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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却在这种时候打来说『有事相求』。反正肯定是工作上的事吧?所以我才会挂断电话。为了不让某只不解风情的怪兽入侵我神圣的乐园……」
『请不要用神圣这种字眼来形容偷懒的藉口。』
「我想在这里当个软趴趴地怠惰度日的生物,你另请高明吧。」
『我拒绝。』
双方的主张成了没有交集的平行线。
为了打破僵局,爱莎开始娓娓道来:
『我个人想做个研究,所以近期内打算去东京新都,暂时以那边为据点展开活动。』
「你说研究?还特地跑到新都去?」
『是的。只不过我对那个城市不太熟悉,而且听说《S。A。U。R。U。》能够提供协助的工作人员也不多。』
阿春跟爱莎所属的研究机关《S。A。U。R。U。》。
为了对抗龙族,对『形而上的知识体系』进行复兴及研究,并以推广到全世界为宗旨的——一种秘密结社。
「现在东京也只是区区的地方都市而已,那边应该变得非常萧条了,让工作人员大量常驻也没意义吧。」
阿春淡淡地说。
二十多年前发生了『龙族回归』及第一次袭击,结果签订了不平等条约,在世界各地建造了两百个以上的龙族『租借地』。
东京租借地也是其中之一。
现在日本的首都机能已经转移至中部地区。
『不过,光是有个能够信任的伙伴在身边就差很多了……我记得晴臣是那个城市出身的对吧?之前好像还听你说过在那边有个家。所以我想打个商量——』
「我已经三年没回去了,也不想回去。」
阿春抢在爱莎说到最后之前火速回绝。
『这点就请你通融一下,帮帮自己的青梅竹马嘛。』
「朋友是用来遥想的东西。」
『……薄情寡义的家伙。』
「你要说我是魔鬼也无所谓喔。」
『那我就不客气了。魔鬼、恶魔!你是彻头彻尾的人渣,最差劲的浑球!』
「被年轻女孩子这么说,感觉有点兴奋呢。」
『居然还是个变态!?』
「…………呵。」
『最、最后那句就算只有形式也请你否定一下啦!』
对轻笑着的阿春抱怨过后,爱莎呜咳地清了清嗓子。
『既然如此,晴臣。让我们来聊聊往事吧。你记得在还很小的时候,我们曾经单独到镇上去,最后迷了路的事情吗?』
「我记得那时候好像是你在前面领头,结果走错路吧?」
『真要说的话,弄丢地图可是晴臣的过失喔。总之,当时我们饥肠辘辘,就这样在镇上到处徘徊。』
「是啊,所以我这么提议了:像爱莎这样可爱的女孩子,只要泪眼汪汪地仰头请托,心地善良的大人或是偏爱幼女的肮脏大人应该会请我们吃饭,不妨挑战看看吧。」
『没错……明明不该做出那种像是乞讨的行为说。』
「不是好像,而是货真价实的乞讨。」
『那就更不应该了。不说这个,言归正传吧——那时候我拿仅有的一点钱买了汉堡后就变得身无分文,可是我却把贵重的食物分了一半给你充饥。』
「等一下。在我的印象中,你分到的远比一半还要多喔?」
『没、没差啦,反正大概就是一半啊!』
「从这番辩驳听来,你果然是故意的。」
『……请抛开那种玷污美好回忆的怀疑。总而言之,这样你明白了吗?在那之后,我们培养起来的羁绊便成了彼此之间的宝物。为了不愧对这份羁绊,我们不是应该甘苦与共、互相扶持吗?』
「我觉得这理由太牵强了。」
『不管啦。那时候晴臣拿走我一半的粮食,所以你不做出相应的回报就太不公平了!』
「……没记错的话,那时候我们应该是在卢森堡吧?」
阿春试着回忆当时的物价及当地币值。
「一个汉堡是吧。大概连两欧元都不用……」
『重要的是把自己拥有的东西分享将近一半给对方的心意。以金额大小来决定接受的恩惠多寡,可是有损男子气概喔。』
以上就是两个月前促成阿春回到故乡东京的对话。
虽然扯了一大堆废话,但人称爱莎的爱娜斯塔西亚·鲁班什维利确实是春贺晴臣的旧友。
老实说,阿春内心真正的想法是「事到如今干么还回东京那种地方……」
他始终不曾返乡。而且虽说是故乡,那里也没有人会等着自己回去。这个事实不必特地跑去确认——阿春是这么认为的。
不过他和爱莎的交情既长久又深厚,让他无法以这样的理由拒绝她。
阿春只能耸着肩说「没办法」。
于是假期仅过三天就结束了,阿春开始着手进行回到东京新都的准备。
2
光阴似箭,岁月如梭。
归国在即之际,阿春不得不处理完的案件堆积如山。
首先他与自己所属的组织《S。A。U。R。U。》的日本本部取得联系。
「事情就是这样。虽然并非出于本意,但我最后还是决定返乡了。」
『哎呀,漫长的离家生活终于要画上句点了啊?』
阿春从澳洲打国际电话说明情况并通知归国。
他交谈的对象是名女性,姓柊。隔着电话传来的声音温柔优雅,让人不禁想要以高贵称之。
她正是统领日本《S。A。U。R。U。》关东地区的领导人。
『我说破嘴都不肯回来的晴臣终于……总觉得有点感慨呢。』
「我不是离家出走,而是外出讨生活喔。」
『你这个年纪大可以不用做那种像是远洋渔业的事吧?在东京也有很多工作啊。你也听说了吧,关于东京方面人才不足的事情。』
「是,主要都是从柊小姐口中得知的。」
通话的对象是组织的干部,柊小姐。
为阿春及爱莎这样的《S。A。U。R。U。》成员介绍工作也是她的业务之一。接获负责地区的民间人士或公家机关的『委托』时,她会根据内容派遣适当的成员。
「人手不足真是麻烦,希望你能帮忙处理所有工作及杂事。我要彻底使唤你一番,赶快给我回来——你言下之意就是这样吧。」
『……等等,我的表达方式应该还要更委婉一点才对喔?』
「之前还曾用过眼泪攻势呢。」
『那时候的演技明明很完美啊……但晴臣就是不为所动。』
「因为你从原先的话题转而开始流泪的时机有点不自然嘛。」
『这种时候,乖乖被骗也是男人的气度喔?啊,对了对了。』
老奸巨猾的组织干部突然改变了话题。
『我已经帮你介绍了跟我们关系良好的高中,你可要正常去上学喔。』
「高中!?」
『那当然。毕竟你本来就是该上学的年纪嘛。』
「我完全忘记这回事了。」
『是故意忘记吧?不要老是做个专职的宝物猎人,至少该把高中的学分拿到手。』
「我不擅长那种事情啊。反正也交不到朋友。」
阿春拿手的工作是搜集被称为『陪葬品』的古董。
严格说来应该叫做『拟似神体用咒具』。
由于过于冗长,正式名称自然而然就不再使用了,反而是这个稍嫌不够庄重的通称变得更为普遍。阿春从古代遗迹及有历史渊源的圣域等处发掘、盗取、采集,或是在美术品及古董流通的黑市上取得这些东西。
这就是柊小姐为什么说他是『宝物猎人』的原因。
不光是阿春,他父亲也擅长这份工作。
为了确保相中的东西,父子俩就算跑遍世界各地也不稀奇,而阿春也以全球为范围接连不断地转学。
因此,他对于学校这个设施的归属感很淡薄。
『怎么马上就说丧气话啊……不过晴臣确实是个完全不会察言观色的孩子就是了。就算附近有饿着肚子的熊,感觉你也会若无其事地开始烤肉呢。』
「不是不会察言观色,只是察觉了却不去在意而已。」
『也就是说,问题不是出在感受性,而是社会性啰?这下正好。趁着这个机会,你就在学校这个封闭空间内好好学习做人处世的道理吧。』
被硬塞了个麻烦的任务后,阿春总算回国了。
东京新都经济特区是将过去行政划分上的东京都江东区、江户川区一带到足立区、葛饰区,以及琦玉县东南部重新开发而成的区域。
春贺家的房子就坐落在其中的墨田区内。
那原本是座以欧洲洋房为构想的气派宅邸。
可是因为长期无人居住的关系,导致房子沦为与废屋无异,庭院也任由荒废。尽管屋况依然完好,却成了幽灵宅邸。
阿春把房子整理到起码可供一个男人居住的程度。
先是粗略拂去长久累积的灰尘,用吸尘器打扫一下,其偷工减料的程度会令爱干净的人忍不住皱起眉头。再来将室内换气,把简易床铺拿进过去的书房里搭起来——就这样。
老实说真的清扫得非常随便……
「自从老爸过世后就再也没回过这个家了呢。」
阿春看着化为自己居城的书房轻声呢喃。
还算气派的书架上摆满了据说代代多出收藏家的春贺家的藏书,不过父亲的所有物很少。他的读书量虽然高达上万册,但读完的书籍多半都化为数位档案了。
因为过着时常更换居所的生活,自然而然就变成这样了。
「啊,老爸那家伙把它收到这里来啦。」
书房内有张厚重的书桌。把抽屉打开后,阿春发现了它。
里头有只银制怀表。阿春对它有印象。父亲晚年经常将这东西放在身边,感慨万千地注视着它。顺带一提,这不是普通的钟表。
那是父亲做生意的道具之一,『发条装置的魔术师』。
继承了家业的阿春也很珍视同样的道具。
「跟我想的一样,这玩意儿真不错呢。明明说过不用就给我的啊……」
银色钟表呈直径约十公分的圆形。
以怀表来说是大了点,不过阿春还是把它塞进裤子的口袋里。
这东西比阿春现在常用的还要高级,将来一定会派上用场,不过,他也不能否认有部分是出于好歹想带着一件遗物的心情就是了……
接着阿春在书桌上摊开资料。
那是进柊小姐介绍的学校就读所需的资料,必须填好提出才行。然后还得拜访新都里仅有一处的《S。A。U。R。U。》支部,跟联络员打个照面……
该做的事情要多少有多少,阿春连日来十分忙碌。
在这之中,爱莎终于也来到了日本。
新生活的准备大致结束时已经是四月了。
日本的新学期是从四月开始——连这种事情都忘了的阿春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