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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娘子虽然知道只怕这信永远都不会来了,还是说道:“应该快了,许是下着大雪路上耽搁了。”
王氏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一听到王氏醒了,就有下人端来了刚熬好温着的药,小雪从门边接过,小心翼翼的端到了床边。
九娘子一听到药就皱起了眉头,只怕就是这药让母亲如此虚弱,可是又不能拒绝,母亲病成这样还不让日吃药那就太让人起疑了。
小雪端着药,弯着腰递到床边,轻声催促道:“夫人快喝吧,药冷了就不好了!”
九娘子一抬手,用手背轻轻一碰那药碗,就皱着眉头冷声说:“药凉了,你去换一碗。”
“可、可这药拿在手里还烫手呢!”那小雪也不知道心里想着什么,马上就反口说道。
九娘子面色沉了下来,没有说话。一时屋里气氛变得十分尴尬。
小雪呆愣了一下,不知道一直很好说话的九姑娘是怎么了,但到底是自己的主子,只能听话的又端下去再换一碗药来。
王氏虽然身体虚弱,但脑子还是清明的,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余光里看到还有下人守在门口,就拿眼睛望向九娘子像是询问她为什么这么做。
九娘子见小雪走了,但是门口还站着几个奴仆,背着身子,对母亲做着口型,“药有问题”。
看着母亲皱起的眉头,九娘子就知道母亲一定是听懂了。
等小雪又端着一碗新药快步走过来的时候,发现九娘子已经给夫人盖上了被子。
九娘子对她摇摇头,轻声说道:“夫人已经睡了,先把药热着吧,等夫人醒了再端过来。”
小雪踮起脚,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夫人,背对外边侧躺着,好像是真的睡了。无法,只能又把药端下去,对着这样的主子也是没了脾气。
小雪刚背走到门口,就听到九娘子说:“等会把我的细软收拾下,今晚开始我就和母亲睡在一起。”
小雪一听有些着急的说道:“这怎么行!过了夫人的病气,可是会得病的!”
九娘子声音已经彻底冷了下来,轻喝道:“到底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
小雪吓得一抖。自在这侯府里当差以来,就算王氏也没对她如此严厉,虽然自己也有些僭越了,但心里还是有些不忿。声音闷闷的答了一声是,也不等九娘子再说话,端着药碗就出去了。
等小雪的脚步声远了,王氏才微转过头,对九娘子眨眨眼睛,好像对她刚才的行为有些不解。
九娘子却只是轻轻拍着母亲的背,表示自己有分寸,不要担心。才轻轻的退了出去,关了门,对门口的奴仆嘱咐了几声,又回了之前休息的那间斗室。
一进门果然就看到小雪在给她整理被褥,想是心里还想着九娘子刚才的态度,手里动作虽然还是十分麻利,但也能看得出是带着气的。
小雪见了九娘子来了,也只是行了小礼也不看她,就背过去继续整理起被褥。
九娘子却好像有些神秘的关好了门窗,走到了小雪边上握住了她的手阻止了继续整理床铺的动作,又引着小雪在床边坐下。
“小雪姐姐,”才这么一会,九娘子又变了一个态度,竟是比从前的九娘子看着更亲切了。“你来我们家也有六年了吧?”
小雪一时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呐呐的答着是。
九娘子脸上又带上了笑,看着小雪的眼睛,有些真诚的说道:“小雪姐姐刚进府的时候,小九就看着小雪姐姐比旁人好看,还问母亲要来着。只是母亲一直不肯,说小雪姐姐是这一批人中最得力的,要留在身边好好培养,可不能在我这儿埋没了。”
小雪听了心里一动,自己已经进府六年了,虽然一进府就在主母房里服侍,人也十分勤快,但到底不是主母从京城带过来的心腹,虽然也被看重,但到底还是被那几个大丫头死死的压在了下边。再加上身边几个同期进来的姐妹都去了别的院子里管了几号人了,自己还在主母屋子里打着下手。心里不免有些不平衡,今日听起来却有些隐情了。不觉开始认真听九娘子到底怎么说。
九娘子一见小雪有了反应,笑意更深了,接着说道:“母亲身边的大丫鬟这两年都陆续到了年纪,留是留不住了,只能发嫁出去。只怕到时候只有小雪姐姐在母亲跟前说得上话了。”九娘子说着又派了拍小雪的手。
王氏管家虽然严厉,但对身边的下人却十分好。丰厚的月例就不必说了,那些过时的衣裳和首饰也都会常常赏给得力的大丫鬟们。小雪已经是眼馋很久了。府里的小丫头们都巴不得能到王氏跟前伺候。
小雪听了心里又是一喜,说道:“真的?”但又一想到刚才九娘子对自己的态度,有些不解。“那小姐刚才——”
只见九娘子脸色有些为难,朝门口一瞟,说道:“母亲如此喜欢小雪姐姐,小九当然是十分信任了。只是——”声音又低了下来,“只是怕别的下人不是如小雪姐姐一样,一心向着侯府。”
“啊!”小雪好像有些被吓到了,轻呼出声,被九娘子神秘的气氛一感染,也感觉到门外有人窥伺。
九娘子见她如此反应,心里有些好笑,但还是面色不变,又接着有些忧郁的说道:“在这陌生的驿站里,虽然铺司大人对我们都很好,但到底是母亲病了,我一个人压不住场子,我已隐隐觉得这几日下人们有些倦怠了,只怕再过些时日就要欺到我和母亲的头上来了。”九娘子又抬起头看着小雪,期待的说:“如今小九唯一可依靠的就只有小雪姐姐了。就是因为知道小雪姐姐一心只为府里好,刚才才在那些下人面前态度刚硬了些,只是为了做给他们看看,小雪姐姐不会怪我吧?”
小雪被九娘子一下棒槌一下蜜糖的,早就全信了九娘子的话,也不再介意之前九娘子冷硬的态度,心里对夫人小姐的使命感油然而生。不禁对自己之前的懈怠和对那些铺兵的轻信感到自责起来。
小雪回握住九娘子的手,像下定决定般的说道:“小姐你放心,就算他们都对侯府起了异心,小雪也绝对站在侯府这边。”
作者有话要说:
☆、逃命
再看到陈铺司那张强装憨厚的脸,九娘子不免觉得心里毛骨悚然。也只能怪自己蠢笨,不识人心。
九娘子强拉起笑容,像往常一样面对陈铺司。
“昨夜小姐睡得还好吧?”陈铺司还是如往日一般缩着肩膀,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半旧的官服穿在身上很是寒酸,全然没有昨夜见着的猖狂与狠厉。
“铺司大人有心了,整个水陆驿最好的房间都给了我和母亲,哪里还有睡不好的!”九娘子强笑道。
“嘿嘿,那就好,那就好。”陈铺司还是憨厚的点点头。
九娘子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又从手上取下了个镯子,这镯子还是九娘子及笄礼上王氏给她的,十分名贵。九娘子将镯子一把塞到了陈铺司手上,接着说道:“这段日子打扰大人了,小九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竟比前几日看着更要真诚了些。
那陈铺司呵呵笑了起来,却没有接,说道:“小姐又说客气话了,照顾贵人本来就是我们这些下里巴人的荣幸。”
压下心里的厌烦,九娘子还是接着说:“陈铺司快拿着吧!我们母女这十多天来还多亏了陈铺司,不然我们就真是过意不去了。母亲已经病了多日,实在受不住这粗茶淡饭,只求铺司大人多费点心,寻些滋补的好物来,也好让我母亲身体能快些好起来。”说着脸上竟带上了恳求之色。
陈铺司受宠若轻,连声说道:“小姐不必如此客气,”说着却还是将镯子收入怀中,“卑职必会为夫人竭尽所能!”
见陈铺司一走,九娘子拍拍已经笑得僵硬的脸颊,不知道如此示弱能不能让贼人对他们放下警惕。又想起小雪对她说的话。
才到驿站,私下里那些铺兵就不停的和下人们套近乎。侯府里的下人在杭州也是被追捧惯了的,初时还不屑搭理他们,但在别人的地盘呆得久了,再加上铺兵们刻意拉拢,也难免渐渐放下防备,与他们熟悉起来。甚至有几个小厮已经与他们走得十分近,只怕是把这一行人的状况都透露给了那些贼人。
身陷囹圄之中,九娘子目前所能做的只有先在贼人面前示弱,在那翻云寨的没来之前,陈铺兵只会按兵不动,也算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只怕那翻云寨的接手之后,自己和母亲能否活着见到第二天的太阳都是未知之数。
只愿赵子歌口中的救兵能早些来就好了。
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只留下被大雪覆盖的苍茫大地。
果然从第二天起,送来的饭菜见着就精细些了。每次送来的药都被九娘子支开众人偷偷的倒了,王氏的身体虽然还是虚弱,但精神却好了一些,也不再经常陷入昏睡。只是还是不得不装着躺在床上。
这天夜里,九娘子与母亲躺在一张床上,突然从外间传来隐隐的喧哗之声。
九娘子警觉,起身就披着大氅想出去看看。王氏躺在床上忧心的说:“不可再像上次那样鲁莽了!”
九娘子并未将上次的事全盘托出,不知为什么,她并不想让母亲提前知道赵子歌这个人的存在。
九娘子朝躺在床上虚弱的母亲点点头,从前都是父母为自己撑下了一片天,如今也该自己为母亲做点事了。
他们住的小院里还是十分平静的,只是远处可以看到火光一片,听声音应该是有大队的人马在往驿站方向靠近。好在夜里月明星稀,驿站又地处空旷,虽然可以听到声响,但应该还有一段距离。
只是不知道来人是敌是友!
九娘子下意识的想要找赵子歌,此刻却不见人影。九娘子强压下心底里的失落,急忙回到了母亲所在的斗室。
不管是敌是友她和母亲都不能呆在原地!
虽然之前已经和母亲商量过了对策,但此刻执行起来还是有些慌乱。
王氏身体虚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