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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衣分明看到那阵粉尘扬起后月与紧皱的眉头,他有很严重的洁癖。
“小哑巴,快给我来杯水。”声音清脆响亮,带着本地女子特有的绵ruan腔调。
小哑巴喜滋滋地捧着一大碗水递给了她,还眨着小眼睛巴巴地看着她。
“渴死了。”夺过碗,很是豪气的咕嘟咕嘟全喝了,完了还很不优雅地打了个嗝。
小哑巴等她喝完了嘴里咿呀着,手里更是不停地比划。女子撇了撇嘴:“知道了,给你带着呢。”说着弯下身子在满满一筐的草药中开始翻找,难免的又是一阵的尘土飞扬。
“这枇杷叶,桑白皮,桔梗,百部,白前——”一样一样地翻了出来,有新鲜的草药也有晒干了的草药,口中叨念着:“照着我之前教你的法子熬药,盯着老头子喝下去。不然整夜地咳嗽,撑不到几个月就得去见阎王。”
看来是治疗茶棚老头子的药材。移衣忍不住去看女子手中的草药,这是几味药对治疗久咳不止干咳无痰的症状很有效的。
满桌子排满了草药,女子低头点了一遍,又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袋,交代道:“这ying粟壳可是费了我老大的劲了,一次可别放太多,你也不能偷尝是毒药。”
小哑巴又比划着手,一副不信的样子。
女子看后伸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我这是以毒攻毒,毒不死你家老头子。”看来是哑巴质问她为什么拿毒药来给老头子吃。
一旁听着的移衣很是震惊,ying粟壳是秋季将ying粟已割取浆汁后的成熟果实摘下。破开,除去种子及枝梗,干燥而成。《本草纲目》:“ying子粟壳,酸主收涩,故初病不可用之。泄泻下痢既久,则气败不固而肠滑肛,咳嗽诸病既久,则气散不收而肺胀痛剧,故俱宜此涩之、固之、收之、敛之”。
ying粟壳有很好药材,但是如果分量把握不足又容易让人上瘾。故此女子说是毒药倒也是事实。移衣震惊的是ying粟壳这种药材稀少无比,而女子随手就给了这个不起眼的茶棚老头子这么许多。
“此药主入肺经,具有较强的敛肺气止咳逆作用,适用于肺虚久咳不止之症。”移衣的惊讶让一旁的月与侧目,于是她便开口解释,“也可治疗脾虚中寒久痢不止者和治脾肾两虚,久泻不止者。更有很强的止痛作用,但是服用过量者会出现发冷、出虚汗、乏力、面黄肌瘦等症状,更严重者会依赖成性不可自拔。”
“你是大夫吗?”女子露出一丝笑容,打发了哑巴她毫不避讳地坐到移衣的身边,打量着她,很是兴趣的模样。
移衣也回以笑容略点头。身边的月与不着痕迹地侧身离女子远些,移衣闻到了女子浑身的一股药味混合着汗味泥土味,交错成令人不舒服的味道。
“你也觉得我用ying粟壳不对吗?”女子用手撑着下巴,语气不定。她对自己的医术还是很自信的,可是也想知道到底对不对。老头子咳嗽很久了,她用了几幅要都没什么作用。
“药方是对的。”移衣略一思索给了很中肯的回答,“其实如果不是久咳不止的严重状况我更建议用梨膏类止咳药。用梨、麦冬、贝母、款冬花、百合、冫水糖等熬制成都是润燥生津之品,适用于阴虚咳嗽就如咽干口渴、干咳痰少或无痰,干燥时节或久咳伤阴者。”
“这方子好,等我明天回去告诉我老爹,看他还有什么好说的。呵呵,谢了啊!”女子英气地一挑眉,带着笑容:“你叫什么名字啊?”
“移衣。”
“就是喜光,稍耐阴;喜温暖湿润气候,春开白花,秋结黄果的移衣?”女子很是惊讶。
移衣点点头,没想到对方一张口就将移衣草的习性说了出来。
“你也百草城人?我怎么没见过你。”女子左右打量着移衣,确定自己没见过她,可是她的容貌又让人觉得有些熟悉。
“姑娘怎么知道移衣是百草城中人。”被无视的月与开口了。
“因为她的名字是用草药的名字啊!”理所当然的回答,这是百草城的传统,女子的名字都用草药来命名。
“那姑娘又是哪种草药呢?”
似乎听出了月与口气中的嘲讽,女子回头看了一眼月与,习惯性地挑眉,露出雪白的牙齿:“半夏,我叫半夏,就是降逆止呕;消痞散结还略有毒性的那个半夏。”
☆、第四章
在半夏姑娘强势的主导下,她和移衣上了马车,将月与赶出马车改为骑马去了。气场之强大让移衣很是佩服。
“什么时候才到百草城?”牵着自己的马儿,黑煞神色不快。
“明日午时。”木白的答案也很简洁,他手中牵着的是拉车子的马,他自己的马儿‘追风’如今成了月与的坐骑,他则继续车夫的角色。此地也是百草城地界,只是明天才会到城中。
“明天才到!”黑煞的口气无比的哀怨,适才他随口说了一句野丫头,就被从头到脚地嗤笑了一番,得了个‘黑熊’的大号,黑是他的姓氏,不是因为他天生黝黑的肌肤。想当初他一瞪眼就有姑娘吓晕的经验,今日他发了怒差呲牙咧嘴都用上了,人家根本不为所动。要不是主子在一旁他怕自己忍不住敲晕她,有时候只有武力才是解决问题的关键。
“那就快些赶路吧!”月与神色不变,丢下这么一句便翻身上马,驾马而去。
黑煞见状也赶紧跟上。
木白上了马车,对着关着的门帘说道:“两位姑娘,我们出发了。”
“那就走吧!”半夏的声音隔着门帘传了出来,清脆响亮没有丝毫的客气。
木白觉得眼角微微抽搐了下,挥起了鞭子拉动缰绳。这个半夏姑娘火辣的性子很是呛人,他可不想像黑煞那样被奚落一番,恐怕就连主子自己也是吃不消的!
因为同路去百草城,她和移衣一见如故,自然这是半夏的说辞,她要向移衣讨教药方。主子被赶下了马车,虽然不快却也是默认的。换做平日碰上地痞泼妇黑煞早就一拳解决了。
也许是因为移衣姑娘的关系吧,她确实和半夏很聊得来也聊得开心。如果是因为移衣的关系而让主人有了容忍的决定那么他的猜测很有可能是真的。
马车行驶的速度有些快,但好在路面平坦车内倒也不觉得颠簸。移衣和半夏各坐在车内的软垫上。随意地聊着些关于草药和配方的话题。
半夏对移衣的医术很欣赏,而移衣对半夏制毒的能力很是赞叹,两人相谈甚欢。
“你脸上的疤痕似乎很长时间了。”半夏边说边凑到移衣的眼前,移衣不自觉地往后躲,可是又挨着垫子无从躲藏。
“我都习惯了。”条件反射,她伸手贴住了伤疤,抚摸着凸起的粗糙感。
“我阿爹可以帮你治好的。”半夏拉开了她的手,又凑上前认真看了看才肯定说道。怕移衣不信,她挽起了手上的袖子露出了白皙的肌肤:“你看,我这里本来有道疤痕的,是采药时被药锄给伤着了,如今倒是看不出来了。”
移衣很是惊讶,一般去掉疤痕至少都会留下点痕迹的,毕竟肌肤那么脆弱。如果可以毫无痕迹地清除疤痕,只能说明半夏的父亲能力之强。
“那个长的有些娘娘腔的真是你兄长?”半夏又开始转移了话题。
她思维转变之快让移衣都跟不上了。半夏的话,让移衣心头一跳,想笑又不敢。这句话要是让月与听到了后果可是很严重。况且月与的长相和娘娘腔是挨不上边的啊,最多只能说他长比女子还要貌美。不知道是半夏的眼光有毛病呢还是百草城的审美观有问题。
关于兄长的说辞,是刚刚介绍时,月与先开口的,她也只有默认。而此刻半夏又提出来是因为看出了什么破绽吗?于是摇头,将自己目前的状况隐晦地描述了一下。
“我就说看着不像。”半夏一副我早就看出来了的模样,又忌讳着赶车的木白就压低了声音,“那娘娘腔黑熊他们看着都不像什么好人。”
“没事,我帮你。”半夏很是豪爽,又压低了声音,偷偷地在移衣耳边耳语。
移衣一愣,她大概是误会了,其实算起来月与他们该是她的救命恩人,半夏自动跳过了这个只惦记着移衣是被他们软禁在手中的人质。
她当然也想去找战阳,他们一定为她的安危焦急万分,可是却不知道帜焰城在什么地方。可是她和月与约定好了——
“不是——”移衣想要开口,却被半夏一个你放心的眼神制止。
因为马车的速度已经缓慢,她们的声音没有了呼呼的风声做掩护,便不再适合深谈。
“到了。”木白停稳了马车,声音平淡地传来。
半夏一手掀开了门帘,撇了一眼。慢腾腾地下了车。
赶了半日的行程,人都坐得疲倦了,山林间没有客栈,他们停靠的是一座小庙。也好过夜里露宿荒野。
这大约是附近山民供奉的山神,简陋的庙门题着的一副对联:土厚人亦厚,地灵神愈灵。山气日夕佳,神恩朝暮广。这里没有黄金城内那万佛寺那宏大的宫殿,赤金的佛像,达官贵人千金供奉的长明灯。简易的木材泥土修饰出最为淳朴的山神庙,供奉的山神牌位也因年代久远而陈旧破烂,桌上依旧供奉着的新鲜果子显示人们对这山神庙还是颇为看重的。
半夏拉着移衣对着山神牌位很恭敬地磕了头。
“没想到,姑娘学医还信鬼神之说。”提前到达的月与此刻摇着纸扇,坐在一旁悠闲地看着两人。
“山林川谷丘陵,能出云,为风雨,见怪物,皆曰神!你懂不懂。”丢了个白眼给月与,半夏依旧继续自己未完成的礼仪。
月与只笑了笑。鬼神佛道互相渗透融合,吸纳变异,便有了神鬼同门,众神齐聚一神多管,门类众多的现象。人们对着他们便有了自己的精神寄托,纯粹参拜自己的信仰述愿自己的期盼也是合情合理的。
庙里提供路人简易的柴火锅碗,还有大米鲜蔬。自然使用过的人们也自觉提供些香油钱。
木白掏出了一锭银子,丢进了一旁的供奉箱。接着开始卷起了衣袖开始劈材淘米。屋外的黑煞卸了马车,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