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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沉一听便颇有些急切担忧:“容公子伤的如何?”那人回道:“伤的有些重,还在昏迷。”玉沉呆坐在凳上,神情焦急非常。我问道:“那你家主上呢?”来人回道:“并未受伤。”我心里稍稍松口气,望着玉沉道:“去看看吗?”
玉沉神情忧虑,沉思了一会儿,慢慢平静下来说:“现在我若是去了,苦心不就白费了吗,我不能去,长陵名医众多,踏风营又有许多奇人异士,定能保他周全。我宁愿他恨着我,怨着我,也总比牵挂着我好。”
“那你呢,就这样牵挂着他吗?”我问道。玉沉也不回答,对我道:“我怕见了,我就走不了了,你代我去看一看他。”
我叹口气,随追痕走到屋外,“容公子受了重伤,你没有先来当要事禀报,反而先替主上查看我们的安危,我怎么觉得有些奇怪呢,不是应该先来请玉姑娘去瞧一瞧吗?”
追痕笑道:“姑娘多心了,正是主上太担心姑娘的安危才特命我来看望姑娘的。”“他若是急,怎么不亲自来呢?”我问道。
“主上在忙于追讨宁王府和七湮阁的残部,所以未能前来”,追痕说道。
我点点头,“哦,这样啊,是我多心了,劳烦追痕先生了。我这个妹妹什么都好,就是太一根筋,心里觉着对不住容公子,便强忍着不去看,让我代去。今夜她就要离开这里了,我们姐妹还有话要说,而且我对这王府也不太熟悉,还请追痕先生先去替我看一看吧,就当是回初拜托先生了。”
他回道:“凤姑娘客气,追痕这就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九章
听说容逸受伤的消息后,玉沉便有些坐立不安,离开时一步三回头的往回望着,本来下好的决心似是有些挣扎,一直行到郊外,眉头也未舒展一点。
“就送到这里吧”,玉沉停下脚步看着我,我拉起她的手道:“别忘了初雪时凤华再见。”玉沉点点头,眼眶有些湿润,“好好照顾自己,你的病还未除根,多加小心”,我点头对她笑了笑,她松开我的手,翻身上马,回头对我一勉力笑,便驾马向前行着。
玉沉骑着马慢慢踱在月下,我立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月光下更显得消瘦,一人一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我在心里只盼望她能得到更好的归宿。
就这样慢慢行到前方的交叉口时,忽然见一人骑着马从右边的小道上走来。笼在树的阴影下,也未看清是谁,玉沉此时停了下来,向来人的那边望着,面露诧异之色。
待那人走到月下时,方才看清是今日受伤的容逸,右手还缠裹着纱布。我轻笑起来,玉沉满脸的惊诧之色,愣在原地。
“你怎么,怎么来了?”玉沉问道。容逸对她温柔一笑道:“我说过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玉沉一时有些发愣,“我说的那些话你没有听到吗?”容逸依然温柔的笑道:“我都懂,也不会介意。”
两人在月光下遥遥望着,满心满眼的深情难言之色。此时我在这里望着他们,会心一笑。有人走到我的身边,我也未回头,只听见熟悉的嗓音响起,“你让传的话我都传到了。”我笑道:“我怎么没看清这容公子是受了重伤,莫不是营里的人通报有误?”
霍期笑道:“倒是你看得清。”我轻声笑起来道:“自从三年前大病之后,我便能感觉到他人的身体气息,无论是小伤还是大病,我都能隔着近距离感觉到,不过这感觉时灵时不灵的。”
“是受了些小伤,无非是容逸想看看玉姑娘的反应”,霍期说:“有句话说是近乡情怯,我想用在她身上,是近人情切吧。不过……”霍期转过头来看我,笑了笑说:“你还知道惦记我,算是有良心。”
我撇撇嘴,还未说话,便见容逸已经越到了玉沉的马上。
两人共骑一匹马正在往回赶,玉沉脸上的喜悦之色虽有些刻意藏着,却还能寻出踪迹来。
“多谢了”,容逸拱手说道,我笑道:“好好对我妹妹。”容逸说道:“那是自然,放心吧。”霍期也领了马来,我便也准备上马一齐回去。还未走到马前,便听见玉沉一阵□□,突然喷出一口鲜血。
容逸忙点了她两处穴道,握住她的脉门眉头紧锁了一会儿道:“寻不出原由。”
“把她放下来,我看看”,我说道。容逸把她抱下马,小心翼翼的放在地上,我亦摸着她的脉门,闭上眼细细感受着。
过了良久,才觉出她体内竟似有一只蛊虫类的物体似有似无的游动着,如此难以觉察,必不是寻常的蛊虫。
我说道:“中了罕见的毒蛊,快回王府。”
玉沉中的这种蛊名叫七日白头,世上据说不过数十只,六个时辰之内必要发作。此后每日便发作一次,发作时经脉逆转,浑身疼痛难忍,且迅速衰老十岁,七日之后便会头发白尽,衰老中毒而亡。此蛊据说甚是稀少珍贵,在江湖上已多年未曾听过了,玉沉今日一直同我呆在一处,不知是何时何人下的蛊。
正想着,安王及王妃,婉扬郡主一行人疾步走到房中看望玉沉。玉沉此时已昏死过去,面色苍白异常,浑身都冒着冷汗。
安王几步踏到榻旁,问道:“怎么会这样?”我便把情况一一说了,余光瞥见霍婉扬的脸色稍稍有些不同寻常。
我走到她跟前问道:“婉扬郡主,我斗胆问一句,今日除了我与踏风营的总领,只有你见过玉沉,这蛊,可否是你下的?”屋里的目光瞬间一齐聚到我们身上。王妃柔声说道:“凤姑娘,婉扬平时是顽劣了些,可断不会做下毒这种事的。”霍婉扬也厉声回道:“你凭什么这么说,可有证据?”
“大家有所不知,这七日白头可不是一般的蛊,这蛊没有解药,也很难引出,七日之后怕是必死无疑,过程也痛苦异常,除了要日日受经脉逆转之苦,还要看着自己一日比一日衰老。施蛊的人为了避免被它占身,会带一种驱蛊的香料,这种香料的香味虽淡,难以闻到却很持久,不如你让我闻一闻,也好让你洗清清白”,我说完便作势要往她身上靠。
她忽然有些激动,一把把我推开,“你胡说,这只是平常的蛊虫,只是让她略吃小苦而已,怎么会没有解药。”说完从怀里取出一颗棕色药丸大小的东西,对我道:“你看,这就是解药。”
我接过来,细细闻了闻,“这里面便睡着七日白头,若是再释放到玉沉身上,不消片刻便会殒命。”霍婉扬面带惊惧之色连退了几步,叫道:“不会的,不会的,不可能的,这明明是解药。”
安王脸色沉痛的走到霍婉扬身前,“我只道你平时任性了些,可你今日连你的亲姐姐都要害,未免太歹毒了些”,王妃急急扶住安王微晃欲倒的身体,带着哭声道:“王爷,你且再听婉扬说下去。”
“此蛊很是稀少,是谁给你的。”我看着霍婉扬问道。“我,我前几日在酒楼夜夜买醉,是一位那里的姑娘给我的,说只会让中蛊的人受些折磨,服下解药就好了,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霍婉扬且急且怕的哭出声来。
安王怒道:“无知!”紧接着便吐出一口血来,王妃慌忙扶住他的心口,来回抚着。霍期替他把住脉门,沉声道:“气血攻心,先带安王叔回房休息”,王妃点点头,又赶紧着人与她一起把安王扶好离去。
容逸的脸色也是异常难看,霍婉扬立在一旁不知所措,已吓得不轻。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章
容逸紧紧握住玉沉的手,已在榻旁如雕塑般坐了许久,“可还有办法?”嗓音甚是黯哑低沉,似是他也老了十岁。
“此蛊属十八夺命蛊的一种,若是好解,也不会排到第三了”,我一时也想不出法子。霍期已派了人去霍婉扬得蛊的酒楼探查,不知会查出什么消息。
“听说医圣风不听就在长陵附近,我已派了人去请”,霍期说道。容逸依然保持一样的姿势守在榻前微微点了点头,霍期对我使了一个眼色,我们便一起掩门出去了。
我矮身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心中涌出一种难言的难受害怕,清越曾在我的眼前死去,我太明白那种无力与心痛,如今看见玉沉如此,却又无能为力,想到这里便觉着浑身发抖,趴在石桌上不想再起。
霍期手搭在我的肩上,站在我身后,“此事还未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别自己先把自己吓住了。”我点点头,他在我身边坐下,把我从石桌上扶起,掰住我的肩膀道:“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有我。”
第二天一早,踏风营传来消息,在霍婉扬喝酒的那处酒楼,寻到七湮阁的踪迹,霍期又派了一队人去探查追捕,医圣风不听也被请来了长陵。
初次见面,我便觉着风不听看我的眼神似是有些不同寻常,说不出的怪异,却也寻不出由头。这位满头白发,脸庞却依旧年轻的一代名医皱着眉头思索了良久道:“七日白头蛊虽然无解,但是倒有一物还有些希望。”
“是什么?”容逸急声问道。
“司冥府几年前曾得了一棵颇具灵气,叫做解所忧的仙草,种在司冥府后的药石谷里,若是能熬成汁给玉姑娘服下,大抵能救上一救”,风不听高深莫测的说道。容逸问道:“司冥府的东西需拿了相称的东西去换,医圣以为,拿什么换好?”
“司冥府在得了这棵仙草时就曾放话下去,此物此后便是镇府之宝之一,任何东西都不相换”,风不听说道。
“什么都不换,那它想要什么?”我问道。风不听眼神往我这里虚瞟了瞟,续道:“这就要看各位的本事了。”
“无论司冥府要什么,我都要去搏一搏”,容逸起身说:“事不宜迟,我立刻出发。”
我说道:“我也去”。霍期眼光看向我,说道:“这里的事还未解决,我办完就立刻去寻你。记得,若没有把握,切不可轻举妄动,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