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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嬷嬷笑着答道:“这是皇后娘娘的份例,是娘娘对太后的一片孝心呢!”
太后眉开眼笑,说道:“皇后心太实了,她每日事那么多,很该好好进补的,本宫又不是老的不成样,哪用这些……”
见陈嬷嬷又要说话,太后忙道:“好了好了,本宫知道,这是皇后纯孝,本宫赶快用了就是了!”
看到湘君笑盈盈地坐在一旁,太后又道:“这一大盅本宫也又不了,来人,给史姑娘也乘一碗尝尝。”
湘君吓了一跳,她对太后并不完全放心,哪里敢用宫里的饮食,是以刚刚又跪又笑折腾了好一阵子了,茶却不敢用一口。
她连忙推辞不敢,太后笑着柔声道:“你原就有些体弱,这燕窝性平,正好温补,快用了吧,跟母后不必如此见外!”
湘君无奈,只得战战兢兢地端起碗,磨磨蹭蹭地只舀了些汤汁入口。太后压根没注意她,径自用了一碗血燕,湘君这才吁了口气,也放心吃了起来。
太后见状,笑得更是和气,拉着湘君道:“好孩子,你素来是个妥当人,本宫冷眼看着,小七从小对你也有几分敬重。以后呀,你当多劝劝小七,不可整日玩物丧志,皇帝只有他一个亲兄弟,他不帮衬皇帝还有谁能帮衬呢?!女儿家再怎么聪明好强,若夫君不争气也都是一场空,哎,本宫从前也常这样苦口婆心地劝庆王妃,奈何她总不听本宫的劝……”
湘君低声道:“想来世家贵女,桀骜点也是有的。”
太后叹道:“正是这话呢!你瞧瞧,皇后是如何孝顺的,可庆王妃呢,十天半月来请次安就不错了,来了也没几句话,哼,本宫还不糊涂,这真心孝顺和假意敷衍还分得出来!”
说着又拉起湘君的手,说道:“本宫每常想着,小七身边还真得个知冷知热,能规劝他的人,好孩子,你可不能学王妃那样,一味跟着夫君瞎闹腾。你呀若替本宫看好了小七,本宫以后好好疼你!”
湘君听了这话跟从前听的传闻对上了景,心道元曦性子直,想来也不耐烦应付太后的,彼此生隙,料想就算被李浔质问了也不会来告诉太后,这就更放了心。心想以后嫁了李浔,当要好好规劝李浔,若有太后另眼相看,可不就跟元曦比肩了。
于是连忙表了好一通决心,将太后哄得极为高兴。
她却不知,自己一出去太后便冷着脸让人将她用过的碗拿出去砸了。陈嬷嬷劝道:“她吃了药,已是自作孽,娘娘快别动气了。”
太后冷笑道:“本宫从前都是看走了眼了,这么个心狠手辣的货色,还当她娘家亲眷,亲厚了这么多年。若不是本宫拉扯她,她一个五品官的女儿,哪配入宫做伴读呢!她算计元曦本宫不管,但不该忘恩负义坏了本宫与皇儿的情分!走着瞧吧,本宫让她劝谏小七,她若真做了,只等着被小七厌烦吧。”
陈嬷嬷道:“庆王妃不是蠢人,没入府就断了她后路,以后还不定有什么后招呢,娘娘只等着看就是了。倒是娘娘刚刚也用了碗燕窝,奴婢赶紧叫太医来诊诊脉吧?”
太后摆手道:“不过是绝子药,本宫一个寡妇,吃了也无妨,她能听来那件秘事,想来在宫中有耳目,不必多生事端了,你倒是好好查查内奸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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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将一包药尽数下到燕窝里,湘君体弱,回家又犯了弱症病倒在床,太后听说了派了太医去看诊,自然诊不出个究竟。
湘君足足吃了大半个月的苦药,到了吉日那天还是颤颤巍巍地起不来床,由着喜娘硬扶着行了礼。
李浔心里五味杂陈,只觉如随波逐流,不知今夕何夕。听闻湘君有恙,更是连新房都没进,只传话让她好好养着。
憧憬了多年的新婚之夜连李浔的面儿都没见,湘君又羞又气,狠狠哭了一夜。第二日病得更重,本该入宫请安也没去成,这下京城的贵族圈又添了笑料,有说她连累李浔被嫌弃如今羞恼了的,也有说她体弱命薄本不该攀入皇家的,总之湘君从前多年攒下的好名声被几下子折腾得一干二净。
作者有话要说:
、敬茶
湘君的病绵延多日,半月后才渐渐好了起来。虽说好转了,她也仍是每日待在屋里,从未到元曦的上房了去过一次。
她的丫鬟绿柳是个忠心的,小心劝道:“侧妃既好了便去王妃那里走一遭吧,早些把茶敬了也正了名分。”
湘君不屑地道:“这会子她还有什么,不过是个空架子而已,王爷再不待见她的,况她又恨我,不定怎么揉搓呢,何必上赶子找罪受……”
绿柳道:“侧妃不去会落人口实,只这一遭吧,便是王妃为难,您过后只与王爷说就是了。”
“王爷?”湘君灵机一动,笑道:“好绿柳,你倒提醒了我。你让人去前院请王爷,说我有事相商。”
绿柳应声出去传了话,回来看着湘君还是家常打扮,问道:“侧妃换了装吧,成礼之后这还是头回见王爷,合该穿得喜庆些才好。奴婢去取那件描金的桃花马面裙可好?”
湘君摇头道:“我这病才好了些,穿那个越发衬得脸色不好,再说,要比娇艳明媚谁能比得上那位,不成了自曝其短了?我还是穿得素淡些好。”
最后挑了件紫红的裙子,带了一套金镶珠石点翠头面,见符合她一贯的仕女风范,这才满意地点了头。又给面上薄薄地抹了一层胭脂,口脂也没擦,坐在那里沏好茶等着李浔。
不一会儿李浔过来,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也没问湘君好些没有,直接便道:“何事寻我?”
湘君愣了一下,嗫喏道:“我前阵子病了,还未给王妃奉茶去,不知王爷可否陪君儿一起去?”
李浔没想到叫他来竟是为这个,想到曾经与元曦的你侬我侬心里就一痛,如何愿意陪别的女人去敬茶,他低声道:“你自去吧,本王前头还有事。”说完起身便要走。
不想却被湘君一把拉住了袖子,李浔愣了一下,从前玩笑时他有时也作势要走,元曦便撒娇似的扯住他的袖子……
李浔回头一看,湘君蹙着眉头泫然欲滴,她病才刚好些,此时嘴唇惨白惨白的,低声哀求、犹如杜鹃啼血道:“表哥~~~别走……君儿与元妹妹交好,原本无心让你与她起嫌隙,君儿…君儿只是一心为了表哥,不忍你不明真相。呜呜呜,都怪君儿多事,害了表哥受御史非议,如今入了府,虽是赐婚的,可京城里谁不笑话君儿,君儿自己命薄,倒是害得表哥也蒙羞了。表哥,你可是厌恶君儿了……。”
李浔叹了口气,心道:“是呀,这个姑娘是无辜的,本可嫁入高门大户做正妻,如今受我连累只好来做个不明不白的侧室。不管她初衷如何,总是我对不住她多些!”念及此,声音也柔和了几分,说道:“我并不厌恶你,你病才好了,哀伤神,快收了泪吧。至于敬茶,你自去吧,我此时并无心见她。”
湘君闻言心中窃喜,看来比想象中还顺利,两个人过了一个多月还丝毫没有改善,想来元曦那骄傲的性子也不会去纠缠李浔的,以后就是她与李浔两个双宿双飞了。
她赶忙低头掩住笑意,仍是哀声道:“元妹妹我极了解的,性情刚烈,她此刻必恨我入骨,盛怒之下,君儿实在是怕……”见李浔还是不愿,又垂泪道:“再说,头一次敬茶,孤零零一个人去难免被阖府上下都看轻了!”
李浔想,这倒是真的,湘君入门本就不体面,若是敬茶都只一个人,那些刁钻的奴才还不定背地里怎么作践呢。罢了,既然不能真的给她恩宠,好歹给些面上尊荣,于是便应了。
元曦听说湘君派人请李浔时冷笑一声,转头便拿起本书来看,只是总透出几分心神不宁来,几个丫鬟对视一眼,心知主子心情不好,便乖乖地退出屋子,给她一分宁静。
不一会儿却见李浔陪着湘君来了,湘君笑眯眯地说了来意,杏丫正愁怎么进去通报,却听里头元曦扬声喊道:“来人!”
杏丫进去见元曦抿着唇死死地盯着窗外两人并立的身影,小声道:“是来敬茶的,王妃若不想见奴婢出去说身子不好?”
元曦抬头冷笑道:“见!干嘛不见?!将他们请到正厅去,你们预备着,我随后便来。”
众人等了好一会儿,才见元曦一路袅袅婷婷走来。她娥眉盛装,身穿海棠色披纱大袖明衣,带着太后赐的双蝶嵌宝石金步摇和金银丝嵌宝石手镯,手持象牙雕花团扇,美得让人窒息。
都说贤妻美妾,在庆王府竟倒了个个。湘君见元曦如此盛装,气得暗暗咬牙,比不了美就得比贤,她面上越发做出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来。
不过却是媚眼抛给瞎子看,元曦连他两个理都不理,虽然李浔之前坐在左首第一个椅子上,她却径自上前坐到了上首主位。
湘君原本也坐着的,见她坐定了忙近前来作势跪下,嘴里柔柔地说道:“元妹妹,我前些日子病了,拖到今日才敬茶,你莫见怪!”
元曦秀眉一挑,问道:“妹妹?哪个是你妹妹?你是进府来给我做姐姐的呢,还是给王爷做妾的?”
湘君恨得咬牙,心道:“这西北来的蛮子,当真一点脸面都不要!”
她忙跪到蒲团上,轻轻叩首道:“姐姐,是我错了,一见到你就想起旧日时光,一时口误,望姐姐见谅!”
元曦没理她,杏丫见状斥道:“跟主子就你呀我呀起来了,侧妃哪来的规矩?!”
“这……”湘君眉头深蹙、泪盈于睫,仿佛不堪受辱的样子瞥了李浔一眼,见他没有任何反应这才又叩头道:“妾身该打,连个话都不会说,惹王妃生气了,请王妃责罚!”
元曦等她叩了几个头,这才慢悠悠地说道:“罢了,妹妹刚入门论理本妃不该讲究这些,若是家常日子原也无妨,但今儿是敬茶的大日子,妹妹确是疏忽了!不过妹妹是新人入门,也不必很罚,只在院里学上三个月规矩就是了,也是调整调整心情,做女儿家和为人侍妾可是不一样的。当然,王爷去你那儿是无碍的,你看可好?”
李浔自元曦进门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