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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瞧瞧那宫女,唔,委实年轻漂亮啊。混迹宫廷这么久,三千佳丽见了起码也有一半,这宫女的姿色该属上成了。模样虽不及那不食人间烟火的何小姐,但是却胜在那骨子里的娇媚。
陈世非在心里不纯洁地勾画着刚刚御书房里发生的一幕,想着以这两人的身姿该是什么姿势最为合适,恨不得立刻回家画下来。她以许久未作画,这灵感来之不易,丢之可惜啊。
皇帝自然不知道自己在臣子心里的形象如今只是春宫图的男主,他低咳了一声,旁边宫女和公公立刻紧张起来。眼皮子一抬,看了眼陈世非,“爱卿来了啊?”
陈世非立马跪拜,道万岁,暗自腹诽:“我来很久了,是皇上你日理万机啊。”
君臣二人你来我往的夸赞谦虚一番,皇帝忽然道:“朕听闻爱卿有个妹妹?”
陈世非原本弯着的腰立马直了起来,目光警惕地看着帝王,一动不动。
直到公公特殊的呵斥声传来,他才惊醒,背后已然冷汗涔涔。他重新弯下腰,深吸口气,“回皇上,是的。”
皇帝微微一笑,“朕只是随便问问,爱卿无需紧张。”
陈世非心想,皇上您老人家随便问问可是能要了人命的。但他不得不摆出恭谨无比的姿态,老老实实的回答。
“朕听皇后说,爱卿的妹妹也是芳华冠金陵,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才女。”
“皇上谬赞,家妹只是普通女子罢了,臣汗颜。”
“爱卿不必自谦,有这样的妹妹该自豪才是。可许人家了?”
陈世非脑中又是“嗡”的一声,心道:莫不是这皇帝要纳她入宫为妃?莫不是她要效仿杨贵妃来个侍奉了儿子再侍奉老子?等到日后皇帝翘辫子了,再效仿武皇后来个后宫干政最后一举夺下大权,让这天下改姓陈,从此坐拥天下美男?
不不,虽然她喜欢美人,虽然她曾经的愿望确实是调遍天下美男,但她对这禁宫对这后宫乃至皇位都没有兴趣。
她如今只想老老实实赚钱,平平淡淡地逛逛勾栏和花楼罢了。
于是,她道:“回皇上,家妹已经许了人家了。”皇帝既然问了,必然已经有过一番调查,对于皇帝知不知道她的确切身份陈世非不敢深想,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誓死都不能进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宫。
“不知是哪户人家的公子如此之幸?”
看来皇帝今日是不打破沙锅问到底绝不罢休了,她眼一闭,心一横,心里默念:宁书涵,对不住了。
“回皇上,是宁书涵宁大人。”陈世非笑得赧然,“家妹自打见过宁大人后就发誓此生非君不嫁了,也幸亏宁大人不嫌弃,不然。。。。。。”
皇帝一笑,“这是桩好姻缘,爱卿这妹妹这性子也是与众不同,委实难得的。这样,朕拟旨赐婚,做个媒人,也讨个彩头,爱卿意下如何?”
她能如何,唯有感激涕零地领旨谢恩了。圣旨拿在手中的那一刻,她想,这下好了,横竖都是欺君之罪等死的命了。
皇帝大概是方才耗费精力太多,再聊了一会儿就显出疲态,挥手让陈世非离开。
陈世非走到门口,听到皇帝对旁边公公说:“可惜了,皇后本想让陈家女儿给太子做个侧妃的,朕原本也觉得甚好,可是,哎。”
陈世非脚下踉跄了一下,手扶着门框才勉强站稳。脚步虚浮地走了一会儿,她脑中一片嗡嗡作响,心下念念道,幸好拿宁书涵做挡箭牌了,不然大概明年今日就是自己的忌日了。
皇帝今日摆明了是在试探她,也对,皇帝是什么样的人?自己的这些小把戏又岂能瞒的了他
她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将前后的事情好好理了一番。此次去郏西,明着是宰相与何尚书暗通一气陷害她,想让她有去无回。可皇帝明明可以阻止,却听之任之,可见他一是不想得罪这两位大臣,让后宫那位放心;二是她这个臣子可有可无,留着,既卖了夙阳王和太子的面子,又可以为国库敛财,死了,不过是少了个太子谋臣罢了,他完全可以再弄一个过来。
然而现在她活着回来了,皇帝刚刚眼里那一瞬间的欣慰也是作不得假的,想来,皇帝是相通了,决定留下她。但是留一个人就一定要能够为自己所用,所以他才借着皇后这一茬来个试探。由此看来,皇帝目前是不会杀她的,因为,他已经握住了她的把柄。而且,她将宁书涵扯了进来,他日,她如果能活到太子登基那一日,“她”便成了能够栓住宁家让宁家誓死为太子效忠的把柄。
谁说皇后等人已经独揽大权的?皇帝不过是笑看着任他们唱戏,最后一网打尽罢了。
她在荷塘边坐下来,望着里面一池凋零之景发愣。
宁书涵是个很好的人,加上他们之前有过那么一次,虽然没有做完,但是他并不知道。所以,如果就这样一直瞒下去,嫁给他,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骗这样一个好人,她的良心过不去。
很奇怪,她居然还有良心。
但心里明明还有一个声音告诉她:不,不是,你不是良心过不去,你只是找借口隐藏自己的不甘心罢了。
你希望自己能嫁给他,可是你不想。
那么,我想嫁的是谁呢?
陈世非没有答案,或许是有答案了,不愿意面对。自从爹爹去世,哥哥失踪,她成了现在这个模样后,就没有对“嫁人”一事多想过。
即使宁书涵问她可否愿意嫁给他,即使太子说等她回来嫁给他,她虽然感动、欢喜,却从来没有多想。
嫁,是这个世界上女孩子最平凡的愿望,到她这里,是奢望。
混混沌沌不知坐了多久,屁股都有些麻了,起身的时候才发现面前多了一个人,他站在那,垂首看着她,眸色沉暗如这一池枯景,不知多久。
她腿有些发麻,站起来的时候软了一下,差点摔倒,一只手揽过来扶住她,待她站稳后就松开了。
后腰的热度消失的太快,就像他们这一场不知所云的邂逅,陈世非莫名地觉得有些感伤。
他在前面走,她跟随着他的影子。
到了东宫,里面出奇的安静,花容看见她,冲她眨眨眼,飞快地闪了。
天色已经暗了,花醉走过去点燃一盏灯,偌大的宫殿,只那一星灯火明明暗暗。两人都未说话,只是安静地沉默着。
又过了一阵子,花容送了吃的过来,瞧见他们的情形,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招呼他们趁热吃后就跑了。
花醉走到饭桌前坐下,给她倒了杯酒,也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顾自喝着,吃菜,时不时地给她夹一些。
于是,陈世非拿起筷子,端起酒杯。
甚少的食不言,这一顿饭吃的飞快。
花容不知又从何处冒了出来,将桌子上的东西撤走了,陈世非看着她飞快地步子,“扑哧”笑了。
这一笑,诡异的气氛就缓和了过来。
“你还好意思笑?”太子瞅一眼外面,见花容已经将门关好,索性将人一把扯过来抱在怀里。“嫁给他,你就那么开心?”
陈世非揽着他的脖子,歪着头,道:“娶她,你就那么不开心?”
《拈花一醉》公子无痕 ˇ第57章ˇ 最新更新:20111227 22:34:05
赐婚的圣旨第二日就到了将军府。宁书涵拿着圣旨洋溢着一脸诡异笑容跑来的时候,陈世非正打着呵欠裹着厚厚的皮肤窝在窗下的塌上,手里拿着一本书。
宁书涵自窗外抽走她手里的书,扫到内容的时候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原来你喜欢这些?等咱们成婚了,倒是可以一试。”
陈世非懒懒地瞥他一眼,“这书太无趣了,看得人瞌睡。”她只是在昨日回来想作幅画,奈何提笔数次皆觉生硬无感,所以这才一早跑到相熟的书坊里寻了这本据说是当世孤本来,谁想,还不如她那些画呢。
“那改明儿你找些不无趣的给我,我也好抓紧时间好好学习学习,免得日后你过得不幸福。”
陈世非怎么会听不出他的话里有话,看见他手里的圣旨,哼道:“一大早就为这事?”
“这可不是小事。”宁书涵从正门绕进来,搬了张凳子坐到她旁边,“我来找你商量,没多久就要过年了,现在准备成亲各项事宜有些赶,你看,明年开春可好?还有聘礼你喜欢什么,我去准备。凤冠要几颗明珠,衣裳上的刺绣要哪家绣坊的哪个绣娘绣,你都可以告诉我。”
陈世非瞧得出来宁书涵是真的开心,让她怎么说出口,我当时只是情急之下的权宜之策,我只是随便那么一说,你别当回事。
即便他不生气,皇帝估计也要治她欺君之罪了。
她抽走他手里的圣旨,指着自己一身装扮,换做一脸无辜的模样,“书涵,可是我现在是陈世非啊,我到哪里去找一个陈世卿过来。”
宁书涵高兴过了头,一路奔过来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句话:他要娶她了,真的要娶她了。他以为这圣旨是陈世非请到的,却没有想到还有其他。
“难道这圣旨不是你请的么?”他不死心的问。
陈世非摇头,她组织好语言想要解释,见他脸上的笑就那么缓缓消失,上扬的唇角耷拉下来,像个被遗弃的孩子。她不忍心,她说不出口。
宁书涵苦笑,拿过圣旨翻开看了一遍又一遍,虽然已经被他看过很多遍了,但这一次,他觉得上面每个字都张着嘴对他大声嘲笑,那每个字上都是一根刺,刺得他眼睛疼。
“书涵——”
“卿卿。”他低低叫她的名字,缓而柔,像小东西爱吃的糕点一样软糯,“我没事,我只是,你得让我想想。”
他蹒跚着步伐离开,陈世非握着门柱的手猛地收紧,硬生生地在上面掐出几道指印。
这么些年,除了哥哥和卯卯,她从没觉得亏欠过一个人,但她这次知道,她是真的欠下了。
其实,她很想告诉她,宁书涵,如果能嫁给你,真的很好,是我陈世卿的福气。
涟笙走了,四月今早被接去了夙阳王府,偌大的陈府能够陪她说话的居然是她的二夫人。
二夫人最近保养得体,气色很好,冬日里,穿着一身红艳艳的衣裳,分外的喜庆。
“相公,你是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