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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听说凌月婵过来的时候,风煜祺本来还很是内疚,而且有些尴尬,还思忖着要怎么说。可是他完全没想到凌月婵会说出那些话来,这是他的潇儿吗?那个美丽善良的小女孩?真的是她吗?
凌霄微不可闻地轻轻冷哼了一下,不欲理凌月婵,不过看到她的脸色,心里又莫名有些快意,就让她自己一点点将底子展现给风煜祺,让风煜祺看看,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来看看你姐姐。”风煜祺回答道,声音有些发冷。
凌月婵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心里就大呼不妙,懊恼不已,可说都已经说了,现在还是赶快想办法补救吧。她快步上前,凑到凌霄身边,关切道:“姐姐,你怎么病了呢?妹妹一时口不择言,还请姐姐不要见怪,是在是妹妹……”说到后面,已是十分委屈。
朱莲机灵地补充道:“小主这几日可是被其他小主、娘娘们好一番不待见呢,明里暗里的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
果然,听到这些,风煜祺满腔的不满瞬间消散了不少,这宫里头是个什么样子,还有谁比他更清楚呢?也难怪潇儿要有怨气,刚刚册封就这么倍受冷落,这几天定是不好过的。
见风煜祺脸色缓和,凌霄有些气闷,她的风寒还没好透,心情还是比较低落压抑的,虽然明知不该,可她还是有些迁怒风煜祺,嘴上不受控制地便说了出来:“既然妹妹受委屈了,皇上您还是去陪伴妹妹吧。”
“姐姐,你这话怎么透着那么重的酸味啊?”凌月婵以为自己抓到了凌霄的小辫子,还想要表现一把端庄女子该有的贤惠,“咱们女子可不能随便嫉妒,应以大度宽容为美。”
刚说出来,其实凌霄也有些后悔的,风煜祺对她可以说是够好的了,这几天不知羡煞多少旁人呢。但她看着这两人同时出现在她面前,真是很不爽。不过,风煜祺竟然半点没生气,反而莫名觉得有些喜悦,听得凌月婵这么说,淡淡地对她道:“这几日你早些休息吧,凌霄病了,我多陪她几天。”
凌月婵本还等着被夸奖呢,现在听风煜祺这么说,顿时一愣,忙道:“皇上,臣妾……”
风煜祺转头看着她,眼神清冷,没有一点温情和笑意,看着凌月婵一怔,再也不敢说什么,只得道:“是,皇上。”临走时还假模假样地对凌霄叮嘱了几句,让她好好休息。
凌月婵走后不多久,风煜祺也就离开了,并告诉凌霄,今晚就暂时不来看她了,再这样下去,可就不是对她好,而是害她了。凌霄也淡然点头,并无特别大的情绪波动。
从栖鸾堂出来,风煜祺犹豫了一下,还是往凝潇殿走去。这凝潇殿,是他刚刚登基的时候就特意留出来的空殿,只盼望着能有一天,迎来她真正的主人。现在他应该算是如愿以偿了吧,可跟他想象以及预期中的却似乎有着很大的出入,虽然他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月婵。”风煜祺坐定之后,叫她道。
对于这个被人叫了多年的名字,凌月婵听了却突然有些紧张,皇上不是应该叫她潇儿的吗?怎么今天会直接叫她的名字?
“皇上。”凌月婵有些怯怯的,倒是有了几分令人怜惜的楚楚。
“你的小名为什么会叫‘潇儿’呢?”风煜祺像是随意地问道。
原来是要问这个啊,凌月婵心里一松,这个问题的回答她早就想好了,含羞道:“臣妾自小喜欢湘妃竹,更是钦佩潇湘妃子对舜的至死不渝、情深似海,臣妾还亲手画了一副娥皇女英图呢,要是皇上有兴趣,臣妾便拿给皇上您看看,也好给臣妾指点一二。”
“所以你很喜欢这个‘潇’字?”
凌月婵当然也知道,光是她自己喜欢可没有用,点头过后,便又接着道:“臣妾是喜欢,不过这是娘给取的。臣妾从小就不为父亲所喜,娘为了让臣妾多得几分父亲的关怀,便有意取了个与姐姐名儿相似的,盼着多少有几分作用,能让父亲对臣妾好一些。”
同样是父亲的女儿,却要依靠与嫡姐名字上的相似去打动父亲,听起来的确是够委屈的了。风煜祺也不由得动容。不过他又问了句:“你和你娘怎么都不住在凌府呢?”
凌月婵稍稍一愣,便立即反应过来,这是在说凌霄和她娘呢。她鼻子吸了吸,眼眸黯淡,道:“臣妾的娘原本只是丫鬟出身,偶然的机会被父亲看中之后,便被纳为了小妾,后来就有了臣妾。可是,实际上,娘却并不怎么受宠,再加上嫡母严厉,臣妾和娘自然就……”
其实这话倒也不全是假的,绮罗可不就是丫鬟出身吗?可不就是一小妾吗?只不过,不受宠的却是凌霄和她母亲。
凌月婵说到后面就没往下说,不过风煜祺也都明白了,这在宅门里头确实是很正常的事。但他想起当年那个惹人怜惜的小女孩,还是感到一阵心痛,尤其是那次在门里面听到潇儿惨烈的哭叫声,他就隐约有股怒火升了起来,这个凌关,对妾不好也就算了,却连自己的女儿都不能好好对待!
“后来,直到姐姐进宫,父亲就将我们接回了府里。”凌月婵接着道。事实上,凌关接的是沈慕柔,原因嘛当然是因为凌霄成了皇上的女人,他得有所顾忌了。何况宠妾灭妻毕竟是丑事,一旦被人告发,他想借着凌霄的裙带往上爬可就也不容易了。而凌月婵现在这么说,倒也说得通——嫡女成了宫嫔,凌关要是背上虐待妾室和庶女的名头,总也不好,自然要想遮掩了。
难怪他后来派人去找,都说那小屋子里根本就没有人。而凌关只说是多年前他救过一对路边的母女,暂时让他们安置了一阵,后来她们就离开了。想到这,风煜祺愈发恼火,明明是枉为人父的事,虚伪遮掩也就罢了,却还叫他说成了是做了好事。
凌关还在家里做着青云直上的美梦呢,却不知道,他已经在不知不觉当中,被皇上定了个“欺君之罪”。而这一切,偏偏就是拜他一向最疼爱的小女儿所赐。凌月婵才不在乎呢,父亲的前程哪有自己的地位来的重要?何况,那时因为她生病,凌关便将送入宫的人选换回了凌霄,凌月婵早就在心里记恨上他了。
“潇儿。”风煜祺叹了一口气,心里软了许多。
凌月婵心中暗喜,知道这些话是打动皇上了,可又生怕风煜祺接着再问出什么来,毕竟她根本不知道他和凌霄之间发生过什么事,到时候回答不上可就穿帮了。于是她索性趁此机会,带着点凄然道:“皇上,潇儿一年前生了场大病,很多事都不记得了。”说着,拿出脖子上的贝壳项链,含羞道:“只隐约记得,这枚贝壳,是,是……留给我的。”
风煜祺看到这条项链,眼前一阵恍惚,好像瞬间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和那个小小女孩儿。不过也就是一晃神的功夫,他清醒过来,忍不住伸手想要抚上凌月婵的脸颊。
凌月婵眼睛里泛着亮晶晶的光泽,期待地望着风煜祺。可是……风煜祺的手,到了也没落下来,只叹息一声,眼神复杂地垂下了手臂。
凌月婵很失望,也有些尴尬,没话找话道:“娥皇女英姐妹共侍舜帝,乃是流传至今的千古佳话,真没想到,而今,臣妾和姐姐,倒竟是有些效仿古风了。”这话说得挺有技巧,既往自己脸上贴了金,又表现了姐妹之情,稍稍弥补了之前在栖鸾堂中的过失,更重要的是,还将风煜祺比作了舜帝。
风煜祺看着眼前的女子,与记忆中的轮廓确有相似,只是,内心深处总还有一块空空的,并没有原先预料的那般欢喜。但他又不愿再深究,毕竟是等待了那么多年的,他怕,怕这一切都是假的,怕他所想的女孩儿原来并未出现,怕自己所期待所欣喜的不过都是镜花水月。
好吧,既然她说了,她是,那她就是,风煜祺坚定地想。他本想说,虽朕亦钦佩湘妃的品格和与舜帝间的生死之恋,但是,朕与潇儿是要永不分离的。却不知怎么,莫名的,话到嘴边就有些说不出口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喜得良才少时缘
潇嫔奇迹般地突然崛起,又莫名地遭受冷落,让后宫众人都觉得十分扑朔迷离,云里雾里。如果说那几天是因为凌霄生病的缘故,但是之后,凌霄病好了,风煜祺虽也时常去看望,但却从未留宿,这就很让人深思了。
那天,风煜祺在跟凌月婵谈过一番以后,时间已经不早了,凌月婵怎么想都觉得他会留在自己宫中了吧,晚膳都甚至已经安排好了,可最后,风煜祺还是走了,说是有要务处理。气得她抓起手边的茶壶就想砸,好歹被碧荷给劝住了,否则必得得上一个对皇上心怀怨愤的罪名。
风煜祺对她的态度蒙昧不明,其他人自然也是如此,倒是罗裳和程珈洁时常过来看望。罗裳倒还罢了,不过是如今落魄了,谁也指望不上,只巴着凌月婵有朝一日得势了,念着幼时的情分,好歹拉她一把。可程珈洁就不一样了,她虽还是冷冷清清的模样,但说出来的话总让凌月婵觉得有道理,两人的关系倒比从前更好起来。
这天,风煜祺到栖鸾堂的时候,满面春风,看得凌霄倒是一奇:“皇上今天,似乎心情格外好?”前几天都是愁眉不展的,看得身边的人都格外紧张,只怕不小心得罪了圣上遭殃。
“来来来,凌霄,咱们来下盘棋,你若是赢了,我就告诉你为何今天心情好。”风煜祺牵过凌霄的手,笑得眉眼弯弯,跟孩子似的。
凌霄好气又好笑,多大事儿,她也不见得就多么好奇,不过也不好扫他的兴,便吩咐朱儿去院子里摆棋局。夏天快结束了,白日里也没那么热了,在树荫底下,凉风习习,比屋内舒适多了。
“皇上,您可莫要让着臣妾。”凌霄挑眉一笑,将子落于棋盘正中。
“哈哈,凌霄啊凌霄,给我看好了。”风煜祺大笑一声,便将手中白子落于黑子之旁,稳稳占据着攻势。
凌霄的棋艺纵然不错,可跟风煜祺比起来还是有些差距的,据说在宫中,也就冰妃能跟他一较高下,而冰妃的父亲可是殿阁大学士玉培隽,号称乾熙皇朝之国手。所以凌霄自己也知道,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