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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靠着车厢内角落,战阳将微微颤抖的移衣拥在怀中,安抚她的惊恐,尽管他也亲身经历了适才的血腥杀戮。
从包围中挣脱,那沾染血色的刺刀在月夜下化为一道道尖锐的银光扑面而来。光影交错间,那粘稠的令人作呕的血腥,那随飞溅而出血液的惨烈的哀号,那血肉模糊如恶魔炼狱的景象——
另一侧的小果,卷缩着呆滞的目光涣散,苍白的脸再无血色。
心中一阵绞紧,他更用力收紧双臂。
无法闭上双眼,不想回想,更不敢回想。她好怕,好怕——那一张张扭曲的,凶残又或痛苦的脸——那痛苦死去而不甘怒瞪的双眼——
“小衣,乖,别怕!别怕!”抱着她轻怕她的背,感到她娇小的身子更加的颤抖,他极力想要安慰。
只是不住地哽咽抽搐而泣,无法停止的恐惧占据了她所有的心神。
“小衣,阳哥哥在这里,我会保护你的!我会保护你的!”他不停地低语,对她也是对自己诉说。被父皇保护着,被二叔保护着,被那些忠心的侍卫保护着,都只能证明着他的懦弱与无能!他要快点长大,要变得强大,更强大!将心中驻留的人收纳在他的羽翼下,让他来保护他们——
紧咬牙,握紧的拳头,宣告着今生的誓言!
再一次被迫停车,却无力阻挡。
数十人的围堵,明亮的火把好似照亮了天际,燃烧跳动的火焰像是吞噬所有。
“紫恋公主,老夫等候多时了。”苍老沙哑的声音因兴fen而有些颤抖,他经营多年的计划终于将在今夜实现。快要ya抑不住沸腾的血液。火光下古金庭那狰狞苍老的脸尽显。
紫恋冷笑,需要如此大的阵仗吗?为让她自动掉进圈套可谓用心良苦了。
“夜深更重,您老年迈体弱,何劳特意来此为小女子送行。”冷淡之声不掩嘲讽。
“送行?哈哈!没错是送行,我是特意来送你上西天的!”恶狠狠地宣告他的残忍。
“你们皇上有命,让我三日内出城,今天刚好是第三日。难道你们想违抗王命不城。”立于马车之上,威仪之声传出,让人不敢妄动。
“哈哈!你借医治为名谋杀了皇上,如今还妄想逃走。来人啊,将毒害皇上的凶手拿下。?”
应声而出的数十个手持长刀的卫兵贯穿而出,包围孤立中心的马车。
“他——他死了?”颤抖着声音,她几乎要站立不住。
他死了,怎么会?早上他们还相依告别,他关切不舍的眼神还萦绕心头。
早该知道这样的结果,只是不愿相信,不愿承认。
“古金庭,你这个弑君谋逆的罪人!不怕天谴吗?”威立马车上环顾四周的紫恋,愤然将头顶纱帽除下,露出绝色之容。长发飞舞,衣裙涟动,月光下如翩然仙子。美得让人无法呼吸。
无人动弹,只是惊艳喘xi之声不断,众人皆被迷惑吸引。
古金庭愤怒地抽出了身边侍卫的长刀,就是这迷惑人心的美色,就是这妖娆神志的女人,让他失去了唯一的儿子,让他古家再无香火可继。
“罪人?罪人!谁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但天谴却报应在我身上!因为你娘,我唯一的儿子赶赴疆场,却被砍下了头颅流干了所有的血——”愤然的声音尖锐地指控,“他甚至没有完整地回来,我都认不出那血肉模糊的脸——我的儿——”喃喃自语,神经质地哭笑不定。“又因为你,我的孙儿在战场上身负重伤,不治而亡。”
这一切都是这个女人的错!战争,本该是儿孙建功立业的时机,却断送了他们的性命。悲伤积累化为怨恨,层层堆积。追溯根源就是这个女人和她娘亲的错。引发两国的战乱害死他的儿子和孙子。
他要为儿子和孙儿报仇,要亲手杀了她!杀了她!
☆、第十三章险境
“为什么要害皇上?为什么?如果一切都是为了报仇!为什么牵连到他?”
“他?他该死,想我古家世代为国,忠心耿耿,可他和他父亲一样是个无道昏君,居然为了一个女人就要引发战乱,不顾百姓安危,只求一己私yu。”控诉着种种罪行,古金庭持刀逼近她,小声地宣告得意之为,“为了逼你出现,我给他下毒,可是他硬是支撑不不肯找你,最后还是有人暗中派人联系了你。你的医术果然高明只可惜——治得了他的病,救不了他的命”
痛苦地按向xiong口,那撕心裂肺的痛袭来。再也无法承受这样的责难,她的错,一切都是她的错,却报应在她最亲的人身上。
到底,她还是个不祥的女人,只会带来灾祸!
“他多爱你啊!爱到不顾一切,爱到束缚自己而给你自由。”威胁继续逼近,“你该报答他的,陪他一起去黄泉吧!免得他孤独无依一个人——”那明晃晃的刀直指紫恋。而她却不闪不躲。
“住手——”战阳厉声制止,冲了出来。
“娘——”移衣惊叫出声,冲到娘亲身边,紧紧地拥抱着她。
“战死沙场是你儿子和孙子自己没用,怎么能将罪过全都推脱到我娘身上!”移衣对着古金庭大声责问。她不能忍受他们对娘亲无端的指责,“当初你自己怎么不阻止他们参加战争?他们死了你也要负责的,你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才让他们去打战的是不是?”
“不,不是,不是我的错!”连声反驳,苍老的神色惊恐着,似乎挖掘出内心阴暗的某个角落。因为他想要儿孙有军功,他为文官手中无兵权,便想着借着战争让自己的儿孙建功立业这样文武双治,这个天下便是自己的了。
而眼前这个孩子居然直指他的痛处,无法克制的愤怒再次席卷而来。“抓住他们。”
立即有人上前将三人牵制住。
他再次挥舞大刀,逼近的却是最年幼的移衣。
“又是一个美人胚子,长大后又该祸国殃民了!我要及早阻止——”古金庭已陷入疯狂的状态,锋利的刀刃紧贴着柔嫩的脸颊,稍稍用力沁出鲜红的血液!
“啊——”火热的疼痛让她叫出声,可是马上咬紧了唇,倔强地克制着不让自己示弱。
“不!放开她——”嘶哑着吼叫出声。战阳拼命地挣扎却无法挣脱两个彪形大汉的压制。他赤红了双眼,那血色晕染了他的世界,再也回不去了,那悠闲的天真童年,仇恨悲痛沉甸甸地压制了他以后的生命。
“住手!”不同于所有人,此刻的紫恋居然冷静且冷然。女儿的泪和血如针狠狠地刺进她的心,迫使她做了最后的决断。
“你要报仇的人是我,只要我死了,一切就都结束了,只要我死了——死了,一切就都解脱了!”最后的喃喃自语。
“对!只要你死了,一切就都结束了!”古金庭愣愣地望着她,似乎看透了她的想法,邪恶地笑了,挥手让人松开对她的牵制,让她自由行动。
闭上眼,呼吸着,空气中有股淡淡的青草香混合着泥土腐败的气息。这人世间有什么值得她留念的?拥有过曾经的快乐,那甜蜜的回忆足够她温馨地活着,只是现在她厌倦了活在回忆中,厌倦了世人对她的苛责。
月印,你到底在哪里?不要怪我先离开你,不要怪我懦弱,没有你和敛天在身边我无法坚强!
所有人都惊呆了,谁都不曾想,如此娇柔的人儿却有着无比坚毅的心,从腰间抽出的短刀毫不迟疑地刺入自己的胸口,将自己送上死亡之路。
喷涌而出的血液如此触目惊心。
“娘,娘,不要,不要死,不要丢下我——”按住胸口的不住冒出的鲜红血液,不敢动,移衣哭叫着。
血越来越多,染红了白色的衣,夜色火影下黑色惊恐蔓延。
“小衣,不要哭——从今以后——都不要哭——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她想要拭去女儿伤心的泪,查看她脸上流血的伤口,却无力抬手,紧握刀柄的手在刺入心脏的瞬间就失去了保护她的能力。
“娘一辈子——都活在谴责中——可是遇上了你爹爹——娘没有怨恨——没有遗憾——”
鲜红的血液从口中溢出,她却对着女儿微笑,那笑却成为移衣一生的痛。
呆呆地望着娘亲闭上了双眼,她不再流泪。
用衣袖认真地擦拭她脸上的血,不曾理会古金庭狂妄叫嚣地笑,那撕裂般的笑充斥着报仇后的快感,更不曾理会周遭或惊讶或鄙弃或同情的目光。她仔细地为娘亲正装。
娘亲多美啊!美得连月儿都要躲起来,花儿都羞得抬不起头,是谁说的?爹爹吗?闭月羞花?是这个意思吗?等我找到了爹爹一定再问问他,太过美丽也是一种错误吗?
娘,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不会再哭了!因为我知道从今以后没有人像你一样为我擦眼泪,如你一样疼惜我了!
跪坐在地的战阳,不再挣扎,只是看着移衣,呆呆地看着,看着——
时间仿佛滞留不前。
又一批匆匆而至的队伍赶到,交织的火把晃动着人影交错。
为首的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切,继而眼底闪过波动,狡诈的微笑克制不住地浮现。
“齐霸,我成功了!”得意忘形的古金庭毫无防备,直到那锋利的冰冷的尖刀刺入他腹内,才惊觉。
“你——”倒退几步,疼痛开始蔓延,汗从额头冒出,瞪大了双眼扭曲了面容。
“古金庭谋朝篡位,嗜杀皇上。罪不可恕,人人得而诛之。”齐霸高声历喝,当众宣布罪状。
众人一片哗然。
“你——”倒地不起,按住了腹部的伤口,血液的流失让他惊恐地感觉生命的流逝。
他不懂,什么时候齐霸动了反抗他的念头,这样毫无顾忌,胸有成竹。看错了吗?他并非只是个只懂行军打仗的武夫。掩藏了真正目的,直到最后一刻都不曾被他发现——怎么会?怎么可能?
“你没想到吧!你所做的一切都成功了,如今皇上已死,我只要带回皇子子,将罪行归咎于你头上——反正死无对证,我只会是护驾救主的功臣,而你等着遭世人的唾骂吧!”齐霸凑近他述说着自己的计划。
“哼!你,你只想——把皇子当傀儡供奉!等——风波过后再——再除掉他——自立为王。”古金庭断断续续地控诉他的计谋,只一眼就将他看穿,没理由啊!没理由会败在这样人的手上。
“除了你,没有人会相信的。”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