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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无他人,那蜡烛已是燃尽,四周漆黑,外头依旧一片风雨声。
天亮之后,雨终是停了,赵匡胤在庙里又坐了许久,收拾了行装,向北走去,投到了汉枢密使郭威帐下,屡立奇功。
广顺元年,郭威称帝,建立后周,到其养子柴荣即位五年之后,赵匡胤已是忠武军节度使,身居高位,此时的赵匡胤身经百战,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愣头小子,经年累月,对权利也愈加向往。
显德六年,后周世宗柴荣北伐,赵匡胤担任水陆都部署。
一日,在行军路上,柴荣突然看到前路上有一只皮口袋,里面似隐隐冒有绿光,柴荣一个手势,大队人马停了下来。
“将那口袋呈上来。”
“是。”
柴荣拿起护卫奉上的那只口袋,打开一看,袋中有一块木板,便将它拿出来,只见那木板有三尺多长,暗青黄色,芬芳馥郁,是块难得一见的沉香木,上面写着几个字:“检校作天子”,柴荣心中一沉,将木板塞回去,又将皮口袋系在腰侧,一言不发地示意队伍继续前行。
因有虎将赵匡胤,柴荣这场北伐之战打得还算顺利,只是回京途中,却突然病倒,不久,柴荣驾崩,年仅七岁的柴宗训继位,对前情毫不知晓的他,任命赵匡胤为归德军节度使,又让他做了检校太尉。
赵匡胤谢恩后,望着那高高在上的儿皇帝,心中万分不甘。
这一日,书房之中,赵匡胤坐在椅子上,似在闭目养神,脑中却浮想起十一年前,襄阳郊外寺庙中的那个雨夜,那个老和尚,是梦境,还是天有所示?
突然,他睁开眼,猛地一掌拍在了书案上。
“来人,备马。”
“是。”
赵匡胤带着两名亲信,一路向南往襄阳而去,日夜兼程,终于赶到了襄阳城郊,赵匡胤命亲随候在一旁,自己则凭着记忆向深处走去,找到了那座寺庙。
“无名寺。”赵匡胤望着那空无一人的寺庙,走了进去,依旧十分齐整,似被封存了一般。
“阿弥陀佛,施主别来无恙,老衲等候你多时了。”
身后有声音传来,赵匡胤缓缓转过身去,那老和尚还与那夜梦到的一般无二,长须及胸,慈眉善目。
赵匡胤突然跪在了地上:“大师,如今烽烟四起,百姓苦不堪言,我有心结束这乱世,求大师指点迷津。”
老和尚微微一笑:“万事皆有定数,我只不过引你上这条道而已。你再往南去,永安县有宫姓人家与你有缘。”
赵匡胤向那老和尚拜了一拜,抬头正在再问,却见他已走到了门外,哈哈笑道:“缘起缘灭,须知你不是那结局,亦不是那伊始……”
永安县是一个小城,世居于此的人家以周姓和陈姓为主,赵匡胤一路打听,好不容易得知几年前,城里确实来了一户宫姓人家,夫妻俩带着一个男孩儿,靠开私学为生。
待赵匡胤见到那宫家家主之时,他正在教着几个小娃娃念书,赵匡胤在院里望着他,长得白净文弱,笑起来十分和善,暗想:“难道这便是助我夺取天下的有缘之人?”
虽十分疑惑,但当那宫家家主向他走来之时,赵匡胤还是恭敬地作揖,道:“先生。”
那宫家家主回礼,问道:“在下与公子素不相识,不知今日登门所为何事?”
赵匡胤略一思索,向宫家家主道:“先生可曾听说过‘无名寺’?”
只听“啪”一声,那宫家家主手中的书卷突然掉到了地上,他猛地抬头望着赵匡胤,似受到极大震动,半晌,长叹一声,道:“该来的终归是要来的。”说罢,他将地上书卷拾起来,负手缓缓向屋内走去:“我姓宫,名渺然。我知你找来所为何事,三日后,子时,后山山顶再相见。”说话间,浑身气势已是凌厉起来,与之前判若两人。
三日之后,这夜群星隐蔽,唯见满月如银盘一般,赵匡胤登上后山顶,只见这里已是竖起一口坩埚,唵地冒着热气,四周围着六根火把。
“距这坩埚五步之遥,跪下。” 宫渺然身着红色长袍,披散着头发,赤足走过来。
赵匡胤立刻跪了下来,只见宫渺然站在坩埚后,展开双臂,仰望天上,口中念念有词,似在说着祭文,坩埚中的熔炼之物不停翻滚,腾腾的热气在火光的映照之下,似要直冲上天。
突然,宫渺然一把抛开身上披着的红色长袍,右掌成利刃,划开左手腕部,将涌出的鲜血洒进坩埚,那锅中的熔炼之物瞬时变得亮红,翻滚得愈加厉害,似要喷出一般。
许久之后,宫渺然身形晃了晃,又立刻稳住,他将那熔炼之物注入泥范之中,冷却之后,将泥范打碎,取出剑器,在一旁的火炉边锤炼起来,转身之时,背上一只金光闪闪的朱雀显露出来,喙达左肩,双翅展开,利爪锋芒毕露,四根羽翎蜿蜒铺开,延及腰下,那神绣华丽异常,赵匡胤不禁看呆了去。
待宫渺然从清泉里,将那冷却好的剑器取出时,一把宝剑出现在赵匡胤面前,风过剑身,发出空灵之声,满月之下,泛着清冷的光华,剑锋似有星光凝聚,剑锷寒气逼人,似能把这夜幕都划开。
宫渺然将宝剑递给赵匡胤,脸上惨白得不见一丝血色:“拿着它,毁你需毁之物,但你需与我约定,事成之后,将它归还与我宫家。”
赵匡胤接过宝剑,手指无意微碰了下剑身,鲜血立刻涌出,从军十多年,从未见过如此利器,他愣了愣,向宫渺然道:“我定守约,否则暴毙身亡。”
显德七年,正月初二,陈桥兵变,赵匡胤黄袍加身,兵不血刃,坐上了龙椅,众人皆以为他是众望所归,仅有他胞弟赵光义知晓,兵变之前,赵匡胤找到了后周秘宫,以宫家所铸之剑,劈开了龙壁——那块镇守龙脉中心的万年寒石。
此后,赵光义有所图谋,将赵匡胤与宫家之事传了出去,一石激起千层浪,“欲得天下,必取宫家,” 从此,江南宫家闻名天下,也成了众枭雄涿鹿江湖的捷径。
而当了皇帝的赵匡胤也日渐多疑起来,他假意说归还了宝剑,却秘密派人追杀宫家人,只是从此再也不得宫家消息。
这一过便是百余年,那柄宝剑也被藏在宫中,只是随着赵匡胤斧声烛影,暴毙身亡之后,宫中再无人知晓它便是那宫家所铸之剑。
作者有话要说:
☆、十七、碧水情真
小钗望着面前的月上教主,道:“这便是那江湖传说,仅有我宫家知晓的真相。”
“这么说来,那柄剑竟是在宫中?”月上望着茶盏,若有所思。
“如今怕是不在了。”小钗冷笑道:“你应是听说,这之前,金国免了一半的岁币,要朝廷献上□□征战时所持之剑,那当朝皇帝竟然迫不及待地答应了,天下人人以此为国耻,殊不知那柄剑便是我宫家先祖所铸宝剑,当初□□背信毁约,没有将它归还,为了掩人耳目,便说成是自己征战时的佩剑,名为‘破晓’。”
“‘破晓’竟是宫家所铸之剑。”月上教主猛地起身,手中茶盏被捏得粉粹:“竟然在金国……”
半晌,那捏紧的拳头方才松下,月上缓缓踱步到窗口,秋风萧瑟,已是愈加寒凉。
“你不是那结局,亦不是那伊始。”月上似在自语道。
“这话我也曾听旁人说过。”小钗道。
“噢?”那月上教主望着窗外,问道:“姑娘是听谁说起的呢?”
“平昔之交罢了。”小钗淡淡道。
月上没有言语,,外头正是满树金黄,可叹这绚烂之景却是凋零之兆。他转过身,望向小钗,道:“我可以为你解毒,不过你须为我铸造宝剑。”
小钗笑了笑道:“自从□□密令追杀,宫家躲了百余年,直至六年前,我们一家人终是被发现,我爹娘、哥哥俱自尽身亡,若不是为了留有血脉,我亦会如此,你可知为何?”
月上没有应声。
小钗接着道:“我爹曾说过,断不能让天下为我宫家这身血而生灵涂炭,我虽不是个深明大义之人,但也知父母之命不可违。”
“如此说来,这交易便是不成了。”月上故意轻叹了一声。
小钗那大眼微微一转,又道:“如今我先祖所铸‘破晓’尚存于世,无论如何你也坐不稳这天下,须知我是宫家之人,既能铸剑,亦能毁剑,你替解了我血毒,我助你毁了‘破晓’,如此岂不是皆大欢喜?”
“既能解了身上奇毒,还能不插手这天下纷争,一举两得,姑娘真是冰雪聪明。”月上教主笑了起来:“不过如今看来,此事确得从长计议,这段时日你便留在簪花楼,想来应是不会离开这里。”
小钗见被那月上教主识破,也不恼:“管吃管住,又不花银钱,自然是不会离开。”说罢便学着那月上教主,负手走出了雅阁。
月上笑着摇了摇头,望着她走远,方唤来一人,竟是那已换了脸的李秀娥。
“护着她。”
李秀娥微微抿了抿嘴:“遵命。”
小钗出了雅阁,走上游廊,望见那珍儿正站在前面,只当没看见似的越过了她。
“站住。”珍儿喝道,转身一个飞步,拦住了小钗的去路。
“做什么?”小钗斜视着她。
“你同教主说了什么?”
小钗哼了一声:“你问他去啊。”抬脚便从珍儿身旁绕了过去。
“让你再嚣张。”珍儿恼羞成怒,出掌便欲教训小钗,却被人一把抓住手腕,她扭头一看,见李秀娥正在她身侧。
“放手。”珍儿怒道。
“这是教主的意思。”李秀娥冷冷道。
小钗并不理会身后二人,径直向厅堂走去。
簪花楼厅堂中,穆冕晨正等得心急如焚,望见一袭男装的小钗好端端地走了过来,心中不由大定,忙跑上前,关切道:“你没事吧,哪儿都好好的吗?”惹得临近宾客纷纷向这边看来。
一名神情猥琐的中年男子眯着眼,尖声笑道:“簪花楼什么时候也兴起男风来了,要说这模样真是标志。”
穆冕晨知是自己声音大了些,但听到这话,不由得气红了脸,正要上前,却被小钗拦住,只见她暗暗在身旁的盆景中捏了一粒小石子,扭捏地走到了那中年男子跟前,朝他抛了一个眼神:“大官,奴来喂您吃口菜。”
小钗将那小石子悄悄丢进碗里,又夹起一大块菜,塞到那中年男子口中,那男子早已被小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