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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村长朗声地笑起来。
两个人的酒杯在空中对碰,村长是非常的满意。
这个年青人的态度恭谨有礼,丝毫也没有把以前的旧事记在心上,他果然是没有看错人啊。
浅叶把刚刚做好的腊鱼端上桌,谢云清随着她走出了屋子。
“云清哥哥,怎么走出来了?”
浅叶回过身去看着他,伸手抚碰过他的额角。
他的眸光被炭火和酒气熏染,明亮得就像是午夜的星辰。她知道他又喝了不少的酒,作为主人家是不可避免的。
因为酒力的缘故,他把厚衣都脱了下来。
眼见他只穿着薄衣就跟着她走出门,她打心底里面催促着他赶紧回去。
“怕你累着了,出来看看你。”
谢云清执住了浅叶的手心,递到唇边去亲吻。
她穿了厚厚的棉服,因为是在厨房里面做事的缘故,所以井水把她的指尖都浸泡得清清凉凉的。
“我不累的。”
浅叶向他摇了摇头。
屋子里面坐着满桌的客人,而吴秀英就在厨房里面。
他竟然站在了门前就吻她的手心,弄得她的耳根都烧烫了起来。
“你现在怀着孩子,累了就坐下来休息,我和爹娘会把客人招待好的。”
谢云清拢住了浅叶的掌心,把自己的暖意传递过去。
自从大夫诊断出她怀上了身孕后,他、爹爹以及后娘,都小心翼翼地看护着她。吴秀英自己刚刚才生完了孩子,所以对于怀孕期间要注意的事情,是知晓得非常的详细,一件一件的都教给了浅叶,不让她有任何的疏忽大意。
而最让他安心的是,浅叶在怀孕的初期,并没有很严重的反应。
除了在河边洗衣服那次,突然间站起来感觉到晕眩之外,她的身体再也没有出过状况。村中有很多女子十月怀胎,都被孩儿折腾得不轻。她能够轻轻松松地怀孕,而不是恶心呕吐得连饭也吃不下,他真的是非常高兴。
“我知道了,你快进屋里面吧。”
浅叶担心他会受凉,把手心抽了回来。
她和吴秀英从早上开始,就一直在厨房里面忙碌。这天是他们搬新家的喜庆日子,尽管事情像是怎么做都做不完似的,但是她的心情却是非常的欢喜。
“有事情就叫我。”
谢云清再三地向她叮嘱着。
他凑近过去在她的面颊上,深情地印下了浅吻。
浅叶被他的浅吻弄得面颊烧红,心头的寒意全部都被驱散了。
两个人正打算分开,结果外面却传来了响亮的马蹄声。他们的新家地处在山坡之上,所以视野非常的开阔,他们听到了声响张眼看去,便看到了小队的人马正沿着山路奔跑而来。
来者所策骑的都是高大的骏马,奔走的速度也非常快,转眼间就抵步了山坡下面。
“云清哥哥?”
浅叶惊疑地用询问的眼光看向了谢云清。
在他们这条小小的山村里面,懂得怎样骑马的就只有他。
除了孟天杨带着妻子回娘家,她还从来不曾有见过马队,如此大阵仗地出现在村子里面。山坡之上独门独户,小队人马显然是冲着他们而来,而她是完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浅叶,是姐夫!”
谢云清的目光非常敏锐,分辨出了孟天杨的身影。
他被随从簇拥在中间,同行的还有另外一位披着厚厚狐裘的中年男子,因为相隔得太远的缘故,他一时间没有分辨出来他到底是什么人。
孟天杨同样也是披着厚重的披风,浅叶完全是分辨不出来。
“爹,姐夫回来了!”
谢云清朝屋子里面喊了进去。
“天杨?”
谢进兴非常意外地,抱着儿子走了出来。
几个月前谢云清跟浅叶成亲的时候,女婿才陪同着女儿返乡,他在都城中事务繁重,轻易是不可能走开的。但是短短不到半年的时间,他怎么又回来了?骤然间听到谢云清开口,说孟天杨带着人马回来了,谢进兴只以为是他弄错了。
吴秀英在厨房里面听到声响,也赶紧擦干了双手走出来。
屋子里面的客人都被惊动了,在村长的带头下全部都掀开门帘走了出来。
小队的人马很快就奔上了山坡,随从训练有素地散开,每隔几步就有人设岗置哨,勒停了马匹伫立在山路之上。
最后策骑着马匹抵步了门前的,就只剩下孟天杨和另外的男子。
谢云清斜挑起浓黑的眉梢,他跟随在姐夫的身边多年,熟知他的性情不是喜欢张扬的人。眼前这样严阵以待的架势,并不是他做事的风格,那名跟随着他同行的中年男人,到底是什么人?
“姐夫!”
他举步向着孟天杨迎接了过去。
浅叶眼见他只穿着薄衣,便踏进了雪地里面,想要把他唤回来但又知道不恰当,只能够是看着他走过去打开了院门。
孟天杨和中年男子,在篱笆墙外面翻身下马。
其中的一名随从跟随了过来,从他们的手中把缰绳接了过去,然后把身形俊朗的马匹拉走了。
“云清,我回来得很凑巧,你今日是搬新居了?”
孟天杨站在老槐树下面看着他开口。
他打量过自己昔日居住过的地方,旧草房都被拆掉了,取而代之的是结实牢固的砖瓦房。他带着妻子离开了村子,这处草房后来也丢空了。谢云清有托人带家书给谢水蓝,在信中提及过他和浅叶修新房的事情,但是他来不及回信便带着人马回来了。
回想起自己当日,因为爹娘战死沙场,而伤心地离开了都城,独自隐居在这处小山村,他不由得百感丛生。他把自己封闭了起来,轻易不肯与其他人来往,假若没有遇上谢水蓝,他直到今时今日还过着,在山林里面独来独往的日子。
他的小舅子要比他幸运得多,他从小就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他和浅叶虽然经历了波折,但最终还是顺利地成亲了,他们小夫妻俩人的感情融洽,实在是让很多人羡慕。
“姐夫,你不会是特意回来祝贺我的吧?”
谢云清迎看着自己的姐夫的目光。
孟天杨是当今的天子亲封的年青将军,能够在他和浅叶成亲的时候,抽空离开都城一趟都非常不容易。所以他知道他这日回来,绝对不是为了祝贺他搬迁新居。他的目光带着疑问地,看向了他身边的中年男人。
在他抬眼询问地看过去的时候,对方的目光也落在了他的身上。
“怎么厚衣也不穿就出来了?”
狐裘的帽沿下面,是中年男子俊朗的面容。
谢云清看着他解开了狐裘,然后展开披到了他的身上。
棕黑色的狐裘披风,非常的厚重和暖和,带着陌生的中年男人的体温,如同是展开了巨翅的大鹏鸟,把他严密地包裹了起来。
“我——”
谢云清错愕地站在了原地。
能够让他的姐夫亲自陪同着前来的,绝对不会是普通人物,况且他们随身所带的侍卫,是如此的训练有素。
他抬起了头看着眼前,被岁月打磨过的面容。
对方的目光看视了过来,他曾经在孟天杨的伯父身上,见识过这样如同是江河大川般沉稳有力的气度。如今这样气度不凡的中年男人,就出现在他刚刚修建好的新居前面。他纵使是跟随着他的姐夫,经历过不少的大场面,但是眼前骤然间兴起的变故,还是让他措手不及了起来。
048如芝兰玉树
中年男子解下了狐裘披风,里面穿着的是镶滚了金边的黑袍。
他的年纪看上去还不到四十岁,面容俊朗,身材颀长,站在薄薄的白雪点缀的篱笆墙旁边,如同是芝兰玉树般教人难以直视。
“云清,这位是宁王殿下,他是当今天子的亲叔父。”
站在旁边的孟天杨插了话进来。
随着他清朗的话音落下,在场的所有人都变掉了脸色。
原本这日是谢云清和浅叶的新居入伙,年迈的村长以及几位至亲好友,受谢进兴的邀请前来祝贺,结果没有想到的是筵席还没有结束,竟然就撞上了孟天杨,带着地位尊贵的王爷到访。
在山村中生活了大半辈子,他们还从来没有目睹过天颜。
几个人挤靠在新房子的门前,彼此交换着目光,就连是平时说话最有份量的村长,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要如何应对。
谢进兴的怀中抱着还不到半岁的小儿子,他并没有在小队的人马当中,看到自己的女儿的身影,他猜想她很有可能是没有回来。他不清楚女婿突然间返乡的原因,但是他陪同着身份、地位如此显赫的王爷前来,一定是有非常重要的原因。
吴秀英从厨房里面走出来,什么来龙去脉都不清楚。
她用询问的目光看向了浅叶,但是浅叶跟她同样的困惑,最后她们两个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谢云清的身上。
从宁王解下自己的披风,替他披到了身上的时候开始,谢云清的心头便有丛丛的疑惑萌生了出来。他再度打量过眼前的中年男人,内心如同是烧沸了的开水,没有办法可以平静下来。
他只是小小的山野村夫,但是王爷却亲自为他披衣。
他们不过是初次见面,他的态度实在是让人费解。而他的姐夫站在了旁边看视过来,却是带着一切了然的神情。
到底有些什么事情是他不知道的?
他感觉到自己站在真相的前面,距离就只有一步之遥了。
“外面天冷,请王爷先进屋里吧。”
谢云清向宁王行了礼,然后请他和孟天杨进屋。
当他弯下身向他行礼的时候,宁王的眉头皱了皱,但是最后却是什么话也没有说,在他的引路下踏进了屋子里面。
只是短短一会儿的时间,桌上的菜肴便都冷掉了。
浅叶和吴秀英赶紧把地方收拾干净,谢云清搬了椅子过来,让宁王和孟天杨坐下来,同时把炭盆也挪到了他们的足下。
受邀前来作客的众人,都明白筵席是没有办法再吃下去了。
尽管对这位位高权重的王爷,突然间到访的原因非常感兴趣,但是却没有理由再继续留下来。他们纷纷向谢进兴提出告辞,扫兴地离开了谢云清和浅叶的新家。而在屋子的外面,跟随着宁王和孟天杨前来的侍卫,仍然迎着寒风伫守在山坡之上。
浅叶下厨房端了热茶过来,小心翼翼地奉给了宁王和孟天杨。
尽管对方的地位尊敬,但是进门的都是客人,她虽然是心生胆怯但仍然是要尽主人之谊。
“你就是云清娶的娘子吗?”
宁王看着她开口询问。
他的声音非常的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