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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终是被接回到了许家,她却反而觉着多了许多束缚。习惯于在乡间自由闲步的她,如今困在方寸之地,只能在自家院子里走动,让她极为不习惯。
更加让她不习惯的便是这里的天气。想她在原城姨妈家那时,地处南方,这会儿回到许家所在的北凌城,地处北方,虽不过九月天,但这儿的天气已渐凉,估摸再隔些个日子,天气会更寒冷,让她着实有些无法习惯。记得她是今年过年的时候回的北凌城,好不容易挨过了这里的寒冷度过了个爽意的夏天,这会儿又要挨近冬季了,不免心生烦恼,怎一个不习惯了得。
父亲许力是五品官员,原本是汀州城人,十年前受命到了北凌城任职。不过,听说前些日子朝廷有意让他至汀州城上任,这事儿令许悠极为期盼,因为汀州城在南边,若是回了那儿,便可不用再忍受这北方的寒冻。不过听说这事儿就算成也得等到明年了。许悠算着,也还得至少在这儿熬上七八个月的样子,再想着隔着没几个月就快挨近寒冬之季了,这天越来越冷,不免有些为自己担忧。
纵是如此,许悠也不会放过在院子里闲散的机会,每日里逮到机会便要出来晒这头太阳,也好去去这呆在屋里的寂气。
许力的妻子张氏替许力生有一子二女,妾室陈氏出身于农户,膝下也生有两个女儿。张氏的长女许韵嫁给了同知大人的嫡子为妻。次女郑玲尚待字闺中,但已订了亲事,要嫁的也是官宦世家。
至于许力膝下唯一的儿子许衡,也算是考了个秀才之名,暂时还没有什么大的作为,妻子李兰出身书香门弟,两人感情看着还挺不错。陈氏的小女儿许婷,今岁不过五岁,还是让婆婆奶妈子围着转的年纪。
接着便说到许悠,她在家排行老四,她虽没有正式订亲,但也基本上口头上有了一层意思,是要嫁去位于汀州的罗府,不过这事儿还飘渺着,没有正式说定。其实许家的三个女儿的婚事的选择,也是互利的权衡,许力也可说做了精心选择。其实这也难怪,家中嫁女儿,说穿了就是联姻,自当要选择一门对自己有利的人家。
说起许悠可能要嫁的罗府,是江南这一带极有名望的人家,有财有势。罗府老夫人是父亲许力的表姐,许悠也是要叫一声表姑的,这亲上加亲,许悠嫁过去自然对许家是极为有利的。不过与前面两位姐姐不同,许韵和许嫣许的都是正妻名份,许悠毕竟是许家庶出的女儿,如果婚事可成,那嫁的也是罗府大少爷为贵妾。不过这一点,许悠倒没有太多计较,毕竟自己也明白自己的出身,能嫁的不过如此。
许悠想着这些不着边际的事,借着午后的阳光,边在院子里闲步了几圈,也甚觉无聊,便坐上了秋千让丫鬟帮着推摇,倒也自在。
“四妹。”一位女子轻步走了过来。
女子穿着看着华贵,紫红色的褙子,外披了一件裘袄,颈部埋在袄中,看不真切。
“二姐。”许悠甜甜一笑。
华服女子便是许家嫡二小姐许嫣,前几日刚回娘家小住。
“看你这样子,不习惯这北方的天气?”郑玲笑呵呵地道。
“嗯,一直都在南边儿住,实在是有些不习惯这里北方的气候。”许悠这可是说的大实话。
许嫣点点头,道:“也是,这南北气候的差异还是很大的。其实,我也不喜欢北方的冬天,每年冬天的时候我都会去表姨那里住些时日,要不这样,今年你也随我一起去表姑家吧?你小时候和表姐郑玲的关系也挺好的,过去住些日子也好与她熟悉些。”
许嫣口里的表姐郑玲是罗老夫人妹妹的女儿,现在是罗大少爷的正妻。许嫣的后半句话没有说出来,不过许悠也听得出来,大抵意思是她将来也是有可能要嫁去罗家的,和少夫人早些熟悉也是件好事。对于是不是要和罗大少爷的正妻熟悉并不是许悠的主要目标,不过听到可以不在这边过冬,她的心里还是挺期盼的。
“二姐,你真的要带我一起去表姑那儿吗?”许悠倒是乐意,毕竟汀州城不用这么寒冷,不过
“当然。”许嫣温和微笑,给了她肯定的目光。两人随意聊了几句,许嫣便回了屋子,许悠则继续玩着她的秋千。
许悠对于能跟着姐姐去位于汀州城的罗府还是存着满心的期待的,一方面汀州气候好,住得可比这边舒服多了,另一方面可以少些拘束,而且也听说罗府在地方上算得上是大富人家,自然可以有吃有喝。她是个没太大念想的人,只求住得舒服,活得开心就好。
正在这个时候,偏是听到了些嘈杂声,像是前院有人在争辩的味道。
人皆有好奇之心,许悠也不例外,特别是现下有些无聊的境况下。因此,下一刻,丫鬟秋灵便惊叫出声,因为眼见自家小姐直接便从秋千上跳了下来,更是因为没有站稳而崴了脚 。
“四小姐,您小心啊。”秋灵急着将她扶起。
“不碍事……”许悠没有在意这些小事,稍稍揉了揉脚,便起身向前跑去。
秋灵轻抚自个儿的胸口,看着许悠已经远去,不由轻言自语:“难怪陈姨娘总说四小姐不似淑女,这还真没说错。”
或许是意识到这话是对主人的不敬,秋灵的心里微微突生了些怯意,环眼看了几眼四周,见是无人也就稍作安心,急步跟上了许悠的步子。
只是院子当中跪着的蓝衣女子却是许悠不曾相识之人,而这女子此刻却是脸上挂着清泪,一副凄楚可怜的模样。再瞧过另一边,站着的人是李兰,也就是许衡的妻子。只不过她的脸色也是极其苍白,好似受了什么刺激,手捂着胸口,那模样不比地上跪着的女子好多少。
这是出了什么事?许悠把疑惑的目光转向秋灵 ,只是后者与她一样,脸上同样带着迷离。
许悠无奈,把目光又转回了地上的女子。
“求夫人可怜我,不要把我赶走。”蓝衣女子声泪俱下,那柔弱凄然的声音莫不叫人同情。
李兰的脸色越来越白,手指颤抖地指着蓝衣女子,颤声道:“你……休要胡说。”
许悠深知李兰的个性,她是一个温婉的女人,脾气极为温和,却也是个胆量极小的女人,通常都是依着丈夫,也没有半点自我主张的人。因此,李兰现在虽是指着蓝衣女子斥骂,但是语音中没有半分力度,反而让人感觉是虚弱无骨。
蓝衣女子对于这种柔弱的责骂,看起来丝毫不在意,依然哭泣道:“夫人,我知道您是好人,再说这也是许家的孩子,您就忍心让他飘落在外?若是如此,可不也让许家蒙羞了?”
许悠终于搞明白这是怎么一会儿事了,无非就是一个女人跑来,说肚子里有了李衡的种,然后便是吵闹着要入门。这种事不算稀奇,以前她就见过,不过最后就看男家是怎么看待孩子这个问题了。只是现下这女子倒是挑了个好时辰,父亲许力和妻子张氏一起去了寺庙进香未归,而许衡本人此刻也恰巧外出,这会儿嫡房这儿也就留了一个李兰。这个女子既便最终进不了府,也会给李兰的心里留下阴霾。
不过这个蓝衣女子的话倒是犀利,这话摆明就是要李兰难堪,而且这话翻过来讲,便是你今日不接纳我,那你这个媳妇就是对许家不孝。李兰这样的女人,学的是三从四德,孝敬礼仪,对于这种指责断然是不敢承受的。
果然,李兰听闻此言后,脸色大变,一时间怔在当场,更是进退两难。这也难怪她,一方面丈夫在外面私养了女人,而且这个女人还闹到了家里,她确实难以接受。另一方面,她与许衡成亲多年尚未有所出,现下外头的女人有了孕,从孝道上讲,她似乎没有理由拒人以外。
不过这种想法是李兰的,许悠却不是这么想。
许悠走近蓝色女子,满脸堆笑,语气倒也亲切,问:“姑娘如何称呼?”
女子答道:“小女子名叫孙月。”
“哦,孙姑娘这是身怀几个月了?”许悠的语气极为柔和。
那孙月依然泣声,楚楚之姿分明,道:“眼下已有三月。”
许悠哦了一声,面带怜色,扶着她起身,道:“姑娘道是与我兄长感情深厚,一个人在外可尝了苦头了,这番有了身子,如此跪地可对胎儿不良。”
孙月听得许悠如此言语,觉得她这话说到了自己的心坎里,便也把她当作了倾诉的对象,顺着她扶持站起了身,低眉轻泣,那模样好不可怜。
“苦头可是吃了不少,一个人拮据度日,也幸得许衡在侧,倒也安然能度。”
许悠也是一脸同情的表情,看向她的腹部,细声道:“孙姑娘与我哥哥应是结识良久了吧?缘何不能早些时间找来,偏生这孩子都在腹中良久了,才过府相问?”
那孙月更是一脸委屈状,道:“小女子命薄,在外尚能赚得些许银两,如今有了孩儿,便是更要有些依靠。”
说话间,许悠才了解到,这孙月素以歌舞为生,非为良家子。
“缘何孙姑娘想要跟了我兄长?”说话间,许悠的语气突然有了峰转,竟是冷意凌然。
那孙月应是感受到了许悠语气的变化,或是有些不适应,回话的语气有了些怯懦:“我心慕许衡。”
“既是慕我兄弟,何故还要抛头露面,岂不让我兄脸上蒙羞?”许悠的话头突然变得尖锐,更有咄咄逼人之势。
孙月似是有些被逼怔,话语也有了些支吾:“亦是为了生存,因此……不,今后便是跟定了许衡……便不用再……”
许悠断然打断了她的话,道:“今后跟定,即是说之前并未有跟定之意?”
许悠展露笑颜,语气又变回了先前的温和软意,只是这话语之中分明含着锐利,如一把刀子抵于人前,孙月竟是半口气喘不得,却也不愿就此罢气,也弃了之前的娇柔态,抬高了音量道:“孙月此番说得均为实情,求夫人做主。我本无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