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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了。”弦书皇子走近我问道。
“嗯。”我点点头,双眼直盯着他看了许久仍旧是分不住眼前的弦书皇子是真是假,我便只好问他,“你是真的还是假的,这个弦和皇朝又是真的还是假的?”
“自然是真的。”
“那,那我睡着之前看见的那个你是假的了?只是你怎么会我和我一起去到那样一个地方,那里什么都没有,没有人没有树也没有房屋。”
弦书皇子望了我一眼,面上带着疑惑的神情,却还是耐心的为我解释:“你睡着之前看见的我也是真的,只是。”说到这里,他顿了一顿,似乎在想接下来要怎么说,过了许久,他才接着说,“你那时和我并不是在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那时我们也是在皇朝之中。”
听他说完,我便愣在了原地,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么我之前看到的又该作何解释?想起在那个空无一人的地方前,似乎自己曾在片竹林当中,那时还下了雨,豆大的雨点打在身上很疼很疼,那样真实的感觉总该不会是错的。
“那我之前在一片竹林里头,那时还下了雨。那个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正是从那里发现你的,之后便把你带回了宫中。这中间你醒过来一次,说了一些胡话后便睡着了。”
“那,那是怎么回事,上次醒来是我在做梦吗,可我为什么还梦到了你?”
弦书皇子摇摇头:“你醒来之后能认出我来,看来不像是做梦,只是说的话却让人不明白。”
我与他谁都不再说话,气氛忽的就沉寂了下来。我脑子里仍似一团乱麻,就连现在我都不太分得清楚眼前这是否是我做的一个梦。
“我之前不是让人送你回去了,你又怎么无故出现在我朝地域内的竹林当中?”
许久之后,弦书皇子才开口问了我这个问题打破了这个沉默。
“我,我不知道。”我摇摇头,脑子里乱得厉害,一点头绪也没有,都不知要从何开始理清这思绪。
“莫非是书信没有送到?”
“我有些记不太清楚了。”
他似是轻声叹了口气,然后才对着我说道:“或许是身体未好的缘故,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就会好了。”
他说完这句话转了身就走,我一直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心底里头莫名涌上一股害怕的情绪来,这情绪在心里盘踞了许久,总也消散不去。
这样恐惧不安的心情持续了很多天,直到弦书皇子再次来看我时不安的心绪才稳当了许多。
落日余晖中,他身下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他向着落日而站,我看不清他面上是何神情,只听到他问:“好些了麽?”
“已经全好了。”
“那么,你想起来了是如何到得竹林中了?”
“这个我仍旧不记得,我只记得我当时从西崖上跳了下去,醒来之后就在竹林里了,全身都很痛动也动不了,一直到被你带回来后我都以为这一切是自己的幻觉。”
“他没来接你?”
“我想他并不知道,知道的人大概并不希望我能够回去。”
“所以你才……”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只换了个问题,“你还想回去吗?”
“我可能是回不去了吧,也许从那里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回不去了。”
我和他之间又沉默下来,他仍旧面对着落日,我低头看着地面,突然明白之前心底的不安和恐惧的来源到底是为何。
我只是怕一个人无处可去,只是怕清醒的面对无法再见到司琏的事实,只是怕生不如死。
“若是你无处可去,那就在这住下吧。只是弦和皇朝不养闲人,你也要做些事才好。”
“弦书皇子肯留晚晚在这住着,晚晚自然不能闲着。”
“我会让人来告诉你该做些什么。”
“谢谢弦书皇子。”
他未曾说话,迈了步子向前走,走了几步后忽又停了下来,却没转过身来。他说:“既然上天不让你死,那就好好活着罢。”
是呵,上天可当真是不让我这么轻易的死去。十几年前被司琏抱了回去好好的养在深宫中,无忧无虑;约莫两年前,我着一身红嫁衣从西崖上一跳而下被司琏拉了上来,心存期盼的等着与他成亲的那一天到来却终究是一场空;前些日子再度从西崖跳下不知何故到了弦和皇朝范围内的竹林中被弦书皇子带回,只是这次却没了开心与期盼,不过是日无一日无喜有悲的活着罢了。
望着逐渐远去的弦书皇子的身影,想起自己所住的朝月院那般明珠璀璨,实在太过奢华,况且自己也不喜欢,抬脚便朝着弦书皇子的方向追了过去。
这距离看来不远,但追上去也费了不少时间。追赶上他时,我停在原地喘了好大会儿气才逐渐平复下来。
弦书皇子站在那儿望着我:“可还有什么事?”
“弦书皇子,能不能给我换一个住的地方,朝月院我住不太习惯。”
他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今日晚了,明日吧。”
“好。”
他转了身向前走,我亦转了身往回走,两个人背道而驰,可从今以后我的生活却要仰仗于他,无论好坏。
一夜未曾熟睡,晨起时竟也不觉得困。
才用过早膳不久,弦书皇子便派人来了,说是要领我在宫殿内四处走走让我随意挑选住的地方。
跟着那侍女在宫内几乎走了一天,我却没能找到自己较为喜欢的庭院。最后终于在一处庭院前凉风习习的路口停下望向那简约却温馨的庭院时,那侍女面上却露了难色。
“晚晚姑娘,这庭院是……”
她的话还未说完,就有一道略显低沉的声音传进了我的耳朵:“这庭院是我住的。”
我回头看去,是弦书皇子,他手中还拿了一本书。
那侍女对着弦书皇子行了个礼,还未及说话便被弦书皇子摆手示意先退下去了。
“怎么,选了一天还是没有选好要住哪所庭院?”
他住的这所庭院我倒是挺想住进去,只是这是属于他的庭院即便我看中了也不会让我搬过来。
“已经选好了,就是那云萝院了。”
“那处并不是很好。”他顿了顿,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前方自己的庭院,方才继续说道,“你若是喜欢,就在晴水院住下吧,那里还不错。”
“有劳弦书皇子费心了,晚晚多谢弦书皇子。”
“这两个字你已说得太多了,我并不想继续听这两个字。”他停了一停,接着说,“以后,若是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来找我。”
“晚晚记住了。”
隔日,弦书皇子便吩咐了人将晴水院布置妥当了,我搬进去时才发现这晴水院与弦书皇子所住的白蘅院是差不多的,一梁一木光是看着就觉得舒适自在。
作者有话要说:
☆、束白公主
在晴水院又歇息了几日弦书皇子才命人来转告我需要做些什么事情。
他派来的那人倒不像是侍女,她眉眼含了淡淡的笑意,只是看着就让人生了亲近之意。
她说她叫琼秋,和弦书皇子还有席木将军是自幼一同长大,平日里闲谈时都是很好的朋友。
“其实我们要做的事也简单,夜晚或是清晨时收集绿叶上的露水便好,至于其它时候,只需整理好那些从云川树上剪下的花枝就好。”
“收集那些露水和整理那些花枝有什么用?”
“用露水煎药效果会更好,更有利于伤者身体恢复。除此之外,用露水来熬汤,也会令汤汁鲜美,总之露水的作用很多的。”
“那,那些花枝呢?”
“花枝嘛,可用做美观用的摆饰,也可留着待到日后有需要的时候研磨成粉,用作香料香粉。”
“琼秋姐,为何你要前来教我做这些,弦书皇子说过会让人来教我怎么做,你在家中歇着不好麽?”
“就是要多出来走走才好,总是呆在四四方方的房屋里头有什么好的。况且自弦书皇子将你从竹林中带回的时候我便想要来看你了,直到前几天听弦书皇子说要派人叫你做这些事,我便自己主动要求来了。”
“那天琼秋姐也在那里?可不可以和我说说我那天是什么情形?”
“那日本来是随着弦书皇子外出游玩的,谁想途中下了大雨,为了避雨我们前往另一处地方经过竹林之时就见你躺在那儿,面色苍白,气息也很是微弱。之后弦书皇子便把你带回来了。”
和弦书皇子说的并无差异,原本还想得知自己究竟是如何到得竹林中去的,看来终究是不会知晓了。
“有些事情忘了不如就让它忘了,忘了未必是坏,记得也未必是好。”
许是见我沉默不语,她也不再说话。耳边便只听得整理花枝时枝条相互碰撞间所发出的声响。
这些花枝都很好整理,只要将三五枝枝条放在一起用纸细心包好然后用细线绕几圈扎好口子再放到一旁,待送来的花枝全部整理完后再放到置放这些花枝的房屋便好。
低头专心整理着花枝,这时间便过得飞快,似乎只是眨眼间便到了黄昏时分。
琼秋伴我回了院子后便离开了,剩我一个在这晴水院中四处闲走。这晴水院静悄悄的,树叶偶尔摇晃两下都能够听到轻微的莎莎声响。
依然有人为我备好了饭菜在桌上,也依然会有人来问我何时沐浴好为我准备热水,依然会有人收拾打点好我房中的一切。
这样的生活一日又一日,寂静平稳,没了司琏在身旁总是无味。
梦中梦到了司琏,从梦中醒了来就再也睡不着,干脆便拿了瓷白的瓶子到碧天青的花草园中去。天尚未全亮,淡薄夜色笼罩了整个宫殿,与白昼是截然不同的一番光景。
花瓣枝叶上的露水倒是分明,一颗一颗晶莹透亮的,比珠宝更美,只是太过短暂。
若是平常,像这般收集露水一定心无旁骛,可是如今,脑海里头总是不自觉闪现出司琏的模样来,还会想若是由司琏来采集花瓣枝叶上的露水是何样子。
要是他来收集露水,他面上一定会带着浅笑,他会认真的手拿着白玉瓶子小心翼翼的去接花瓣上的水,他的一袭青衫会被清晨的露水打湿而不自觉。
“这位姐姐,要是泪水滴在露水里面,那露水可就不能用了呢。”
突然响起的一声清脆又略显稚嫩的声音来,被这声音一惊我方才回过神来我这并不是在上溪皇朝当中,这花草园中也并没有司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