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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喜欢,我买给你。”正当许悠的目光落于一串串糖葫芦上时,罗元昊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似的,也未等她答话,便让人取了一串,给了银子。
“我只是……”许悠是有些不好意思。其实她不过是多看了几眼,也未必馋到一定要去买了吃的地步。
“一串糖葫芦而已,与我还客气?”罗元昊笑着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子,“这会儿怎么变得这么腼腆了,不像是我认识的悠儿哦。”
许悠被他的这个近似暧昧的举动惹得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不过罗元昊已经越过她往前走了。
“这个糖葫芦味道可真好。”许悠很快把刚才的事抛在了脑后,因为许久没有吃这些零嘴,现在让她有些雀跃感,心里感叹,决定去绣坊果然是件准确的事。
这头刚说完,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一个小乞丐,猛地抱住了她的腿,道:“姐姐行行好,给点赏的。”
许悠一个不稳 ,手上的糖葫芦竟是夺手而出,摔在了地上,自然也是不能再食了。
许悠低头看那小乞丐,瞧着那模样,估摸也就六七岁左右的模样,虽是身上褴褛,脸上也是肮脏不堪,但他小小的脸蛋仍然透着稚气,眼睛里含着期盼,那眼神让人心疼。
“小……弟弟……”许悠不太确定这个小乞丐的性别,但猜测应是男孩的可能性大。
还未等她说完,罗元昊突然把那孩子从她身上狠狠地拔开,推到了地上,语气也自有些粗暴:“谁让你过来的,竟敢把这么脏的身子往小姐身上靠,还不快滚。”
“大爷,求求您……”那孩子有些委屈又爬了起来,跪在他的面前。
罗元昊眉头紧皱,对边上的下人使了个眼色。接下来,那孩子便被人狠狠踹了一脚,摔在一边也不敢再多支声,只是可怜巴巴地望着许悠。
许悠看着那孩子的样子,脑海里突然闪现了一些奇怪的画面,不过这也是一闪而逝罢了,只是心里却有些心疼了那孩子。
“好了,不过是一个孩子,何需如此。”她阻止了下人的暴力行为。
“你没事吧?你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我们走吧。”罗元瞪了那孩子一眼,对他说,“以后离得远些。”
说完,拉了许悠便离开。
许悠不免感慨,罗元昊平日里总是笑意盈盈的,给人一种和善的感觉,但是经过这些日子的接触,她也发现他的有时也容易冲动,就像刚才,其实他是为了保护她才这样对待那个孩子的,其实她真的没有因为那个小乞丐而生气,不过不管怎么样,她还是感谢他的。
“悠儿,等下我再给你买一串就好。”许悠还没缓过神来,便听见罗元昊在她耳边说了这句话,没有了刚才的粗暴,只有温和。
她笑着摇摇头:“没那兴致了,谢谢大爷。”
罗元昊柔和地笑了笑,便继续陪在她边上往“罗氏布庄”的方向行去。
作者有话要说:
☆、布庄
罗家的绣坊处在布庄内,仅占了一小间屋子,里面有几个绣娘罢了。说起来,罗家的产业是以丝绸织布为主,这些年来,在丝织业方面占据了一大片的市场,主要也是因为罗家的丝制的工艺及品质均属一流,甚至每年宫里还指定购买他们的布,这也是罗家在这个产业里独占鳌头的主要原因。
相对于丝织业来说,绣坊说到底对于罗家来说就是充门面的东西了。其实一开始的时候,绣坊确实给罗家带来了些收益,但是随着罗家在丝织业上的发展,绣坊方面就不怎么打理了,到现在,完全处于可有可无的境地。正确来说,绣坊目前的状况是留之鸡肋,弃之可惜,到现在,一年下来也做不了几笔单子,最大的用处大概就是给府里做些活计了吧。
不过既便如此,听罗元昊的介绍,绣坊里的绣娘还是非常出色的。兴许是罗家给的银子还不少,所以这些绣娘也没有另图他地,安安心心地在绣坊里都好多年了。
这会儿要去认识的李四娘便是绣坊中刺绣功夫最好的一个绣娘了。原以为这李四娘应有赵婆婆这般年纪了,不过当许悠见到她的时候,委实还是吃了一惊,不过二十多岁的芳华年纪罢了。
“四娘,这位是少夫人的妹妹,想与你来学些刺绣功夫,你照顾一下。”罗元昊说话时自是带着命令的语气,李四娘自是施礼允诺。
李四娘看起来就是个中规中矩的女子。这会儿她便邀许悠坐下,与她讲起了刺绣方面的技巧。
其实许悠性子里虽是喜欢玩,但真的学起一样东西的时候,还是非常认真专注的。虽然说,刺绣这门手艺以前也接触过,但她从来不知道有人可以把刺绣给绣得这么好,所以在观赏了李四娘的绣品后,便是好奇心大增,加强了她想要学习的兴趣,这一坐,竟是二个时辰过去了。
“许姑娘真是聪慧,这才没一会儿工夫,就能熟悉这个针法了。”李四娘抿嘴笑道,语气中自是赞赏。
“那还不是师傅教的好。”许悠倩笑,虽是有些诌媚之态,不过在李四娘看来,那是令人开怀的淘气。
和李四娘约好了下回过来的时候,许悠便告辞离开。
想着罗元昊带她过来,就算要走,也得和人家打声招呼,只是不确定他还在不在布庄之内。于是,许悠便打算在布庄内转一下,若是看不见人,那就自个儿回去也罢。
布庄的地儿还是挺大的,工人们也都各自在忙活着,许悠这么走过去,倒也收到了不少人的目光,只是大家都挺客气地与她打了招呼。倒也稀奇,她刚刚由罗元昊领进绣坊,不过与他们匆匆一面,大家竟都记住她是谁了。不过这样也好,至少省得她费口舌再去解释自己的身份,在布庄里转悠也没什么人会阻止她。
不过转了一圈,始终也没有见到罗元昊,所以她便打算自行回去。可就在这时,她却听到来自一间屋子里的声音,听着像是在争吵,里面好像夹杂着二少爷的声音。
出于好奇之心,许悠悄悄蹭到了门口,偷偷往里望去。
这屋子应该便是布庄里接待来客的厅堂,上首之下便是几张椅子平行而置。这会儿,坐于上首的自是罗家二少爷罗元辰,左右便坐着几位男子,看起来像是与布庄合作的小商户,他们似乎在谈论生意上的事,罗元辰也不知对他们说了什么,那些人的语气显得很不和善。
许悠探看过去,见罗元辰坐在那儿,却是未言只语,淡淡的表情看不出他现在的想法。
只是,下首坐着的那几个男子却有些按捺不住了,其中一个灰衣男子首先跳了起来。
“二爷,您总得给我们些活路吧,我们都是小商小户的。”那男子语气有些急躁。
“徐老板说得对啊,眼下这生意也不好做,您这个再加价,我们连讨口饭的机会都没有了。”边上的另一个男子也站了起来。
“是啊,本来原先的价格就不低了,这会儿再加价,这生意还怎么做?”最后一位男子见其他两位开了口,他也插上了一脚。
“各位老板,这事得见谅,现在棉花等原材料涨价这么厉害,我们也为难。再说了,其实我们罗家也不算过分,前几次棉料涨价,罗家给你们的货还是这个价,眼下是棉料涨得实在凶了,这才不得已加了些价,可这幅度你们也见着了,并不算大。”这话是站在罗元辰边上的中年男子说的,他叫陆葆,是罗家织布庄里的管事,自然也算得上是罗元辰边上的人。
“陆管事,这话可不对,罗家织布庄做得这么大,还在乎小小的棉料涨价吗?我们可真的算是小门小户,一家人的生存就靠着这几单生意了,您这价一涨,我们的利便小了,这还如何是好?”那徐老板依然不依,带头斥道,语气越来越尖锐。
而罗元辰依然稳坐在上首,仍然没有任何动作。
“这三位哪,是不省油的主儿,三天两头爱寻些事儿,其实他们那些生意都算不得什么,爷这头早厌了他们了,能给他们货,算是看得起他们了呢。”许悠正偷看着,冷不丁有人在她耳边唠了起来,着实吓了她一跳。
她转过头,一眼便认出了他。他叫齐斌,是罗元辰身边贴身伺候的,人却是挺机灵的。
反正见齐斌也没对她的偷看行为表示出质疑,而且他也凑在边上瞧热闹,所以许悠也就更加大方的不离开了。
“不过我瞧着你们二爷是不想放弃这三位爷的生意吧。”许悠轻声道。
“许小姐倒是聪明。那倒是,反正不管大小,有生意做有银子赚,总归是好的呗。”齐斌向来简单,从不会去思考深层次的东西。不过,好歹的东西他还是看得明白的,所以撇了撇嘴,说,“这三个人今天一起跑过来,看他们凶巴巴的模样,还道是罗家怕了他们不成。”
许悠又往屋里瞧了瞧,罗元辰似乎还是没什么动静,嘴里不由暗自嘀咕了起来:“其实可以逐个击破,再给他们点甜头,指不定就……”
“这个我可不懂。”齐斌歪了歪嘴,反正这些事儿他瞧瞧热闹就成了。
许悠也闭了嘴,她不也只是瞧瞧热闹就成了嘛。
那头的争论还在继续。
“徐老板,您这话可不在理儿上,您这是做生意,我们罗家也是做生意,不能因为我们做的好就不计成本,您说是吧?”陆葆脸色也有些不悦了。
那徐老板见陆葆这么说,气焰也有点上来了,说:“罗家要是这么干的话,那便是伤了我们这些人的心了,回头我若是找上大伙所有的人过来,想必罗家也是难以招架吧。”
这话分明含着威胁,所以陆葆怒了,大声道:“怎么,你是想找人来打架吗?没王法了。”
“那又如何?我徐某人就还不信这个理儿了。”徐老板想必是觉得自己占了上锋,对着陆葆的态度也狠了不少。
看着这个情形,许悠心念突地一动,想起了裴百里。她清楚地记得,裴百里的第一个计划便是要令罗氏布庄的声誉扫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