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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哪……”
沈翊沉沉开口,却依然只盯着床帐上的流苏。
“不知圣上所唤的是不是方才那小娥……”
“她在哪……珞儿……她在哪……”
廉重哽住,继而回神:“距此不足千步的供台,便是娘娘的安息之处。”
“她没死……珞儿没死……休想再欺瞒朕……那救了朕的人……现在在哪……”
“圣上……”
廉重福个身:“娘娘已去,请莫要再念着她,让她久久不得安息……刺伤您的是个翼国莽夫,并不是花容月貌的皇后娘娘,您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才将她认错。”
“认错……”
沈翊干涸的唇轻轻颤动:“这天下间,朕认错谁都不会认错珞儿……她的双生
姐姐……都与她生得不像……还会有谁,跟她一个模子呢?朕原本以为,朕会与她死在一个地方……朕不求她会回来,只要知道,她还活着……朕就会复活心中对她的念想……只要她没有死……就算等上百年,千年,朕都会保留着这个念想,多了一点点期许,只要她不死……”
不知驶往何处的马车内,辛楚翻动左腕,层层缠绕的白纱下,是一道弯月的伤口。等了许久的答案,她的心突然止不住地哀伤起来。取血之前,她问廉重,那似乎除却她自己人人皆知的“故人”,是因何而死。
亘古绵长,廉重背过身去,缓缓道:“服毒……自尽。”
服毒……她紧紧攥着胸口,并不是十五月圆,为什么心还是这样难过呢?
婆婆送她上马车时,递给她亲手做的干粮与草茶。此刻,她拿过那包裹来,却见一团红绳露在外面,便伸手将那红绳扯了出来,见是一枚半只手掌大小的昆仑玉佩环。依稀在西王寨时见过司慕扬戴过。
她拿捏在手中翻看着,猜不透这佩环怎会出现在婆婆给她的包裹里。月光探入马车内,将佩环上的雕刻的花纹慢慢展现。
是与她对望那日,将这佩环留下的么?
辛楚将它聚到车帘跟前,月光穿过,篆刻两行小字浮现:“白月定情,双生交颈。”
她轻抚着那行字,却惊讶地发现,溶溶月色映照下,在那佩环正中,一对欢鸣的白鹅栩栩如生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开始会加快节奏鸟哈~~很多问俺滴~~北鼻们安心看文吧~估计这文不会V了~大不了完结俺去申请个半价 ~~哎~又是木有榜单~估计连编编都看不下去俺这文浪费榜单了 ~~5555555555555~即使木有动力亲妈还是会继续写好哈!另~虎摸俺内只小萌物~~欢迎大家继续提点!~这厢有礼鸟!
、【肆拾肆章】物是焉人非(上)
两年后。药王谷。
春景怡然;桃花盛开。
蝶桑背着满满一筐分了类别的药材上山,自从两年前辛楚突然被一辆马车送回谷内,便一直一人隐居在深山内,悉心钻研药理。蝶桑一有空余就会给她送些药草过来,山林中有不少山民都会去寻她问医,善良的辛楚不忍心拒绝朴实的病患;不得不一边研习医术一边救人。久而久之,医术高了,名声也掩不住的广了。
“人家是酒香不怕巷子深;你是医术高不怕病人少。”
蝶桑喘着粗气将药筐子丢在辛楚居所屋前;手儿不断地呼扇生风来解热。
“蝶儿;下一回不要你再这样为我背药草了;我缺什么自己回去就好!这一来一去要走十多里山路,你让我如何过意的去!”辛楚急忙给她端来茶水,拉起那满满一筐分兜装好的药草:“怎么这么多?怕你辛苦,我都跟骨爷说了,只要些罗汉果来就好……”
蝶桑大口将茶喝掉,不住地捶打着膝盖跟胳膊:“哪儿啊!师父说我就是缺乏锻炼,才不准我只背那一丁点儿呢!姐姐走了之后,就成日骂我偷懒,我要是再不勤快些往你这里躲躲,他保不准要怎么使唤我呢!”
辛楚笑一笑,仔细地将那些药包分拣拿进屋子里去。蝶桑在门外打量一番,道:“你这屋子没有一丝一毫女儿家所居的模样,身上只有一股子药香味儿,咱们闻得惯,可是换做旁人早就避得远远了。”
“我还盼着他们离我远些,图一个安宁呢。”
辛楚在屋中愉快地回道,“晚些要吃什么?我给你做。”
两年前她走下马车,惊异地发现目的地居然是药王谷。她懂得廉重的心思,希望她能不被打扰,安心学医。于是她想真正忘却一切,只身回到药王谷,被骨爷赶去他年轻时修医的深山中,一山一人一庐,医书百卷,药草千种,一待便是两年。
只是芸桑当日因风雪的耽搁并没有再回药王谷,也许是因为她离开,见小北一人忙不过来所以就决心留在上虞山了罢。两年来,芸桑只回来探望过几次,每一次停留的时日也越来越短。
虽然不知芸桑为何转变了许多,辛楚还是感激她昔日对自己的照料,又帮她留在上虞山打理药庐。只愿她一个女子留在那里可以平安。半年前,翼国的老皇帝驾崩,听小北说,整个上虞山的山贼一夜之间都消散了。那样芸桑留在那里,药王谷的人也就更放心。
晚来天欲雨,蝶桑帮着辛楚收了屋外晾晒的草药,便兴冲冲地坐在桌上等着她煮红烧肉来打牙祭。临出锅,辛楚点了几滴蜂蜜进去,顿时就让肉块的色泽看起来更加诱人,口感更加香甜。
蝶桑美美夹起来一块送进嘴巴里,
不断嚷嚷着好吃。
“姐姐去了上虞山之后,每次都是我给师父烧菜,他老是嫌东嫌西的烦死人。今日我这一吃啊,才觉得师父吃我的菜真是受了委屈!楚姐姐你的手艺真的是愈加精进,都要超过我姐姐了。”
“哪儿啊……我很怀念芸姑娘做的菜,那才是叫色香味俱全呢。”
“对啦楚姐姐,过几日我要跟小北一起去上虞山看看姐姐,你要去么?”
“上虞山?”辛楚拿捏着这个提议,“我很想念芸姑娘……只是……”
“啊对啦!我这脑子真是!”蝶桑拿筷子敲敲自己的脑袋:“你在上虞山有讨厌的人是不?我都忘了呢……可是两年了,说不定他早就不在了呢。你都在这里憋了这么久了,就当是跟我们一起去散散心,好么?”
烛火跳动着思绪,辛楚不语,低头拨弄着碗内的米饭。
至今,她的床头依然摆着那枚佩环。
两年来,随着对医术的精通,她对自己的身体也慢慢懂得调和与适应。除却每逢十五会有的心痛腹痛,身子与一个正常的女子无异。
随着身体的修正,那封印在前世的记忆也慢慢清晰。夜晚卧床,看见那白玉佩环上的一对白鹅,就会让她的脑海中浮现一系列幻影。白鹅带来的熟悉感让她无法彻底忘记司慕扬,有时梦里,她会以为他便是前世将她的心捕获的男人。
这样的感觉让她害怕,所以才会一直隐居在此,不敢再听闻有关于他的一字一句。
“楚姐姐,要是你也答应一起去,我让小北带着咱们几个一起去翼国王都里玩,好不好?听说他们的世子就要即位新君,王都上下都欢声一片,还要有花灯会呢!想想都很期待,楚姐姐……去嘛!”蝶桑摇着她的胳膊,圆鼓鼓的大眼睛一直闪着光芒望她:“去吧去吧!嗯?你不去的话,回来的路上只有我一个人,多无聊,那我都不想去了……”
新君即位……是司慕扬要登基了罢,果然,他是会坐在距离她那样遥远的位子之上的男人。辛楚听着,心思却全被那只佩环弄得不安宁。
“还是只看姐姐就回来好了……”
蝶桑说着还故意撅着嘴巴低下头,悄悄眯着眼等待辛楚的回答。辛楚见她通红的小脸儿带着假装地委屈,扯扯她的辫子,笑叹一声:“那……我们只去看了花灯会就回来,不许多逗留。”
“我最喜欢你了楚姐姐!”蝶桑丢下筷子高兴的扑过来亲她一口:“咱们绝对不逗留!”
“可有她的消息了?”
大殿内,沈翊着急地拉着刚刚回来复命的蒲箭问询璃珞下落:“她还住在翼国么?有没有与廉卿家往来?”
一年前经过多方打听,上虞山周围的山民里有许
多称见过画像内璃珞面貌的人。这画像全部出自沈翊之手,样貌与神韵都与璃珞本人相差无几。只是那些山民都说,这画上的人是个年轻气盛的小哥,擅长医术,性情温和,救死扶伤,心地善良。这些更让沈翊坚信不疑,那日刺伤他,又救回他,却像晨雾消散一般不见的人,一定是璃珞,一定是还活着的璃珞。
“回禀圣上,属下辗转各地多日,可惜近来依然打探不到有关于那郎中……”
“是皇后。”
“……是,属下知罪,都再也不曾打探到有关于貌似皇后娘娘的人。廉太医也说,他一直都没有再见过那人。”
“不会的……”沈翊苦涩摇着头:“她一定还在,一定还在翼国……她只是躲着朕,不让朕找到她就是,她恨透了朕,不会轻易让朕找到的……”
蒲箭见他眼中的闪烁的期待转瞬不见,瞬而变为失望,心有不忍,便道:“圣上,还有一事,那九龙的迹象我们已经查实,确定就在上虞山附近。听闻晔国新皇要即位,那么想必这九龙一定会重出江湖,依您看,我们要不要……”
“九龙……庇佑帝王国祚的九龙。”
那一年痴痴的璃素可曾会知晓,即使她牺牲替代,璃珞还是躲不掉属于她的命运。
无论在碧落,在黄泉,在人间,只盼一生一代一双人就好。
沈翊望一眼身后的龙椅,“朕居庙堂之高念着她,她处江湖之远,却急于抛下朕……犹记当日素儿所言月族女子族规……如果珞儿回来,不知朕可会愿意舍弃这国祚……”
“圣上……您可千万不能想要舍弃皇位呐,您……”
“朕要去确认她还活着,”沈翊抚着国玺;,黑眸闪动着耐人寻味的光芒:“朕就知道,那日麓山寻不见她的踪影,她一定是被人救了回去。老天让朕再遇见她,就是注定了帮朕赎罪,即使她决意不回,朕也想要去告诉她朕的心意,迟了三年的心意……一定再要见到她!”
“她过得好么”
从别后,忆相逢。慕扬捏着城防图纸挑灯夜画,随口问一句。
“是,安排的人今日见了那蝶儿姑娘又去探望她了,气色跟日常生活都还不错……”
施隆一一回禀完,见他依然低着头仔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