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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帝九位公主,如今仅有年方十六的八公主柳韵,年仅八岁的九公主卿笛尚未许配人家,而柳渊登基不过两年,膝下仅有年满十岁的皇长子宣墨,年满八岁的皇二子宣岩,以及年仅三岁的皇长女瑶月。这西延国的皇帝倒是极会把握机会。却不知,他中意的是哪一位公主。
柳谨掩面一笑,道:“我这八皇妹和九皇妹尚未出阁。不知您说的,是哪一位公主。”说着,还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卿笛,又有意无意地看了看柳韵。尔后,又摇了摇头。
“自然是这位才貌出众地九殿下,卿笛公主。”蒲涯道。
卿笛方才拿起的筷子又放回原处。她听见蒲涯的话也是一笑。所谓姻亲,这瞧起来,煞是可笑。卿笛起身,未说一字,走到蒲涯面前,却看的是蒲涯旁边的人。
若是娶卿笛,定要江山为聘。
“这,当真是西延皇帝的意思?”蒲涯高出卿笛许多,而卿笛的话,让他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压力随其话而形成。蒲涯硬着头皮说了声,是。换来卿笛一阵轻笑,道:“这般,我不过八岁。使者为何不向贵国皇帝说了实话?”卿笛眼神犀利至极。蒲涯一时噤了声。
民间总是传言东程国的九殿下怎样怎样,但是从未说起过卿笛的具体年岁。许多周边的小国使者见着柳韵常常误认做卿笛。而方才自卿笛一进门便注意到蒲涯的目光从未离开过自己。在听见柳渊唤她做九皇妹时,蒲涯明显地松了口气。却又听见卿笛二字,不自觉的紧张了起来。卿笛着实是没有想到这般谨慎的蒲涯,竟然也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
卿笛又转向坐在蒲涯身旁一位男子,那男子剑星眉目,长相也是极为俊美,要比柳渊多一分刚毅。年纪约莫着同柳渊一般大。卿笛俯身,道:“卿笛见过西延皇。”
此话一出,大殿之上,寂静良久。
林路却在此时开口,道:“若是两国可永杰盟好。嫁去一个公主,则是都有益于两国。皇上明鉴。皇上,下旨吧。”
柳渊的脸色有些难看。
卿笛莞尔一笑,道:“林相此言差矣。本宫若是此番草草嫁人,只怕有违先皇重托。”
片刻之后,那男子爽朗一笑,道:“不愧是卿笛殿下。胤佩服至极。”
季胤眼底寒冷至极,卿笛虽是不惧,却也是招架不住。她旋即俯身,道了声身体不适,便匆匆离了席。卿笛身后那道冰冷的目光久久都没有离去。
月色高照,皇宫中物犹如薄纱加身。
卿笛早早地将许岑等人遣了去。许岑也只当今儿卿笛受了惊吓,早要歇息,未曾多想,只是在会自己房间之前多嘱咐了几句。又绕过守夜的宫女,这才得了此刻的松散漫步。
卿笛坐在梳妆台前。在这皇城中生活近九载,卿笛觉着自己的心有些累。倒不如在凤笛轩来的清闲。这样奢华皇宫,生活当真无愧于如履薄冰。又想起季胤那如鹰一般锐利的眼神。顿时,就有些恼烦。
安雅是不知何时出现在卿笛的身后,为她添了一件衣裳。她道:“这东程地处极北。即便是夏日的夜,也是有些凉的。殿下还是注意些。今儿,殿下又是在为何事烦恼?”这自打卿笛回醉芷阁就没见她眉目舒展过。安雅倒也是问过许岑,到底是问不出来什么,索性前来问卿笛本尊。
“小雅,我看见蒲涯了。”卿笛看了一眼安雅。她的眸子中一闪而过的欣喜,是自己早就料到了的,“他还是那样。小雅,你不必为他忧心。”
“是,殿下。”疏远而有礼,堵住卿笛接下去的那些话。
夜晚,似乎不管是何处都是那样的寂静。
卿笛所居住的醉芷阁旁有一条小溪,据说,可以通向宫外。常常,卿笛夜不可寐,便幻化了身形前来散步。河水中亭亭玉立的少女,那是久违了的自己。小溪边,卿笛一时失神。
“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怎么现在后悔了?”
、第壹章【03】刺杀
03
卿笛猛然回首,是一个极为俊朗的男子。她瞧见他,笑颜如花灿烂。
安雅瞧见福了福身子就退下了。三步一回头,像是有什么还没有问,但最终还是狠了心离开了。
慕容夜玄看着眼前她,眼底是藏不住的笑意。卿笛周身的雾愈来愈浓。少时,浓雾散去,一个少女逆光而站,盈盈而立。
“卿儿。”卿笛有那样一霎那,心中情绪莫辩。这样的称呼,那几千年总是在耳边响起幻听。今儿,这算是听得真切了,就是有些感觉不大真实了。
“天帝。”卿笛欠了欠身,道。
天帝?她的话生生止了慕容夜玄伸过来的那只手想要抚上她脸的动作。半晌,手颓败地收回。都已经过了这么多年,她到底还是有些忌讳那件事。细细想来,昔年只因为她的一句错话,换来的是七千年的幽闭生活。甫一将她放出来,却又让她同他打赌放来凡尘。
慕容夜玄道:“你在人间八载,可好?”
容颜未变,褪去年少时的青涩。现在的她周旋在皇室之中。可会很好?换而言之,着实是好的。至少不用在日日与他宫墙相隔而不见,听着他那些纳妃收妾的流言蜚语而落泪。这样想来,在凡尘这些年委实是极好的日子。
“还好。”这样的生活,算的是好,还是不好?卿笛清浅一笑,就连她自己也有些说不大清楚。她想,有时,这好与不好,或许便是那一念之间。
“那?”开口,却不知应当问些什么,“同本帝的赌约,阁主可还记得?”
“自然是记得的。”听见这话,卿笛借着眼睑遮去眼中微弱的光,“陛下还需多给卿笛些时日,定会将这些事情做的完美。”
“你还要多久?倒是给本帝一个期限。”慕容夜玄已然开始担忧,义彦已经在各界广发帖子,悬赏卿笛的内丹。卿笛借着人的*,可以将自己藏住一日两日。却也不是长久之计。
卿笛道:“不知。”
慕容夜玄上前,想要抚上卿笛的发。他进,她退。慕容夜玄气馁,只得作罢。
月光倾泻,河面泛着盈盈白光,好不美丽。女子美艳,男子俊俏,恍若让着黑夜都亮了起来。
忽见,小溪边一暗处闪过一个身影。卿笛在这皇城生活向来警惕,再加上身份敏感,这种探子自然是不会少见。还未等卿笛出手,慕容夜玄就已念诀让那女子自个儿走到卿笛的面前。
“你是何人?”卿笛并不记得后宫妃嫔有眼前这个女子。这个女子穿的怪异,瞧不出是何种身份。这些年来备受算计使得卿笛不敢靠近这女子。
“婢子是林贵人宫中掌事,九灵。”那自称为九灵的女子对着面前的卿笛瑟瑟发抖。她抬头,怯怯地看了眼卿笛又慌慌张张地低下头。先前卿笛变化的过程,她是看得真切。若不是因此误了逃跑的时辰,也不会让慕容夜玄捉了正着。
“掌事?”卿笛在脑海中将各种掌事的名字过了个便,也未想起哪宫的掌事名唤作九灵。想来,应不是真名,亦不是真的身份。“今日为何闯入这醉芷阁?”
阮太后为保卿笛周全,在这醉芷阁安排数十名死士。若是暗夜里靠近醉芷阁的人皆无命可活。最近不知是为何,到这醉芷阁来的探子不少。又因那些探子实则也查不出些什么,卿笛就暗中阻止了死士的行动,这才让那些探子来去自如。而今日这九灵,卿笛竟丝毫未察觉,且她自身也是毫发未损。想来也不是什么善茬。
“婢子,婢子……”九灵说了半天都未吐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你今日若是说不出了所以然来,本宫也保不住你。自己了解了去吧。”卿笛手中凭空出现一把剑,扔在九灵面前。清脆的响声,在暗夜中是这样的让人心惊。
九灵双手颤抖地拾起剑。她双目阴寒地看着卿笛。脑中闪过一道什么指令,提起剑就向卿笛刺去。好似早已预料到。就在剑要穿过卿笛的头颅,卿笛双指在最后一刻夹住剑。她道:“你的主人难道没有教过你,做事前,现将自己身上的气息给去除干净。免得落人话柄。”灵巧地手法将剑夺了过来,毫不犹豫地刺穿九灵的心脏,“你这样的手法也未免太过愚蠢了些。这样多年,我怎会不清楚你的心性?”
九灵的身子化作一团雾。那雾化作一个高挑的女子,她亦美,却不同卿笛拿如雪山一般的冷,而是阴冷。她含着冷笑看着卿笛,道:“你怎会知晓?”
卿笛长叹一声,道:“莫要害了你,也害了他人。”
“林婉死有余辜。”这话像是狠毒了林贵人。卿笛转过身去,看着花晏狰狞的面孔。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看着花晏飞离的身影,卿笛忽然变出一把匕首,直直地刺入自己的心脏偏左的位置。血喷涌而出,她的嘴唇越来越苍白。软软地倒在慕容夜玄的怀里,迎上他疑惑的目光,“夜,我今日才知晓,治理一个国家是怎样的难。咳咳。”
慕容夜玄的手指轻轻地拂过卿笛的脸颊,她的肌肤看似透明,道:“这样,值得吗?”
卿笛虚弱地笑了笑,道:“值与不值,怕是只有我自己最清楚了。”
慕容夜玄的唇复在卿笛的唇上,辗转反侧,情愫四溢。待慕容夜玄再度抬起头时,他的脸色苍白胜过方才的卿笛,道:“卿儿,凡尘不必天界。自己好生保重。”话音落,慕容夜玄的身影消失在卿笛面前。
卿笛片刻失神,她轻抚自己的嘴唇。想起方才,脸颊绯红。恍惚间听见许岑出来寻她的声音,这才急急变回孩童模样。脚步声愈来愈近。卿笛无奈,这次怕是又免不去听那唠叨。果不其然,许岑毫无形象可言的披散着长发,脸庞上是无奈的焦急,好在衣衫还算是整齐。瞧见卿笛小小的身影在溪边时,神色才稳了稳。
“殿下,你这是伤着了哪里?”借着月光瞧见卿笛素衣上点点血渍,尚未干。许岑大惊失色。
“姑姑,我不碍事的。”伤势是好了大半,只是说话还有些虚弱,步子有些不稳,“传令下去,就说本宫病重,起不得床榻。”
“还说不碍事。看你伤地这样重。你这让婢子以死谢罪。”许岑也顾不得去寻那伤了卿笛的人,抱起卿笛便向醉芷阁中跑去。这一闹腾,自然是惊动了醉芷阁中所有的宫女。许岑一面差遣人去请太医,一面差遣人前去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