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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飞舟对他的语气丝毫不介意,上前一把揽住他的肩头:“好了好了,多年未见你怎么还是这么大的火气?走走走,随我出去,我请你喝酒!”
林雪霓瞠目结舌的看着自家那个脾气火爆的老头,竟然没有挣脱南宫飞舟的手,虽然口中仍是骂骂咧咧,却随着南宫飞舟走了出去。
临走前转过头对着林雪霓瞪眼骂道:“老子回来再收拾你!”
南宫飞舟却转过头,对着林雪霓挤挤眼睛,以口型无声对她说了两个字:“放心。”
笑眯眯的携着林觉老爷子远去了。
林雪霓轻轻笑了起来,果然是一物降一物啊。
林觉老爷子直到晚上快子时才回来,已经醉醺醺的几乎不认识任何人的模样了。
林雪霓连忙将他扶上床榻,又让人快去煎醒酒汤来。
林觉老爷子饮了一碗醒酒汤,仍是口中不清不楚的喃喃自语,又似乎在骂着什么。
林雪霓侧耳细听,却是“南宫你个老不修”,“有胆再来喝”什么的。
为爷爷盖了一条薄被,望着爷爷的睡颜,她不禁微微一笑。
听说当年南宫世伯还曾做过爷爷帐下的军师,这两个人之间,不知当年又发生过多么惊心动魄,抑或有趣的事情。
如果有机会,一定要问问他们呢。
与此同时,当苏月宸在深夜下戏之后返回他自己小院子的时候,却不知有个男子正悄悄跟在了他的身后。
尾随他到院子门口,看着他进去。那个男子一直静静在门外等候着,等到院中没了动静,灯火全部熄灭了很久,才悄悄翻身上了墙头,纵身跳进了院中。
不同于林雪霓每次来刻意的放重了脚步,他犹如一只轻巧的狸猫一般,上墙、下地没有发出一丁点的声音。
屋内已经漆黑一片,想必里面的人已经睡熟。
门是虚掩的,轻轻推开,走进了屋内,四下打量着。
屋子不算很大,陈设很简单,这间主卧内只有一榻,一个书架,一张桌几,两条木凳以及一些杂物,看不出这是一个当红名伶的住所,更不像是一个将要成亲了的男人的新房。
男子眼中闪过一抹好奇,他微俯下头去看了看熟睡中的苏月宸。
屋内光线昏暗,只有窗外淡淡的月光洒进来。
看的不是很清楚,即便他的目力很好,也只能模糊的看着他的睡颜。
是个极美的男子,但是太文弱了些,很想不通,林雪霓那样的女人,怎么会喜欢上这样的男人。
她的男人,难道不应该是一个比她更强壮有力的盖世英雄吗?否则又怎能配得上她那样的女人?
微微冷笑,他直起身子,目光不经意的扫过床头,突然凝住。
那把挂在床头上的,可是赤霞剑?
忽然不自禁的双手颤抖起来。
即便是那样普通到几乎不起眼的劣质刀鞘,又岂能掩盖住赤霞剑本身的光芒?
缓缓伸手将赤霞剑从床头上取了下来,轻轻的摩挲着,仿佛是在爱抚着自己最心爱的孩子一样。
并未拔剑出来,因为赤霞剑的光芒会惊动苏月宸。
只略看了一阵,他就将赤霞剑挂回了床头。
既然是他输了此剑,那他就会堂堂正正将它赢回来。
他轻轻一笑,苏月宸,我们会再见的。
和来时一样,他又悄悄地离去,整座院子依然寂静宁和。
不知道南宫飞舟与林觉老爷子说了些什么,次日林觉老爷子起来,只口不再提反对林雪霓与苏月宸之间的事情,反而开始张罗着筹备他们的婚礼起来。
林雪霓又惊又喜,对这位神通广大的南宫老先生更加崇敬了几分。
在九月二十六日的那一天,燕国使臣带来了十几车的金银珠宝以及珍稀宝物,来换回他们的皇子与郡主。
同时带来了燕国国主向风国割献的八座城池的国书。
景辉帝龙颜大悦,摆宴宴请燕国来使,并当场将燕国皇子孟安然与郡主玲珑一起请了出来,以昭示并未苛待于他们。
燕国使者见皇子与郡主安然无恙,精神尚好,对此也表示了很满意。
两国宾主尽欢,这也是这近百年来,两国第一次握手言和。
景辉帝很客气的挽留大燕使者在风国逗留几日,看看城中的风土人情与景致,大燕使者含笑允诺。
而就在这个时候,林雪霓和苏月宸的大婚之期,已悄然到来。
、成亲(1)
十月初六;在风国为质的孟安然和玲珑随着燕国使者一起准备归国。
景辉帝因为收了燕国奉上的八座城池,所以在他们归国的当日,特命朝中三品以上的官员将这一行人好生送到城外,以表示风国的友好与大度。
玲珑坐在了马车内;掀开车帘看了林雪霓一眼;欲言又止,却又放下车帘将头缩了回去。
孟安然端坐在高头大马上;对站在不远处的林雪霓笑睨道:“林将军将要大喜;可惜届时我不能参加;真是可惜。”
林雪霓扯了扯唇角,微微欠身,眼中却不带一丝笑意。
“心领。孟将军一路好走。”
孟安然深深注视着她:“林雪霓;我希望有朝一日;可以与你真正一战。”
林雪霓望着他,双眸几乎望进他的内心深处。
她沉声说道:“如果下一次燕国敢再进犯我风国,那我林雪霓仍会用尽各种方法将你们驱逐出境。战场上,没有所谓的阴谋与阳谋,只要能胜利,我会不择手段。可是孟安然,如果下一次你再落入我的手上,我不会再轻易放过你。你身份贵重,希望你能够爱惜自己的生命。”
孟安然弯了弯唇,不置可否,淡淡说了一句:“林雪霓,我们很快会再次见面的。”
他转过头,长喝一声:“出发!”
马队缓缓开动,一路朝北而去。
使臣走远了,风国各大臣也准备回宫交旨。
林雪霓一转身,就看见苏锦堂双手交叉在宽大的袍袖中,正淡然的望着她。
见她回望过来,那双眸子陡然射出一抹冷色,没有说任何话,转身缓步而去。
林雪霓捏了捏双拳,垂了眼眸,将心头各种疑惑与不安强压在心底。
她和苏月宸的婚迅传出去也近两个月了,苏锦堂安静的几乎有些异常,安静的已令她感到不安。
还有两日就要成亲了,即便是林雪霓也被无数人盯着,在婚前不许再见苏月宸,所以苏月宸那边如今是个什么情况,她根本无法得知。
幸亏南宫博雅还算有半分良心,替她在两边跑着,只说苏月宸那边已经全部准备好,就等着花轿来迎娶了。
原本林觉老将军的意思,是他们成婚后应该继续住在将军府才对。她堂堂好歹一个二品大将军,却去住那样一个小院子,成什么体统?
林雪霓却有自己的考量。苏月宸是一个外表温吞,内心却倔强无比的人,和她的亲事定下来的这段日子,他没少受人指指点点。
有说他高攀的,有说他爱慕虚荣的,各种难听的话铺天盖地而来。
他只不过全部埋在心里。
他不说,却不代表她不知道。
他的压力她明白,所以如果两个人继续住进将军府,他需要承受的会更多。
只不过是吃穿用度上没有以往那样舒适罢了,她是习惯带兵打仗的人,打仗时那样艰苦的环境都能坚持下来,又怎会在意这点点差异。
更何况她有俸禄,苏月宸也有自己的薪俸,需要什么就买好了,还能差到哪里去?
所以就这样定下来,成亲后,依然住在苏月宸的小院子内。
林雪霓告诉南宫博雅,希望这些天他能多找些人盯着点苏锦堂,不要在这关键的几天,再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如今她是连半点时间都没有,日日被困束在将军府内,这几天连早朝都休假不去了。
因为姐姐林诗语直接抱着儿子带着乳母住回了将军府,声称一定要在这三两日内,把妹妹教成一个合格的新娘。
林雪霓苦不堪言,南宫博雅为她鞠了一把同情之泪,却洒然而去。
成亲当日,天还未亮,林雪霓就被姐姐从床上叫起来,开始沐浴、梳头上妆。
当姐姐不知从哪里变出一件大红色的嫁衣时,林雪霓顿时抽了唇角。
“这个。。。。。。我真的要穿吗?”
林诗语满面堆笑的说道:“今日你大婚,你不穿这个,难道要穿着甲胄去成亲吗?也不怕吓跑了新郎官!”
林诗语看着她别扭的样子,不由轻笑道:“就知道你不愿意穿,南宫昨日来提醒我,说你可答应了他三个条件的,你莫要忘记了哦!”
林雪霓叫了起来:“姐姐,你究竟是谁的娘家人啊?”
林诗语不由分说的将她一把拉了过来,拿起嫁衣就往她身上套,口中笑着说道:“自然是你的娘家人啊,你难道不想让苏月宸看着你最美的一面吗?”
别别扭扭的穿上了大红嫁衣,常穿的靴子也换成了轻软的红色缎鞋,轻飘飘的似乎就像光脚站在地上一样。
挥舞着两只袖子,呼呼生风,长长的裙摆拖及地上,好看是好看,只是若不注意,会被裙摆绊倒。
林诗语看着直摇头,三天下来,真是白教了。
一把将林雪霓按在妆台前,伸手取过胭脂水粉就往她脸上涂抹。
林雪霓皱眉挡住:“这个就不用了吧?擦在脸上多难受?”
林诗语不悦的说道:“你长年带兵打仗,也不知道好好保护皮肤,才十七八岁的女孩子,皮肤比起男人家的还粗糙,这可怎么得了?”
口中絮叨不止,手下不停的就将香膏开始往她脸上抹去。
抹了香膏,又去拿胭脂,林雪霓连忙躲避:“这个真的不要了!”
林诗语森森一笑,冲着她竖起了三根手指。
林雪霓张口就骂:“南宫那个王八蛋!”
骂归骂,却终于老老实实地坐着不动了。林诗语得意的将手中的胭脂朝她的脸上和唇上擦去。
绾了发,戴了满头的珠翠,连耳垂也在前几天被姐姐狠心扎了两个洞,坠上了一对明珠。
坐在妆台前,林雪霓叹为观止,这还是她吗?
林诗语满意的退了一小步,看着面前的茫然瞪着自己的妹妹雪霓,不知怎么的,忽然就湿了眼眶。
哽了哽嗓子,“雪霓,姐姐终于等到了这一天,你长大了。”
林雪霓心中有些闷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