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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为就这样怀着期待的心情,顺利地和远在青月国的爹爹重逢,结果只能说世事难料。
往青月城的路途遥远,马车且需要二十多日的时间,一路上遇到了不少流民,听说都是从赤金国出来往青月国逃难的,听说齐霸头疾又犯了已经不再管理朝中事物,大臣金吾行把持了朝政,又听说黄金城又出台了新的捐税,并抽取壮年男丁扩充军队,一时间闹的人心惶惶。
几日后移衣的马车上就多了几个老弱妇孺,木白阻止无效也只能倍加小心。结果今日黄昏遇到了流民暴动,又有官兵追杀,移衣抱着一个年幼的婴儿和木白被人流冲散了。
天色暗了,她想回头找木白又担心遇上官兵或者暴民,又只能跟着一小部分人继续往前行走。
夜里点起了火堆,衣裳褴褛的人群围着火,忍受着此刻的饥寒交迫和疲于奔命的劳累。这群人里有老有少,似乎是一个村子的居多,青壮年自发地组织人员守夜戒备。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子叫成大业,约摸三十岁的样子,身材高大,大概有着当兵的经历,为人耿直,所以在人群中威望很高。一路上他背着他的母亲,奋力抵抗,又带着村里的人逃出了官兵的包围圈。他将老母亲安顿好了又去安排人员轮流守夜,一番动作下来让不安的人们多少有些安全感。
他又吩咐众人将干粮收集,平均分配给众人,移衣抱着孩子也分到了一块白净的馒头,她将半个馒头泡了水,混成糊糊喂着怀里几个月大的婴儿。剩下的半个偷偷地藏进了衣袖里。这种时期很难找到给这么小的婴儿吃的东西。
是个女婴,瘦巴巴的,唯独一双眼黑白分明,咕噜咕噜地转着,爱哭也爱笑,就像此刻哭闹个不停当馒头糊糊送到她嘴边时,她就停下了哭闹一口一口地吃着,吧唧着小嘴很是可爱。
移衣是在混乱中发现她的,差点就会被马队或人流践踏。也不知道她的家人是否逃过了劫难。
一时间大伙松懈下来,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啃着手里为数不多的干粮,四周也格外的安静。偶尔火堆里发出干柴被火焰燃烧的噼啪声音。
“大业哥,老婶子好像有些不对劲,一会喊冷一会喊热的——。”这时移衣身边不远处一个年轻妇人对着成大业大声呼喊了一句。她身边躺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身体不由地颤d。
成大业听到了立即赶回母亲的身边,也有不少人围了上去。
“娘——娘你怎么样啊?”可惜老人家已经陷入昏迷听不到儿子的呼唤。
“大业哥,这可怎么办?”身边另一个年轻的男子轻声问着。
“是啊,婶子烧的厉害,怕熬不住——”年轻妇人也连忙说,“要赶紧找个大夫瞧瞧。”这是她唯一知道的法子。
“这荒山野岭的哪里来的大夫啊?”又有人开腔了,于是大家议论纷纷,也没有个结果。
移衣走向前,默默地将怀里的孩子交到了年轻妇人的手里,然后蹲下,为昏迷的老人家诊脉。她的动作又迎来了众人的围观。大家都默默地看着她,见她从随身携带的包袱中拿出了针灸的银针来也是一脸的惊叹。
“有水吗?”很快为老人家施了几针,她又掏出了随身的帕子轻声问着。
“有,有——”刚才说话的年轻男子连连应着,掏出了水壶递给了移衣。
“谢谢。”移衣点点头,仔细地用水蘸湿了帕子,先是给老人喂了点水,又将湿透的帕子敷在了滚烫的额头。一连串的熟练的动作干脆利索。
“没有大碍的,要多喝些水。等到了下个城镇,我再配付药方。”移衣站了起来,对成大业示意,“只是最好要静养。”年迈的老人家经历了今日的动乱而惶惶不安,虚弱的身体更加的无法抵抗精神的冲击。颠沛流离了这几日耗尽了老人原本就不济的体力和精神。
“多谢妹子了!”成大业感激道。
“成大哥不必客气,移衣还要多谢你的救命之恩呢!”今日在混乱中她一个人抱着婴儿差点摔倒,危急时刻身边的成大业拉了她一把,才免于被人流踩踏。再则刚才也是成大业指出要粮食均配,要大家共度难关的。否则如她一般的弱质女子和老弱幼儿恐怕就要遭受更多的灾难。
接回了年轻妇人手中的婴儿,移衣又回到了刚才坐的地方,安抚着怀里的小女娃让她安睡。
又过了一会,年轻妇人往移衣这边走来。手里又多了一个馒头。她递给了移衣,“成大哥给你的,适才见你喂孩子吃也没见你自己吃东西呢,饿了吧!”
移衣略一迟疑,但是还是感激地笑笑接受了她的好意。毕竟饿肚子可不是好受的。她忽然想起了齐筱来,那丫头说的没错,等肚子饿的时候人们哪来的闲情逸致讨论清高。
移衣默默地吃着馒头,年轻妇人在她身边坐下了。
“妹子懂医术?”
“嗯!”
年轻妇人很热衷与移衣聊天。“我叫春芳,成大哥是我邻居,这次我和我男人都跟着成大哥逃难呢!就那个——那个就是我男人叫成材。”春芳指着在不远处守夜的男人,介绍着。
“你和你男人也走散了吗?剩你们孤儿寡母的可不好办。”
春芳的直白让移衣差点噎着了,忙摇头解释,“这孩子是今天路上捡到的。”
“妹子的家在哪里呢?听口音是黄金城人吧?”春芳听了更高兴,她可是存了给成大业介绍对象的心来的,见移衣虽然脸色有疤痕但丝毫不影响美貌,性情一看就是温和贤惠的。成大业虽然年纪大了些可是是个真汉子。
移衣点点头,自小在黄金城长大自然听口音就知道,“我家在黄金城里,我养父开了个保安堂,我就跟他学了些医术。”
这是另一边的一个老人激动地开口道:“你就是保安堂的女神医啊!多亏了保安堂每月义诊,我这把老骨头才能活到今天啊!孙儿,快给恩人磕个头!”
他身边的一个十多岁的男娃娃立刻起来给移衣磕头,把移衣吓了一大跳。想要去扶他又碍着手里的孩子,只能求助地让春芳帮忙。
春芳是个豪爽脾气的,见这人挡了自己当媒人的势头,一把拉起了男孩让他回自己爷爷身边,自己又坐在了移衣的身边,这时周围也有好些人围了上来,受过保安堂恩惠的都对移衣一阵感激夸赞,移衣很是不安。
大家伙似乎一下子熟悉了起来,话题也逐渐转向了这次逃荒的苦难。要不是不得已谁愿意背井离乡呢?
“都怪朝廷,下什么招兵的诏令,一年四季累死累活的还不够填饱肚子,现在还要抛家弃子的为那班龟孙子卖命。”
“就是,我家里就我一个男子,上有八十老父母,下有未成年儿女,你说我要是当了兵,他们可怎么活?”
大家都是一家子出逃,都是想找个安全的地方安稳地过日子啊。
“也不知道,去青月国有没有活路啊!”虽然目的是青月国,但是赤金国的百姓逃到青月国不知道是不是又陷入另一场灾难。
“我听人说,有人逃到帜焰城去了,他们那有专门接收难民的。”有人忽然提议。
“帜焰城?我怎么没听说啊?”他的话题立刻迎来了很多人的追问。
“远不远啊?”
“不远,百草城在南边帜焰城在北边,又离青月国近些,我们如果去青月国应该会经过它,这个地方出了赤金国的范围,可是又在它的边境上,听说原本有许多的盗匪也都被帜焰城招降了。”
“对,对,我还听说城主好像和战敛天皇上的弟弟,好像说是我们之前的小皇子也还活着呢!”
“真的吗?真是老天保佑啊!先皇的遗孤如今要回来了!我们这些百姓也不用收齐霸这个乱臣贼子的祸害——”
“那我们就去帜焰城——”
“好啊!”——
移衣心中同众人一样激动。短短的时间里,帜焰城在百姓心中居然成为了避难的首选,可见战阳这十年的努力没有白费。
------题外话------
昨天忽然停电了,今天早点补上
☆、第十三章
虽然以前也经常上山采药,可是长时间的行走让她终于体会到坐马车的好处了啊!脚底火辣辣地,因为太久没有进食腹部一阵一阵的绞痛,抱着婴儿的手臂也累的抬不起来。
“我来吧!”同行的春芳接过了她手里的婴儿,因为自己没有孩子春芳对孩子很关爱。
没有推脱,移衣道了谢将孩子交给了她。其实她也想过孩子父母亲找回孩子的希望不大,或许春芳夫妇能够收养这个孩子,只是现在这种状况实在不适宜说这些,心想着等到了可以安顿的地方再和春芳说说看。
数十个人的队伍,因为老弱妇孺居多再加上疲惫行走的速度实在太慢。背负了自己母亲的成大业也多次催促大家加快速度,可惜没什么效果,大家都太累了。
“成大哥,我们到前面那颗歪脖子树下休息一下吧!”成材累得直喘气。他从队伍的后边追上了一直在前面领路的成大业。
成大业回头看了眼有些为难,这段路四周空旷没有遮挡,要是有官兵追赶来就无路可逃了,“告诉大家赶紧休息一会,还要马上赶路,这里太危险了。”
成材重重地点头,然后往后招呼众人往前面一棵大树下休息。
移衣跟着春芳一路走了,看到四周一片荒凉的境况,大约是有很多批难民经过,为了充饥,这个树的新鲜树叶早被采食一空,周围连一棵绿草都不见,歪扭着枝干的树犹如枯萎了生机,一副垂死的姿态。
她从不曾知道原来黄金城内的繁荣竟然只是表象,周边各个城池早就因为苛捐杂税而荒芜了田地,逃离了家乡。如今内在的腐败似乎正逐渐的表露出来,以一种无法阻挡的势态迅速蔓延,足以燃烧整个赤金国,会毁了这个原本强大的国家。
“妹子,你坐着。”春芳招呼着,身子往边上挪了挪,空出一个位子来。
“春芳姐,孩子给我吧,你都累了!”
“不累。”春芳摇头笑着,低头看着怀里娇嫩的婴儿,被她安抚着睡去,露出一丝笑容。
“等我们安顿好了,你和成材大哥就收养妮子吧!”移衣诚恳地说,妮子是这孩子的新名字,也是春芳给取的。
春芳听了眼睛发亮:“真的?”
移衣郑重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