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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不好强留,只好许了。
“那臣妾先行告退,谨言,将甲鱼汤端回凤銮殿,本宫回去后要好好品尝。”
苏姿晗施施然告退,太后心里却憋着一股闷气,她一心想要苏姿晗喝下那碗甲鱼汤,却被一个奴婢给全局打乱了。
“谨言,刚才多亏有你。”回到凤銮殿,苏姿晗望着桌上那一碗甲鱼汤,不安、害怕、惶恐。
“娘娘,娘娘以后一定要多注意。”谨言肯定道。
苏姿晗眉间愁绪凝结,她觉得现在自己就像被困在一铁笼里,被捆绑被圈禁,孤立无援,四周还有无数只虎视眈眈的野兽,随时都会向她扑来,她好担心,她保护不了腹中的孩子。
而永寿宫这边,众妃散去后,太后问文烨:“皇儿,你最近与皇后的相处得如何?”
“朕与皇后不过逢场作戏。”
文烨的意思是他和苏姿晗并无房事,这一段日子苏姿晗对他很是冷淡,就连同床也是背对而眠,虽然他为此心中有所不悦,但他也庆幸苏姿晗这一点让他不用饱受欲求不满的煎熬,如果她像其他妃子待他一样待他,他可不敢保证他能克制住自己。
“你是一国之君,一切要以国家大事为重,切勿被美色所惑。”
文烨道:“儿子知道。”
太后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你和她当真一次都没有?”
她要确定苏姿晗是否真的会怀有身孕。
文烨沉思片刻,“就一次而已。”
而且那次是为了救苏姿晗的性命。
太后对心中所想更加确定,“她身边那婢女很能干,待在皇后身边实在可惜,找个机会好好提拔提拔她。”
这种人留在苏姿晗身边实在是碍事。
文烨知道他母后对苏家敌意很大,她的眼睛就是被苏家人害的,他也了解过谨言这人:懂医术,知进退。也知道太后不让谨言留在苏姿晗身边是为了让苏姿晗少去一层保护,好让别人更易对她下手,婉拒道:“就她那能力当一婢女足矣。”
“你不知道,今天若不是她搅合,苏姿晗早就喝下了那碗甲鱼汤。”太后气恼道。
文烨心里一阵恐慌,太后这样想让苏姿晗喝下那碗甲鱼汤,而谨言又阻止苏姿晗喝,那甲鱼汤里面一定有端倪,糟糕,她还将那甲鱼汤端回了寝宫,猛地站起:“朕不想看到朕的皇后出任何事。”说着奔向凤銮殿。
他不允许别人伤害她,就算是自己的母后也同样是如此。
太后眼睁睁看着文烨急切的背影离去,眼中闪过阴狠之色,这样,她更加不能袖手旁观,她要助他一臂之力。
苏姿晗用勺捣着桌上的甲鱼汤,心思早已飞远,急急跑来的文烨刚好看到这一幕,以为她是在喝甲鱼汤,冲进来将汤扫在地上,“不能喝!”
☆、第五十七章 高处
正在出神的苏姿晗吓一大跳,诧异地看向这个突来之客,只见文烨喘息着,虽然他极力压低自己急促的呼吸声,胸口却是剧烈的起伏着。
苏姿晗本想说她没喝,由于过度担心警惕,马上想到的是是不是文烨知道她怀孕了,“为什么?”
文烨看到懵住的相安无事的苏姿晗,平静下来,才发现原来是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他母后是什么人?怎么会傻到在自己宫中下药毒害苏姿晗,而且,就算汤中有毒药,有谨言在他又何必担心。
他也没想到自己会因一想到苏姿晗会出事就失去了平常人都能想到的思考能力,失去了理智。
文烨不好说是因为他误会太后在汤里面下了毒,“冷了,吃了对身体不好,朕再命御膳房做一些热的送来。”
“不用了,臣妾已经饱了。”如果他是因为知道她怀有身孕而来阻止她喝甲鱼汤的该有多好,在看到他眼中她从未看到过的恐慌那一刻,她的心弦有那么一瞬间被拨动,有那么一丝期许。
文烨不知道苏姿晗心里想了些什么,猜测着这样的借口苏姿晗相信了多少,是不是有所怀疑,看到苏姿晗脸上的伤心落寞,仅仅嗯了一声,没有出言安慰,气氛僵硬,正当他要离开时,她却突然两眼一黑。
“小晗子!”他接住她下滑的身子,“快叫御医!”
文烨守在苏姿晗身边,担忧的问由谨言叫来的御医:“皇后怎么样?”
苏姿晗醒来,看见一个二三十来岁的年轻御医站在文烨面前禀告着,一丝恐惧袭上心头,用手撑起身子,御医替她把脉定然已经知道她怀有身孕,若让文烨知道,那她的孩子……她越想越担心。
谨言看到苏姿晗惊慌的面容,赶紧上前扶着她躺下,“娘娘,太医说您郁结于心,身子虚,您好好休息,心情放松。”
苏姿晗懂谨言话里的意思,御医没将她怀有身孕的事告诉文烨,苏家要收买一个御医并不是难事。
果然,那御医道:“启禀皇上,皇后娘娘郁结于心,加上身子虚弱才会晕倒,微臣开几服药补补身体,但心病还须心药医。”
苏姿晗坐起来:“本宫知道,本宫现在已无大碍。”
文烨盯着她苍白的脸,目光深邃,退下他人,思索良久,终于问出口:“你是不是已经知道?”
知道他当初约她出宫意图找人毁她清白的事。
苏姿晗眼神空洞,默认。
她不仅知道这件事,她还知道了很多她不想知道的事,他不知道的事。
文烨沉寂良久,“朕以后再也不会做出那种伤害你的事。”
“臣妾想出去走走。”苏姿晗直接无视,然后起床穿衣,文烨上前去帮助她,被她拒绝:“臣妾不敢劳烦皇上,臣妾自己来。”
文烨等她穿好衣服,拉住她的手:“朕陪你。”
苏姿晗松开他的手,随意插了个发簪,径自走了出去,文烨剑眉微蹙,没再牵她的手,跟在她的后面,并且吩咐其他人不得跟去。
文烨一路上都默默跟在她后面一步之远,苏姿晗虽然知道这样有坏规矩,但仍不管不顾,漫步到御花园时,总是会“偶遇”到一些经过精心打扮过的妃嫔,在她们行完礼后苏姿晗也不寒暄直接往前走,文烨几句话打发完献媚的妃嫔然后继续紧紧跟在她后面。
偶遇的妃嫔越多,苏姿晗脚步就不由自主的加快,最后走到了她住在韶影轩时无意间发现的小溪边,这儿很幽静,两人并立在溪边,静听水声潺潺,小鸟私语,微风拂过,细嗅春草的清香,却各有所思。
许久,文烨突然拉起苏姿晗的手,“跟朕来。”
苏姿晗任由他拉着,跟着他一路逆着小溪的流向前进,越往前走地势越高,一开始,两周本是一些参差不齐、杂乱无章的花草树木,直到两个笔直高大的枫树呈现在她面前,然后走上一鹅卵石小路,竟是一枫树林,就和他两初次相识时一样,在这宫中呆了这么久,她都不知道宫中原来还隐藏着这么一个好地方,若是在秋天,该是多么壮丽洒脱的一道风景。
放眼望去,鹅卵石小路的尽头是一楼阁,被枫树遮掩簇拥着,走近一看,才知道有守卫保守,楼阁上镶着的是一空白匾额。
文烨将守卫退下,牵着苏姿晗进了楼阁二楼,只见屋内陈设简单,一榻一桌,一壶一杯,一笔一砚,一画一剑,仅此而已。
文烨望着苏姿晗惊讶打量的神色,唇角勾起一满意的弧度,拉她到窗边将雕花木窗推开。
随着一阵清风迎面吹来,苏姿晗望着呈现在她面前的风景,一脸惊叹:黄砖红瓦、楼亭水榭、清流长廊,错落有致;庄严的建筑,秀丽的风景,相辅相成。凭窗眺望,整个皇宫近在眼下,令人心旷神怡,顿时豁然开朗。
“这是皇宫最高之处,在前朝时这本是乐康帝寻欢作乐一座行宫,当年先帝带兵攻入皇宫时,前朝余孽在这引火自焚,朕见这乃皇宫最高之所,于是偷偷命人修了这座阁楼。”
文烨俯视着眼前的一切,意气风发,苏姿晗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连她看到此景都能感受到一种一览众山小的豪迈情怀,何况是君临天下的文烨?
文烨转过她的身子,让她面对他,深情款款:“朕从来没有带其他人来过这。”
他喜欢独自一人到这,有时是静心,有时却是发泄心中的怒火,在众人面前,他需要隐忍,在这,他可以展现真正的自己,不需要伪装。
那晚,他独倚高楼,却有笛声传入他的耳中,悠扬惆怅,有如他心头的倾诉,在心头漫溢,深深的吸引他在夜里寻找笛音的方向,最后,他看到了她,执笛浅奏、淡雅如兰的她,仿佛宫中所有的纷扰晦暗都与她无关,就像她的笛声,如清风,如清泉,清新,令人舒畅。
第二晚,他有来到了楼阁,期盼能听到她的笛音,期盼她能再次去小溪边。果然,他还是盼到了,可是,当他顺着笛音带着心中的愉悦去小溪边的时候,却得知她心早有所属,而那个人却不是他。他悲伤离去,却落下了贴身的龙纹玉佩。
第三晚,他没有再去,因为他不想听到她为卫潇而奏的笛音,那么美妙的笛声,不是为他,是为卫潇,可是他却发现他可能将太后送给他的玉佩弄丢在小溪边,他去找时刚好发现落水的她,于是才将她救起。
苏姿晗看到在暖阳的照射下泛起粼粼波光的汇波湖,明白了为什么当时她落水的时候他能够及时出现并且救了她。
“喜欢这吗?”文烨满腹期待。
苏姿晗点头:“喜欢。”
她喜欢这儿的静,喜欢这的简单,也喜欢此时与他相处的感觉。
“那么你愿意与朕携手天下吗?”文烨握住她的双手,强烈的期盼她答应,但他不知道,他的凌云壮志,他的运筹帷幄,他的如画江山梦,却令她害怕,令她想要从他身边逃离。
一阵微风拂过,苏姿晗转开身子,也避开回答,“冷……”
他的天下是要建立在将苏家踩在脚底下,甚至将苏家踏碎的基础上,且高处不胜寒。
文烨将她轻轻纳入怀中:“朕知道朕对不住你,但朕发誓,朕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