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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礼面色凝重地答道:“也有几分像太宗的性子。不过也不十分准,我看太宗不见得就乐意下罪己诏,将江山交给五皇子,自己做个无权无势的太上皇。”
元曦答道:“女儿一路想来,也怕此事有蹊跷,我们是被贤妃拉上了贼船,万一事败,就算宿夜逃出京城也会跟皇上撕破了脸,更是给了皇上对世家动手的借口。不如我们等到册封太子的时候,到时候告病不去,如果皇上执意要我们几家前往,那贤妃便没扯谎,再也她联手不迟。”
恭礼笑道:“傻孩子,那时候就晚了。人家如今是与我们合作,到时候情势紧急了再找过去,就是我们求人了。”
元曦沮丧道:“那也是的。这可如何是好,真想骑上快马回长安去算了。”
恭礼道:“无妨,这几日先听听其他几家的意思,三皇子即位也总比怀恩侯的外甥即位好些。不过要跟我们结盟,也得先亮亮贤妃他们手里的筹码出来看看。”
接下来几日,元曦好容易悄悄将消息通过了几家的伴读传了出去,可等回信却很难,许是太宗打算动手,亦或是之前几人说话引起了怀疑,元曦只觉得崇文殿里的小黄门跟得寸步不离,她是个女子,又不能通过更衣等时间跟允棣等人传信,心内焦急无比。
这日元曦与湘君坐在秋千上说话,远远看见一个深蓝绞经罗的影子晃了一下,元曦眼尖,认出是天赫今日穿的衣裳。可小黄门就在一旁侍立着,元曦也不好去说话,便在此时,湘君突然吩咐道:“哎呀,宫扇忘了拿,怪道觉得晒得慌,劳烦公公去为我取一次吧,不是在桌上就是在我的侍女小秋那里。”
小黄门支支吾吾地不想去,湘君便火了,斥道:“你是在崇文殿里服侍的,怎么我还不配使唤你吗?要是如此,咱们这就去宫里的掌事太监那儿说理去!”
小黄门见她恼了,忙赔笑道:“史娘子息怒,小的这便去。”说着忙低头去了。
等小黄门一走远,湘君便笑着努嘴道:“呶,贵表兄等了妹妹许久了,快去说话去吧,这里我看着。”
虽然知道湘君有点误会,元曦也只得硬着头皮去天赫那里听了他们几家的意见。时间刚刚好,一说完小黄门也取了扇子回来。
几家的意思都是更倾向于三皇子,即便是贤妃使诈,也乐意一搏,觉得总比五皇子即位后怀恩侯把持朝政强一些。
于是元曦借着长安老家送来了一些土仪,要给各宫献上些尝尝的借口,又去了一次贤妃宫里。
元曦不动声色地将话引到了贤妃这边的势力上,贤妃知机,悄悄地在元曦耳边低语了一句,瞬间便石破天惊,将元曦吓得面如土色,说不出话来。
作者有话要说:
、惊心
原来贤妃在元曦耳边只轻轻吐出八个字:“毒杀陛下,嫁祸杨妃!”元曦一听心里便惊起了惊涛骇浪,她嘴唇微张,满脸不可置信之色,直欲向贤妃求证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却见贤妃仍旧是一派云淡风轻的样子,见元曦这等吓呆了的模样,还微微的有了些笑意,眼角都泛起了笑纹。
竟然这般坦然?!元曦在心里直想尖叫出声了。要知道当朝就算开放,女子也绝对是以夫为天的,谋害夫主的妇人官府可以凌迟处死,更不要说胆大包天,要谋害当今圣上。这简直是大逆不道到不可想象!
元曦望着贤妃,觉得自己从骨头里都渗出了冷意,要死死地咬住牙关才能不打冷颤,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干脆就沉默着不语。
贤妃见元曦有点唬着了,轻轻笑了一下,说道:“你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正是不谙世事的年纪,怕是被本宫吓着了吧。呵呵,你怕是要再过个二十多年才能明白本宫的心思。要知道,在这世上,母亲为了自己的孩儿是没有什么不敢做的。我们又不巧踏入了皇家的大门,这储位之争,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要是不争不抢,等着你的就是一个死字。唯有依本宫之计,才可将五皇子一党一网打尽,让他们永世不能翻身,再无做耗之力。”
元曦慢慢平复了一些,她在心里盘算了一番,也明白贤妃此计实则是一劳永逸的好法子,只是不放心,又问道:“娘娘如何可以保证能够得手?”
贤妃见她这样问,心里也放松了一些,轻轻一笑道:“这个只管放心,本宫布置已久,这点小事手到擒来,一点岔子也不会出。事成之后,一定妥当无虞,杨妃就是长了一百张嘴也辨不清楚。呵呵,没准她还会以为,就是自己的错呢!”
元曦听贤妃这样自负,忍不住问道:“娘娘思虑周全,里外更打点得妥妥当当,为何不悄悄地改朝换代,当了太后便罢。臣女鲁钝,不知娘娘缘何要将此秘事告诉臣女一家,平白给我们一个把柄。”
贤妃笑道:“改朝换代哪有那么容易,你现在看着朝政平平稳稳,那是陛下多年治理,积威甚深的缘故。要是一朝山崩塌,群魔乱舞只在朝夕间。就是五皇子受了杨妃的牵连无望储位,还有那么多个藩王呢,不管他们捧谁做皇帝,总比本宫已经年长、又有见识的三皇儿好控制。”
元曦明白过来,说道:“臣女明白了,娘娘是怕平白为他人做了嫁衣裳。”
贤妃点头道:“就是这话~~~此番请贵府与贵亲帮忙,就是要让澈儿稳稳地坐上江山宝座。有渭国公在外相帮,本宫是极放心的,将来也必不会辜负了贵府!”
一个胆敢毒害皇帝的毒妇,要是相信她的许诺元曦就是傻子了,她勉强扯了扯嘴角,说道:“兹事体大~~~”
贤妃不等她说完就打断她道:“本宫明白,这事自然要五姓家主一起做主才成。本宫等了多年,这点子耐心还是有的。只管好生去商议便是,本宫也相信,几家家主会明白什么才是当前最好的抉择。”
元曦听她话里隐隐有威胁之意,知道如此秘事,若是不合作,贤妃和三皇子会比怀恩侯和太宗更欲除世家而后快。她点了点头,就忙忙地告退了。
刚一出了贤妃的正殿,元曦便听到七皇子的声音在宫门外响起,好像正要进来给贤妃请安。
刚和他母妃一起谋划着要害死他父皇,元曦一时间实在不知该如何面对七皇子,便想悄悄地避开。
可惜领路的宫女不明白她的意思,七皇子是贤妃宫里的开心果,宫女们也极爱对他献献殷勤的,老远听见七皇子来了还倒走得更快了些。
七皇子一进宫门就看见了一脸尴尬之色的元曦,他两眼一亮,快步上前道:“正满宫里找你呢,可巧在这儿碰上了。等我一会儿,我与母妃请了安咱们便出宫去~~~”
元曦今日实在没有与七皇子一起游玩的心思,推辞道:“今日不太赶巧,臣女回去还有事呢!”
七皇子一晒,“管你天大的事也得推了!今儿是三嫂子特意命我来请你的,前儿你不是说一直住在长安,没怎么吃过大个的海蟹吗?赶巧了,三哥那里今儿正好有人送了几篓子大个的海蟹,都还活着呢,新鲜极了。三嫂那里张罗着摆宴呢,再三地命我来请了你一起去!你等着我,我马上就出来,咱们就能走了。”说着便赶忙往贤妃的正殿走,看那架势,真是要去应个景就出来。
元曦如今也不知道毒害太宗的计策是贤妃自己的主意,还是跟三皇子李澈合谋的。这当口三皇子妃要请她去吃螃蟹,元曦不免联想起了鸿门宴,也实在没心思去与三皇子夫妇虚以委蛇。
她一见七皇子进了殿门掉头就走,边走边轻轻地对领路宫女说:“家父今儿早起腿疾更重了些,为人子女的,不好在父亲不舒服的时候独自去玩乐。烦请帮我与七皇子解释两句,我便先回去,不等他出来了。”
宫女想叫住她的,一转念想到留下传话可以跟七皇子单独说几句话,便点头答应了。
元曦趁机赶忙便走,幸而有头脸的妃子那儿都已送好了土仪,便忙赶到宫门口,坐上车打算回府。
元曦的车子刚驶出丹凤门走上甬道,迎面便见有辆亲王仪制的马车由八匹骏马拉着缓缓驶来。亲王们都在封地,在京里有这样马车的,除了怀恩侯外不做第二人想。这还是前些日子,怀恩侯为太宗试药有功,太宗特意赏赐的恩典。
听闻是他的车,元曦忙吩咐车夫到一边避让。眼看着怀恩侯的马车就要驶过去了,突然听见一声马嘶,离元曦马车最近的一匹马直立了起来,登时车里就响起了一声惊呼。
怀恩侯的车夫慌忙制住骚动的马儿,人仰马翻地闹了好一阵儿才安静了下来,一消停了车夫就奉命到元曦车前问话,怀恩侯跋扈惯了,车夫一开口也带着几分不讲理,嚷道:“侯爷让问问,这是谁的车?怎么停的,竟然惊了我家侯爷的马??!!”
元曦想,真是莫名其妙,自己明明早都避到一边了,谁知道他家的马为什么惊了,八成是故意找事呢吧。
饶是如此,崔府车夫也得好声好气地与怀恩侯的车夫解释,谁知车夫回去给怀恩侯传了话后,回来说话就更难听了,“我家侯爷说了,既是小辈不小心惊了长辈的马,为何还只管安坐车上,连个礼都不去行一个?”
元曦气得暗骂:“去你的长辈,一个屠夫的儿子,摆什么国舅的款,你姐姐还是我父亲的侍妾的,从那里论起不过是个奴才的亲戚,一口一个小辈,还要人去行礼,脸可真大!”
元曦从来不是性子绵软的弱智女流,听怀恩侯的话不中听,便直接让车夫回了,说自己有急事,便要让车夫赶车走人。
怀恩侯的车夫见他们要走,连忙拦在车前,嘴里更是不干不净地嚷嚷起来了。元曦正要拿马鞭子抽他,便听见后面七皇子笑道:“哎呦,这是怎么了,侯爷的奴才要对崔小姐演全武行吗?”
他毕竟是个皇子,怀恩侯再嚣张也不好拿大地坐在车里,他慢悠悠地下车草草行了个礼,说道:“七殿下误会了,原是崔小姐惊了我的马,车夫去问问而已。”
七皇子冷哼道:“问便问,拦着人家的马车作甚?!得亏是小王,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