的威严,心道自己连个禁卫军都震摄不到,不免一股子火都“噌”地窜出来了!——她倒是忘了,这人方才连大燕帝王都无视掉了。
凌江做完劫狱“逼宫”这一系列事之后心中其实已经有些发憷,再加上乍一见到瑶月便被她容光所摄,此时瑶月横眉一喝,那悠悠水眸仿若含了冰霜一般,直冻得凌江如至冰窖,不由双膝一软。
瑶月不过是怒火中烧这么一喊,眼前这个人刚刚才做了惊世憾俗的事儿,本不打算奏效,权当是为自己增加气势,竟不了这人还真跪了。她愣了一会儿,一时不知该做什么反应。
忽的身后马蹄声作响,瑶月轻旋身,便看到自己的堂兄、右金吾卫大将军、掌管飞骑的慕容谨,脸容顿时一松,小声叫喊“谨哥哥——”
凌江听着她带着些依赖的呼唤声,有些惊诧。他本来觉得皇后都该是庙堂里高高在上、泥胎木刻的菩萨一般的雍容华贵,今天一见先是被她倾国倾城的美貌镇住,再一听她娇娇柔柔的话音,只觉得有一种如临仙境的错觉,而面前这女子分明不是皇后,仙女变换的邻家女子。
慕容谨下马先是跪下行礼,懊恼自责地道:“末将救驾来迟还请娘娘恕罪!”
“谨哥哥快起身。”瑶月手势一代假势扶起慕容谨,见到他来瑶月不由松了绷紧的弦,往他这边靠了几步,侧身面朝紫宸殿玉阶,“你的确是迟来了……”眼角余光冷冷觑着那跪着的高大将领,“该救的都相安无事了。”
慕容谨眼见等着他领兵到来的宫女太监飞奔般跑上台阶去禀告紫宸殿里的君王,望着微微笑,目光暖融融,“不晚……无论是救驾或是护驾,有娘娘、和圣上的地方臣都在。”
瑶月没有细听他的话,干巴巴对跪在地上的人说:“平身吧。”然后袖手等着皇帝出来。
燕临瑄自然不是自己一个人出来的,他的身后不可避免地粘着一个大皮条小尾巴,正是凌簇娇。
“阿瑶——皇后!”燕临瑄一见到瑶月在阶下不由眼前一亮,加快脚步往下走,想要紧跟着他的凌簇娇拉他向后飞扬的衣角都快拉不上了,中途还摔了一跤,不料燕临瑄一颗心都扑在瑶月身上,根本没有注意,径直走到最底,双手紧紧握住瑶月的手。
瑶月只觉得十分奇怪,为何燕临瑄看到自己竟是这般惊喜,简直跟生死重逢一般。包裹着手上的力道很紧很炽热,让她挣都挣不开,她只得叫道:“圣上……松、手!”最后两个字极小声极轻声,但以他们两个之间的距离,完全听得到。
燕临瑄置若罔闻,依旧紧紧握着。现场除了罪魁祸首凌簇娇和传奇故事另一主角之外谁都不知道究竟在天子燕寝里那一对帝妃究竟发生了什么。
燕临瑄定定看了瑶月良久,直到身后的妃子已经追上来并准备上前亲自分开他们交握的手的时候,燕临瑄狠狠瞪了来人一眼,但手上的力道松了,瑶月趁机挣脱,来人不顾在场人的目光抱上燕临瑄的胳膊,故意大声地对着瑶月喊道:“哟,这不是皇后娘娘嘛!”
慕容谨哪里见得了她在瑶月面前这般猖狂,按着腰间的剑柄,冷声呵斥:“知道是皇后娘娘你还不跪下行礼!”
凌簇娇一副不知死的样子,边斜眼看瑶月边说道:“妾身可不敢再跪了,托皇后娘娘的福,妾身这两个膝盖都肿了……圣上,——”还扭捏地拽着燕临瑄的手不停摇。
瑶月只看着燕临瑄,轻声说:“圣上……”本来就是你叫我来趟这趟浑水的,如今你要我怎么样?
燕临瑄撸了撸扒着自己的爪子,竟然撸不下去,他简直想要把这爪子给砍了把这人给劈了,只是……他劝自己忍耐忍耐再忍耐,恢复了淡定的面容对凌簇娇温颜道:“爱妃,你初次进宫还不懂得规矩,这后宫中但凡有女子要给朕侍寝都是要经过皇后首批的。”
凌簇娇撇撇嘴道:“您是圣上,难道自己决定不了吗?”
燕临瑄深吸一口气,继续强笑着道:“这不是朕让皇后来了嘛——来人!”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