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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世非委屈,“我这不是毒发了么。”
“胡说!”卯卯这一次是真的生气了,明眸死死地盯着他,逼得他不得不转过脸去,“你是怕面对真相吧。好,既然如此,我去问。”说罢,转身就走。
“卯卯!”陈世非急了,顾不得无力的身子翻身下床,跌倒地上,他往前爬两下,揪住卯卯的衣角:“一切尚未明朗之前,你不能轻举妄动。”
卯卯到底不是铁石心肠之人,转身蹲下,红着眼睛与趴在地上的陈世非对视,“还有什么没有明朗的?已经确定当初那个戏子就是他,为什么不能?”
陈世非叹气,使劲儿爬起来倚着床坐好,“印章还未找到,大哥一没有消息,而且他的身份不简单。你这会儿冒冒失失地去问,不怕打草惊蛇?”
“但是不问,我们就会丧失这条线索,拖一日,他就会多一分危险,你也是。时间越来越少,你又来了广陵,这段日子,金陵还不是你小叔的天下。”
陈世非笑:“陈伯不会让他得逞的。”他眼睛眨了眨,“再说,他那样的人命硬的很,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卯卯握着手中的那张纸心中烦躁无比,这会儿听到陈世非的话,担心与愤怒交叠,不由地大声冲他吼道:‘你当他有几条命?印章印章,你眼睛里就只有这个东西。当初要不是你闹失踪,他也不会在那种时候放下陈家不管满世界的找你,也就不会被小人暗害,还累得陈家家业险落小人之手。要不是你,我现在早已嫁了他,生了娃。陈世卿,算命的没有说错,你就是个‘克星’,谁惹上你都不会有好果子。”卯卯说完,抹一把脸,将纸丢到他脸上,都也不回地走出去。想了想,又走回来将那青花瓷瓶狠狠地砸了。
祖上留下的?他陈家祖上虽有做官的,却没有能做到宫里去的。明明就是他偷来的,骗谁呢!
清脆的声音响起,陈世非满眼痛色地盯着那一地的瓷瓶。四月端着药碗进来,瞧见这场景,只低声道:“卯卯姐哭着走了。”
陈世非只是盯着花瓶不语,良久拿起一块瓷片,哀痛道:“我的青花瓷瓶啊!这可我废了好大的劲儿才弄出来的啊。卯卯,你个死女人!”
四月将药碗放下,沉默地过来收拾一地瓷片,手伸到一半被陈世非扣住:“别动,让爷再看一会儿。”
四月抽回手,默默揉着手腕上被捏出的一圈儿红。
等到陈世非从青花瓷碎裂的悲伤中缓过来,四月才敢问他和卯卯之间的事儿,谁知陈少爷只是笑了笑,扇子照例敲上他脑袋,一副成足在胸的口气:“现在他们该是知道你家少爷我看上名伶花醉的事儿了,再过段时间,我和卯卯关系破裂的事就会传入他们耳中。”
四月揉着脑袋,瞅瞅这间小屋,很想问陈少爷,你们在这鬼地方说话难道还有人听得见?
陈世非只是笑,心情颇好地多吃了一碗饭,而后命四月去收拾东西,两人连夜离开了陈府,去了杭州城。
四月不解他的用意,陈世非告诉他这个时候可以看见“断桥残雪”。
四月问:“少爷如何知道这个时候杭州一定会下雪呢?”
陈世非笑:“少爷我是什么人?我想看雪,他老天爷就是再忙也得给我下一场雪。”
如陈世非所料,没多久广陵城就传出了他和卯卯关系断裂一事,因为卯卯再也不去陈府晃悠了,且每当有人提起“陈世非”或是“陈少爷”三个字时总会遭来她的一记白眼或是一记拳头。
有相熟的姐妹旁敲侧听打听到原因,原来是陈少爷又有了新欢。
陈府的小厮丫鬟再度凌乱了,少爷你到底爱的是谁诶!
花醉终于不用再忍受白眼了,并且,凤阳弟子勤加练功发愤图强,花容更是每日一好汤的送给花班主进补。
花醉瞅着摆在面前的十全大补汤,眉峰抖了抖,默默地将筷子移向了一旁的素菜。花容见此,以为他是嫌烫,颇为体贴地给他盛了一碗吹了吹,放到他面前,笑得无比温良:“班主,已经不烫了,你赶快喝了。这可是我炖了一下午的。”
花醉试图挣扎:“花容,我这段日子补得很好了,你看,我这都上火了。”他指着额上新冒出来的一个疙瘩说。
花容惊喜地瞧着那颗小疙瘩:“看来这有效啊,师兄,你赶紧地喝了,这火都排出来才好。”
花醉无语地看她半响,默默一口将汤都喝了,一旁的其他弟子默默地咽着口水。
小胖两眼水汪汪地盯着那盆汤瞧,花容安慰他:“小胖,你年纪还小,这汤是不适合你喝。”
小胖撅嘴,汤还有适合不适合的啊!
大师兄花岩摸摸他的脑袋,给他夹了一筷子青菜:“小胖乖,你师姐是担心你喝了汤之后内火太旺排不出去。”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那盆十全大补汤。
晚饭过后,花醉睡不着,翻个身都能听见肚子里水“咕咕”的响。又翻了个身,他起来去解决问题。
今夜特别冷,打开门,外面竟然下雪了。
花醉站在外面冷了会儿,肚子里的火气总算下去了些。夜色里,有人提着灯笼走过来。
“师兄。”花容道:“我正要找你呢。”
花醉觉得那股子火“腾”的下又窜出来了。
花容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已经查出来了。那个——”
花醉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将折好的纸打开看了下,笑道:“就为这个?”
“师兄——”
“花容。”花醉道:“这事儿就这样,你知道的。”
花容应了,“可是,他——”
花醉抬手止住她的话,“我自有分寸。”说罢就要走。
花容想起一事儿,忙道:“宫里来消息了。”
花醉“嗯”了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宫里的意思是问师兄还需多少日子?”
花醉淡笑:“你回信告诉他们,就说我乐不思蜀了。”
花容无语,这不明摆着是挑衅么。
“就这么写。”花醉说。
花容只得应了,回身匆匆走了。
雪越下越大,花醉走到院门处打开了门,老槐树下,空落落的。他自幼接触的人,教他琴棋书画、武功谋略,却唯独没有教他,对于这桩事儿,该怎么处理?是当面质问还是……就这样,就当演了一场戏?
陈世卿?
花醉掰断槐树一根枝桠,心里渐渐有了主意。
既然你要唱戏,那我陪你唱就是。只是,这戏如何落幕,已经不是你能说了算的。
《拈花一醉》公子无痕 ˇ第17章ˇ 最新更新:20111021 12:39:09
陈少爷这一去杭州就去了半个月,重新回到广陵的时候带着他的“新欢”。广陵城的姑娘咬碎了牙,扭紧了手帕,凌乱了一颗芳心。
关键是大街上,他与那人就那样旁若无人的勾肩搭背,眉飞色舞的谈笑着。
这样的陈世非,这样开心的陈世非,似乎是头一次出现。
到了陈府,陈少爷命人将与他住的院子离的最近的揽翠轩给收拾了出来供“新欢”住。他携着新欢的手,温柔地说:“你先休息一会儿,晚些时候我带你去梨园看戏。知道你不喜欢——”他凑到“新欢”耳旁低声说了句什么,“新欢”忙点头如捣米了。
外面趴着听墙角的一众丫鬟小厮泪流满面了,他们身后老管家笑嘻嘻道:“掏银子吧,丫头小子们。”
众人不甘心地掏银子。
四月从旁走过,淡淡地瞥了一眼,淡淡道:“这世间居然会有人相信少爷专情,是有多傻啊!”
老管家眯着眼数银子,末了也跟着加了句:“少年心性,尚未知晓‘情’为何物。”跟着转身就走,想了想又退回来加了句:“根据我多年的判断,我们少爷绝对是取向正常的。”
取向正常?
那就是说这个“新欢”也不是少爷的真爱了?难道少爷实则爱的仍是卯卯姑娘,作这些只不过是为了刺激佳人?
傍晚的时候,晚霞红了半边天。陈少爷带着“新欢”去梨园看戏。
槐树院儿里,小胖一边换衣服一边问身边的大师兄:“师兄怎么会突然要换戏?”
花岩耸耸肩,系好腰带表示不知,一边儿在小胖面前转悠了一圈儿:“小胖,瞧瞧我这李郎的扮相够不够潇洒倜傥玉树临风?”
小胖瞥了眼,实话道:“我觉着还是花醉师兄扮的李郎比较好看。不过,这次师兄为什么一定要演冯素贞呢?”
早已收拾好过来催人的花容听到他们的话,瞧瞧自己一身公主的打扮心里那个难过啊。往日都是她演冯素贞,那俏丽的扮相不知吸引了多少男人的目光。但今天——她看着等在不远处一身白衣翩跹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主角,觉得其实她还是比较适合公主。
“《女驸马》?”花容暗笑,亏师兄想的出来,他这是要借戏传情么?
花容突然想到一个很惊悚的问题,班主师兄对旁人的事儿一向淡漠的紧,只对这陈世非很不同。无论他怎么调戏耍赖,似乎都没有正经的生气过。反而……有一种乐在其中的感觉。
花容望着早春瑟瑟的景象中那耀眼夺目的白衣,难道竟然……师兄动心了?所以得知陈世非的真实身份后才如此坦然,他是不是早在心里一千零一遍的想过为什么陈世非不是女子的问题,现在他得偿所愿……花容抖了抖,擦擦干干的额角,开始默默在心里为陈少爷,不,陈姑娘祈祷。
迄今为止,能将师兄耍到这个地步,她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又想起一事儿,花容眼珠子转了转,乐颠颠地跑过去,极力压下翘起的嘴角,小声道:“师兄,你听说没,今儿陈少爷带了新欢回来,听说那男人长得貌若潘安,但他手持长剑,一身正气,不知夺了多少姑娘的目光。我还听说,那些姑娘虽眼红这‘潘安’,但一瞧那陈少爷与他站在一起,竟然天人一般的登对,当即就觉得自己低到尘埃里去了。包括那晚晴楼的卯卯姑娘都一拳砸烂栏杆很不甘心地领着丫鬟走了。”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花醉的脸色,无动于衷,好吧,花容默默退下。凤阳弟子都知道,若是你做了一桩坏事儿,师兄生气了,说明你还能看到明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