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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声禀见,房门推开,仆役送茶进来。雪叶岩点一点头。仆役便将茶放在房间中央一组座椅间的茶几上。雪叶岩道:“青舆图候领请坐,请用茶。我这便写信给维希公致谢,仍要烦劳领主阁下转交。”便又坐回青舆图候进门前所坐的椅上,自顾提笔写起信来。
青舆图候呆了一呆,苦笑着在茶杯旁的椅上坐了。看来自己的预感是正确的。雪叶岩要自己在此坐等他给维希写回信,显然是存心要把自己留得久一点儿,让他那些追求者惊疑不定,更加怀疑自己,挑起他们对自己的敌意。
不过,雪叶岩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所谓雪叶岩性情古怪,只是说他不喜应酬,让龙难于亲近罢了,可没听说这位阁下还有以陷害龙为乐的嗜好。
这还是青舆图候第一次来雅达克,第一次见到这位特战军副统领阁下。两个龙一个贵为王子、公爵,一个只是边疆小领的乡下贵族,完全属于不同的社会群落,各方面都无交集,从青舆图候的角度,就算想得罪雪叶岩都不一定找得到门路,雪叶岩又怎么会凭白陷害他?
难道是自己想得多了?其实是雪叶岩头脑简单不通世务,根本没想到这样做会引起误解?还是说他被追求者缠得烦了,利用自己吸引目光,转移那些龙的注意力?要不就是他和维希其实关系不凡,对自己接近维希心存不满……
突然冒出来的念头,令青舆图候心中微凛。斜眼瞟向房间的另一边,却见雪叶岩不知何时已停下写信,而把自己带来的木匣打了开来。里面的书籍抄本取出来放在书桌上,手里虽还拿着笔,却把笔杆顶在下巴上,另一手翻着书页,一边看一边点头,原本的冰冷淡漠大是缓和,颇有点悠然味道。
青舆图候心中兴起一丝怒意。自己这边战战兢兢绞尽脑汁揣磨他的心意,他那边竟是如此地不以为意,如此悠闲自在地研究什么雕刻技艺!这便是王家的傲慢,这便是身份的差异么?青舆图候盯着那优美的侧脸,平置膝上的左手悄悄握紧。
雪叶岩并不完全是在看书。抄本完全按原书的格式装订,合共七册。雪叶岩每册都只翻开起始的一两页,倒象是检视目录的样子。七册书逐一翻检过一遍,雪叶岩又再低下头继续写信。青舆图候心中仍不能释然,却也理智地克制着自己,不出一言地默默等待。
手边的茶盏渐渐凉下来,雪叶岩终于搁笔。
仍是那么平平淡淡的表情。雪叶岩掂起写满四分之三字迹的信笺,吹一吹纸上的新鲜墨迹,随手折作三折,又在纸背上写了两行字。也不蜡封,只在折缝处画个花押。
雪叶岩拿着写好的信起身。青舆图候跟着站起,不再回避他的目光,直接迎上年轻特战军副统领的棕色眼眸。雪叶岩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将手中的信递过来,淡淡说道:“此信就拜托贵领。”微微停顿,又道,“真是怠慢了。请再少座片刻,我叫龙换一杯茶来。”
依旧程式化的口吻,明显没多少诚意。青舆图候也说不上他是纯粹礼仪上的客套,还是觉得自己留得还不够久,不足以达到他的目的。不过,因为方才那一阵突出其来的怒意,此时青舆图候已经完全没有继续和副统领阁下周旋下去的心情。漫声道:“岂敢!副统领阁下府上的茶,一杯已是愧领,再来一杯,青舆图候怕是消受不起呢。”
话一出口青舆图候就已后悔。心中大是警惕,怎么竟说出这么没脑子的话来!
不出所料,雪叶岩立时听出不对,眉梢微微扬起。而他接下来的话,更是让青舆图候大吃一惊。雪叶岩道:“如此,是我误会了。我还以为贵领不直接来寒舍,是有意引起关注的。”
※※※
从雪叶岩府邸出来,青舆图候恍恍惚惚的仿佛在梦游。
雪叶岩平心静气地说了那句话,就叫弗雅送客。弗雅陪着他到前面厅里找着伊利——当时好象正有一个龙跟伊利聊得热闹,见青舆图候出来,还扯着说了不少话。回家的路上,伊利又唠唠叨叨了一堆有的没的,大略是抱怨领主阁下“胡乱”花掉的那张汇票——那笔钱大半买了领主阁下喜欢的华丽衣饰,小半贡献给了茶艺馆。送雪叶岩的礼物到底还只是极普通的几样从源丘带过来的北方土特产。
回到处住后,青舆图候又给俞骊和其他几个年轻些的手下缠着,问雪叶岩“长什么样”、“到底怎么个怪僻法”、“有没有领主阁下好看”之类,吵得青舆图候头晕脑胀,胡乱应付了几句,就通通轰了出门。籍口肠胃不舒服,晚饭也不吃了,叫俞骊预备浴室,说要早早休息。
在浴池里泡了大半个时辰,青舆图候才感觉渐渐恢复过来,开始在头脑里慢慢地梳理整件事。
相信就是今晚,赫海领主青舆图候的名字就会开始在雅达克的王公贵胄的圈子里流传。源丘公爵的密友,特战军副统领也另眼相看的美龙……这样的头衔,会给自己引来多少好奇窥探的目光,又可以替自己打开雅达克的多少间客厅呢?
平静下来后,青舆图候意识到今晚会面中的小小意外,对自己的目的其实没有影响,一切都还可以按照预先的计划行事。然而,正是这个小小的意外,让青舆图候只稍微想了一下下即将来临的周旋于权贵豪门的风光,就又回复清醒,而不是象往常一样纵情想象,沉浸在美梦之中。
看来这些年发展得太过顺遂了,虽然还不明显,到底是起了骄慢之心。青舆图候呀青舆图候,你可真是小窥了天下士呢。能从千多年无龙生还的千剑之池活着回来,能以不足百岁之龄坐稳特战军副统领的位子,雪叶岩岂是易与?你怎么就敢指望他看不破你那点诡计!
青舆图候睁开眼睛。浴室中静谧无声,就连零零散散飘浮着香草花瓣的池水都安静得仿佛凝固了,一如那少年王子清冷宁静的眼波。
※※※
接下来的几天里,一如青舆图候所料,他在雅达克的临时住宅附近,渐渐多了些奇怪龙探头探脑。
所谓“奇怪”,倒不是说那些龙獐头鼠目,形迹可疑。实际上,大多数突然跑来这冷清的民居小巷闲逛的龙,不仅不萎琐,反而个个英武挺拨。穿着打扮在以富裕闻名的雅达克居民中亦属上乘,行为举止中规中矩,就算不是贵族,也是豪门大户里出来的仆役管事。这些龙也不遮遮掩掩,就那么大摇大摆地东张西望。青舆图候一早叮嘱了属下,一任他们自由来去,只作不知。他自己则开始按照一早开列出来的名单,走访拜见雅达克的权贵们。
青舆图候本就是八面玲珑,长袖善舞的主儿,相貌既出色,才情也颇有一些,又是爱笑爱闹的性子,那些宴会舞会酒会茶会什么的,有他出席总能增色不少。因此,各处拜访了两天之后,青舆图候就陆续开始收到一些邀请——领主爵位在雅达克虽然嫌低了点儿,可也是个正儿八经的贵族,与之交往不算是辱没了身份。多数都是被拜访过的龙的回请,也有个别慕名,又或转了几道弯儿认识的某某某。初时多是中下级官员和贵族,渐渐地一些高阶贵族的名字也开始出现……
一转眼青舆图候到雅达克已经快一个月了。赫海的青舆图候领的名气,在王都一天大似一天,甚至很有些世家子弟、青年才俊,开始追逐在青舆图候周围。虽然时间还不长,论起身份地位,这些龙也无法与雪叶岩的追求者相比,但是青舆图候的亲和力到底比雪叶岩强过太多,因此他的亲卫队的扩展速度极快。其风头之劲,甚至隐隐有超过雪叶岩之势。
雪叶岩确实是雅达克上层社交圈的一个特殊存在。这段时间以来,青舆图候每天拜会或接待三四个不同的龙,几乎每天都有宴会舞会,每隔一、两天就有一次出游——逛街、泡酒巴、踏青、郊游等等等等。这便是雅达克上层贵族的生活。然而,这些宴会舞会、各式活动中,从来见不到雪叶岩的影子,却也没有任何一次聚会完全听不到龙在谈论那年轻王子。
青舆图候再见到雪叶岩,已经是一个月之后。
那是在斐文公爵办的一次酒会。斐文公地位尊贵,在朝中威望素重,青舆图候原本巴结不上。不过公爵年纪最幼的继承者诺兰,自从前两天的一次郊游中认识了青舆图候之后,就一直缠着他。这次酒会也是诺兰邀请他的。青舆图候想到很可能会有朝中某位当权重臣出现,这等机会不能放过,于是欣然前往。
华丽的大厅,制服齐整的仆役,衣冠楚楚的宾客,纷乱嘈杂的交谈声……除了参加者的身份,这次酒会和青舆图候最近一段时间参加过的其它聚会没有任何不同。毕竟是有实权的公爵阁下的酒会,青舆图候已经辨认出了好几个煊赫面孔。若不是他一进门就给诺兰缠着,说不定已经与其中的某位攀谈上了。
诺兰年纪与青舆图候相若,样貌修为都颇不凡,也是爱玩爱闹的性子,青舆图候对他并不讨厌,时常还会有种臭味相投的感觉。不过,现在这么给他拖着不放,青舆图候就不免在心中暗骂了。
以后得跟这小子保持距离才好。现在还只算普通朋友,他就这么粘乎,真要交往下去,还不得被烦死!青舆图候心里嘀咕,嘴里嗯嗯啊啊地敷衍着诺兰,一边漫无目的地四下张望,然后就看见了雪叶岩。
靠近大厅中部,在众多华衣贵龙中间,一身素色武士服的雪叶岩是如此的耀眼!青舆图候甚至觉得,满大厅的灯烛、照明石的光辉都集中在那一处了。雪叶岩站着,目光微微下垂,俊美的脸容平静无波。虽然给一堆龙围在中间,青舆图候一眼看过去,却有种强烈的、他完全不在现场的感觉。
青舆图候不知道自己呆了多久,应该是有一段时间的。他听见诺兰叫他的名字,音量明显提高了许多。
青舆图候清醒过来,却没有立即看向身边的诺兰——此刻这个家伙的脸色怕不会太好看呢!而是转而打量围在雪叶岩身边的那些龙。离雪叶岩最近的那个龙颇有了一些年纪,微微地有一点儿谢顶,额头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