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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世非翻了个身,“啰嗦,太阳只会晒四月的屁股。”四月?陈世非睁开眼就对上一张放大的脸,她吓了一跳,缓过神来摸起枕头边的扇子就敲了上去,“你想吓死少爷我啊?”
四月委屈地垂下头,心里却有些高兴。呃,这就是欠虐么?
“你怎么回来了?”陈少爷边穿衣服边问。
“王爷让我回来的。”四月帮她整平衣服,目光注视着她,难得的认真,“少爷,现在是非常时期,我必须要在你身边。”
陈世非鼻子有些酸,别过脸去,扇子转了个弯敲在他肩膀上,“烦死了,还不给爷准备早点去?”
四月笑着应了声就跑了。
陈世非摸摸鼻子,兀自傻笑。
朝堂暗潮汹涌,百姓却不知,照样过着自己的小日子,该吃吃该喝喝该逛花楼的继续逛花楼。
许久未曾看戏,陈世非领着四月去了天香斋,占了最好的位子,叫上了几道小菜,剥着花生就等开锣了。
大概过了一刻钟,锣声响起,然而走出来的那个戏子却不是她所熟悉的。她看了片刻,觉得索然无味,准备带着四月离开时才发现那牌子上的戏班子名已经换了。
凤阳班子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
陈世非微低着头带着四月离开,外面天气晴好,同样的天空下,却辗转不知过了多少岁月。
手指不经意地抚上小腹,没想到,她居然还有为人母的一天。不知这是怎样的一个孩子,生出来是像她多还是他呢?
她突然很想小东西,步伐有些急匆匆地朝夙阳王府赶。
知道小叔回来的那一天,她就派人将小东西秘密送去了夙阳王府,王爷亲口与她承诺,定会将小阿卿毫发无伤地送回来。
“少爷。”四月察觉到了她的意图,拖住她道:“你这样去王府,不行。”
陈世非这才恍然醒悟,思念心切大概就是如此吧。
“是我疏忽了。”她一笑,转身离开。
“少爷。”四月喃喃低语,莫名地就想哭。
很快,琼花国那边传来了消息,说是凤君忽然暴毙,举国悲痛,女王陛下更是罢朝一月悼念亡夫。
陈世非知道消息的时候,正在房里作一副画,那是一只很美的凤凰,凤凰展翅欲飞,后天她就要嫁人了。
她嫁人,太子纳妃,是同一日。
此时,东宫内。
花容敲门进去,手里捧着一摞艳红衣裳,“师兄。”
花醉手中笔停也未停,淡声道:“放那吧。”
花容将衣服搁下,目光落在桌案上快画完的画上,淡粉衣裳的女子,倾国倾城的容貌,脸上是别扭的表情,眼神里却带着少女的娇羞。
这样的女子,居然是她?
花容叹口气,忍不住出声:“师兄,后天,也是陈姑娘的大喜之日。”
花醉描完最后一笔,双手拿起画,满意地一笑卷起收好,放到旁边的一摞画上。
“我知道。”花醉道,“时辰不早了,你去休息吧。”
花容只得欲言又止地离开。
花醉静静地坐在椅上,随手拿起搁在一旁的扇子,展开,合起,再展开,深邃平静的眸色里终是漾起了浓浓的不甘。
很快就到了后天,金陵城一片热闹。
王小二包子铺前坐满了人,“哎,听说了没,陈家居然要嫁女儿?”
“哟,可不是,不是说陈老爷子只那么一个不成器的儿子,什么时候多个女儿出来的,难道是流落在外的私生女?”
话说完,周围一片叹息声,“私生女攀上枝头成凤凰”这又是怎样一段令人既叹惋又羡慕的故事啊。
陈世非早早地被四月从床上拖了起来,一阵捣鼓后,她盯着镜子里的人有些迷糊。
爷爷的,她金陵恶霸今儿居然穿上嫁衣要嫁人了!!!
四月拿起红盖头就要给她盖上,陈世非连忙道:“别,让爷再瞅瞅,啧啧,真是个天仙般的妙人儿啊。
四月无语,外面进来的人险些被门槛绊倒。
“小妹,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让人惊悚?”陈哥哥无奈道。
陈家妹子飞去一记媚眼,“哥哥这样说我岂不是自打嘴巴?”她对着镜子左照照又照照,忽然诡异地笑了,“哥哥,我总算知道你穿上嫁衣扮新娘子的模样了。”
话一出,陈哥哥看着自家妹子那张脸就怎么看怎么别扭,索性拿起四月手里的红头盖往某人头上一罩,所谓眼不见心不烦。
红头盖罩下,前面一片红彤彤的,新娘脸上的笑一瞬全部敛尽。
“妹子,哥哥背你出嫁。”陈哥哥蹲下身,背起自家妹子,脸上是倾倒众生的笑,眼底却是冻如冰霜。
往日空荡的陈府外今日围满了人,乍见到金陵小恶霸果真背着一个新娘子出来,均唏嘘不已。
新娘子被放进花轿的那一霎那,她突然起身,攀住自家哥哥的脖子死命的不愿意松手。
陈哥哥心里一阵酸涩,他强忍着溢到眼里的泪,回身将小妹抱进怀里,低低宽慰:“卿卿乖,不哭了。”
新娘子慢慢平静下来,陈家哥哥看着慢慢放下的轿帘,心里莫名地赌的慌,这一慌,连带看着前面马上的新郎官也不顺眼了。
几步走过去,恶狠狠地警告:“好好对我妹子,要是让我知道你待她不好,看我不揍扁你。”说罢,扬了扬拳头。
宁书涵笑着应了,围观的人们又是一阵唏嘘:宁公子摊上这么一个恶霸,以后的日子不好过喽。
迎亲队伍行了不久就停了下来,原来是遇着了何小姐的迎亲队。宁书涵看见不远处的太子殿下,立马下马过去行礼。
太子淡淡一笑,目光瞥过不远处的花轿又收了回来,对宁书涵道:“书涵,还是你有福气。”
宁书涵听到这话不知怎的脸色一变,立马跪了下来。
太子见臣子跪下也连忙下了马,过去托着他的手将人扶起来,嘴里责备道:“书涵,你这是做什么?”
宁书涵沉默不语。
太子不耐地挥挥手:“罢了罢了,我知道你怨我,但画梦是我真心想娶的。”
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宁书涵抽了抽嘴角。
只是一个很小的插曲,却落在了有心人的眼里。
皇宫内,皇后听完来人的禀报,诧异地一扬眉,“哦?”了一声。
“娘娘,如此看来太子殿下已然归顺于您。”来人道。
皇后眼里流露出得意之色,嘴上却道:“你回去告诉尚书大人,一切还需观察,不可轻举妄动,让那老不死的发现了。”
“是。”来人匆匆离开。
拜完堂,新娘被送进洞房,新郎在外应酬。
一进房里,打发一众老妈子丫鬟离开后,新娘子立马掀了盖头,摊开手,掌心赫然是一枚印章,陈家的祖传之物,兜兜转转,终是回来了。
原来先前宁书涵故意下跪,太子就趁着扶他起来的时候将印章递到了他手里,而刚刚宁书涵又趁机给了她。
如今四月不在身边,陈世非行事有些不便。但是四月不能跟过来,一来他还是男儿身份,二来,“陈世非”身边怎能少了跟班四月?
过了许久,宁书涵才跌跌撞撞满身酒气的被丫鬟扶进来,看见端坐在床上的新娘子,他站直了身子,挥挥手让丫鬟离开。
门关上,他一步一步地朝床边走去,静静地盯着她看了许久,正待伸手掀盖头,那盖头却自己落下了。
陈世非瞥一眼他,见他傻傻地站在那,不由一笑,施了妆容的脸映在一片红彤里更加的惹人心动。
他娶到她了。
如果,这不是一场计谋,该多好。
《拈花一醉》公子无痕 ˇ第61章ˇ 最新更新:20120105 22:19:54
嫁给宁书涵之后,陈世非除了每日给公公婆婆请安外基本足不出户,这样过了一个多月后,她连去给长辈请安都免了。于是,坊间又有传闻,说这陈家妹子果然是传说中的那样,是个病秧子。
将军府一众人虽然也觉得这新少夫人十分的奇怪,但将军大人都没说什么,加上将军治家严谨,他们当然也不敢乱嚼舌根。
陈世非每日窝在后院,随侍身边的是夙阳王安排进来的一名老妈子,据说是当年小胖就是她接生的。
老妈妈不大爱说话,但总能在陈世非有所需要的时候突然出现,哪怕她皱个眉头,她都知道这是少夫人要去小解了。
陈世非觉得受宠若惊,某次含蓄地表示像小解这种事情她是可以自己解决的,实在不用人在旁看着。但是,老妈妈眉毛都没动一下,在她解决完毕后又将她扶进了房里。
这样几次后,陈世非索性也不说了,反正小解一事被人围观次数多了也就习惯了。围观的人都不介意,她介意个毛!
这期间,陈哥哥带着四月过来看过她几次,每次都被这个已经无聊到看蚂蚁搬家的妹子留下来打麻将,最后和四月哭丧着脸离开。
“我家妹子太强悍了。”陈哥哥如是感慨道。
四月心有戚戚地摸着干巴巴地钱袋子,“这不叫强悍,这叫彪悍,可怜的宁公子诶。”
“我突然觉得有人要倒霉了。”陈哥哥又道。
四月狂点头,“幸亏得罪少爷的不是我们。”
“你怎么知道不是你?”上任不久的宁少夫人嘴角含笑,手里抱着一叠衣服站在他们身后。
“少,少爷。”
少夫人瞪他一眼,“什么少爷,我现在是将军府的少夫人。”
四月垂头:“是的,少夫人。”
少夫人眉开眼笑,四月抬眼偷偷瞄了她一眼,只一眼,他就浑身不自在地开始哆嗦了。
陈姑娘嫁了人,换回了身份,自然不能像从前那样一身男装束着胸招摇过市了。这些日子,她每日都穿罗裙,施粉黛,长发被一根发簪松松绾就,别有一股说不出的风情。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四月觉得此时刮起的是阵阴风。
果然,陈姑娘将那叠衣服往他怀里一放,“四月啊,说起来你跟着我这么多年了,我也没送你什么像样的东西。前些日子将军府添置新衣,我瞧着这衣服你穿正合适,就给你留下了。”说着就把四月往卧室里推,语气极温柔的催促,“去换上,我很久没有看见我家四月穿女装的样子了,真是想念的紧。”
四月就这样顶着一头阴测测的风进了卧室,陈哥哥站在外面,望着陈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