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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人心躁然不齐便是自然。
楚正行除了匪贼头领后,对于剩下不服者,便以暴力整顿,然后为笼络人心,听从二周寨大多数匪民的愿望,为二周寨洗白。
一切,便渐渐展开。
最快的方法,黑吃黑。
楚正行是将领,手上又有兵,对付邑城的帮派,自然轻而易举。
端了邑城最大帮派青帮的老窝后,楚正行手上有了钱,然后,楚正行便开始与官府打交道,制造体面的身份。
青帮名下有八家赌坊和五家妓馆以及混混数百人,且和郑家有不错的交情。楚正行要安置二周寨的部分匪民,便卖了五家妓馆,在邑城成立大风镖局总部,以及在大乾三路的大城市设下二十几个据点。
楚正行用了两年让事情渐渐上了轨道。
因楚正行灭了与郑家暗中交好的青帮,郑家戒备楚正行,也尽量不与楚正行打交道。
楚正行以此开始干匪贼之事,以二周寨之名,数次劫了郑家的货物,郑家由是不得不注意名气日佳的大风镖局,并开始将一小部分货物托给楚正行。
郑家谨慎,楚正行更胜一筹。郑家每次拖镖,楚正行都在郑家有当权人的陪同下
细致检查托镖之物后,才开镖据,楚正行还未得郑家信任,自然不能轻率示好。
如此,郑家在托大风镖局多次运镖下来后,便有意与楚正行结好。
郑家四小姐郑君好因经常陪同楚正行检镖,喜欢上楚正行,郑家家主郑士诚便向楚正行提出两家结亲的建议。
楚正行自是不愿,可为了取得郑家的信任,楚正行并未表态,只慢慢便有传言楚正行好男风。正是楚正行故意纳了两个侍妾,命两侍妾与时不时打探的郑君好如此八卦。
郑家人不知楚正行喜好男风是真是假,不过楚正行不近女子身倒是事实,连楚正行买的两个侍妾都还是处子,而且楚正行踏及销1魂乡时也从未叫过女子。
楚正行故意做出此举,至少让郑家明白,虽然他没有与郑家结亲的想法,却有与郑家合作的诚意。
郑士诚歇了与楚正行结亲的意图,倒是郑君好委屈又不甘,被郑士诚斥了几回,也逐渐减少了暗中的打探。
没有姻亲的关系,虽然楚正行有诚意,郑家仍小心得很,托给大风镖局的镖物,贵重之物有之,平常之物有之,倒没有异常之物。
楚正行劫过郑士诚私人车船马队的货,由此才知道郑家私运兵械,并非表面上的清白无辜。
只郑家私运兵械之事从未被官府查出,楚正行一介山匪,就算是报案,郑家大可否认,甚至可以反咬一口。
楚正行因此按兵不动,继续暗中查探兵械的来源处。
楚正行查到兵械是由大周山而来,同时也生了疑惑。大周山的兵器场是大乾正规的官家兵器场,郑家能从大周山的兵器场私运出兵器,这着实不寻常。
于是楚正行派人盯着大周山,发现这官家兵器场的官员早已与郑家串通,而且还私自在大周山的另一处建了另一所兵器场,所造兵械并未刻上兵械匠师的标识,以此供给郑家私人兵械。
除此之外,楚正行还发现,这些私自生产的兵械最先使用的是大周山上隐藏着的暗军!
楚正行一面监视,一边与郑家交近,郑家托来的镖物,楚正行为表信任,便渐渐不再仔细检查,每次只抽样检查,郑家人用印章封镖后,楚正行便运镖上路。
如此多次后,楚正行私制郑家印章,解镖查看后再封镖,十次有一两次,查到托给他的一些货物下藏有兵器。
一切正如楚正行期望的进行。
邑城知牧孙十桶与楚正行的关系不错,只他分量不重。大周山的兵器场由州上直管,邑城知牧也无权过问。楚正行仅仅是暗中监视,若无十足信任的官场中人,楚正
行在没有十足把握之前,绝对不会将大周山之事捅出,他丝毫不敢小看郑家在官场上的关系。
直到楚正行知道夏远扬成为大乾邑城海防军最高长官,事情有了新的转机。
邑城的海防军和戍城军属于州上,夏家是大乾名将世家夏家之人,他的关系比楚正行硬上许多。
夏远扬原是北疆陈下关的守关副将,楚正行在推行大乾北防数关互兵同练、统一战线时,夏远扬由最先的顽固反对到最后的忠实拥护,二人拳脚利兵相接无数次之后,倒建立了深厚友情。
楚正行于是找上夏远扬,直说来意。
夏远扬报了州上要彻查大周山的兵器场,州上阻扰,夏远扬便直接呈折子给朝廷,楚正行和夏远扬也不抱多大希望,毕竟证据不足。果然,朝廷也拦了下来。
此后,大周山那个私人兵器场一时消失不见,郑家人私运兵械次数倏地减少。
不过,减少不代表没有,不制造不表示没库存。
楚正行正式开始他的逼狗跳墙布局。
楚正行一边让夏远扬仔细检查郑家海运和河运的货物,一边抢劫郑家私人马队,还时不时让跟着他从军队出来的弟兄领着二周寨的匪民毁损大周山的私人兵器场,并趁势与暗军交锋。
此外,经由夏远扬,楚正行托的镖物得了官府正式承认的免检之权,郑家开始愈加频繁地让大风镖局运镖,而且也将越来越多的兵械托给楚正行。
楚正行本打算设计一场自身打劫自身的戏码,让郑家托他私运兵械之事曝光,只他很快就否定这个设计,他最终目的是抓出陷害他之人,也是真正的通敌之人,而不是搞垮郑家。
私下交易兵械,利大风险高,只郑家已是豪富,没有必要冒如此大的风险,郑家幕后定有人,而那个人,才是楚正行的目标。
他暗中查探了五年,并未发现郑家与不寻常的人联系,就算是收镖的那些人,看起来也只是普通商人,他没有足够的人力财力两头查。
他要逼,逼得一直以来规律有序的兵械供应突然减少甚至中止,那个人,定然熬不住。
他要等,等那个人现身,然后,一举成擒。
楚正行没料到的是,还没等到那个陷害他的人现身,还没等到洗清他的罪名,他先等到了一个意外的惊喜。
郑士诚因货物被二周山的匪贼所劫,急于剿匪。
郑家更加积极地动用关系想要州上派兵,却一直无果。
邑城就要有新城主,郑士诚能想到把剿匪的主意打到邑城新城主上,楚正行自然能想到郑士诚可能会把剿匪
的主意打到邑城新城主上。
二周山匪贼为祸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只二周山道狭壁险,又以临江为障,易守难攻,多年来,官府做了剿匪尝试,匪未剿灭,反倒引起匪贼反弹,示威般的愈加劫掠无当,官府也渐渐开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似乎是共识般,二周山山匪也收敛许多。
郑家自然会想要说服新城主剿匪,又担心新城主的态度如以往官府一般,便绞尽脑汁谋算。
还有什么比劫持城主然后栽赃陷害更有说服力?
楚正行为防郑家如此算计,便派人监视着郑家私人护卫的动向。为防意外,他又让白莲带些人注意邑城新城主行船动向,若遇万一,便及时救人,二周寨绝不平白背上无故之冤。同时,楚正行亦也可顺便解决二周寨一些一直不服他的二心匪民。
楚正行的猜测得到证实,只后来才知道劫持邑城新城主之人是大周山行踪隐秘的暗军,倒不是楚正行最开始以为的郑家私人护卫。
然后,楚正行见到了五年来他心心念念的女子,他的媳妇。
他的媳妇,是邑城城主。
一切进展得更加顺利。
、所谓终章(二)
楚正行被李幼橙抓起关在地牢后又过了两个月,李幼橙向她的城民宣告剿匪用拨出的一万邑城戍城军,全力剿灭大周山潜伏着的恶匪。
被张焕之偶然擒住的参与劫持邑城新城主的匪贼招供,二周寨早已一分为二,一部分匪贼到大周山安营扎寨,更加肆无忌惮地为恶,而留在二周寨的匪贼有向官府认降之心,也经渐渐收敛恶行,而城主遇劫便是如今在大周山安寨的匪贼所祸。
再者,数月来,由大风镖局和其他百姓所报,大周山匪贼杀伤抢掠无不为之,造祸甚深,已到了非将匪贼剿灭不可地步。
邑城戍城军出发前,李幼橙做了一番冠冕堂皇的长篇大论鼓舞士气,然后回城主府,静静地等待楚正行的胜利。
而之前的一段时间,楚正行利用手上仿造的郑家的印章,以其人之道,栽赃于郑家。
于是,夏远扬查出了郑家私运兵械,并没收郑家一批经由海运的货物,同时收押了随船押运的一批郑家家仆和郑家的两个主事。
夏远扬没再有其他动作,反而是谭赦欲盖弥彰似的从他所管的一路军中暗中调来一营的士兵秘密监视郑家人。
谭赦不再陪同孥尔王子,而孥尔王子见李珍萍仍不理他,怏怏地呆了数日便离开邑城。
郑家人被查出私运兵械,郑士诚倒是很积极地与州上官府联系,并表示全力配合接受调查,所有押运的家仆以及主事即时被解雇,以示清白。
只是,郑士诚失算了一步,如今海防军是李幼橙直管,州上无权受理此事。
郑士诚要求见李幼橙,李幼橙自然闭门不见,郑士诚托关系找江涛,江涛只是笑着与郑士诚打秋风,无论郑士诚如何辩说私运兵械是两个主事的私下动作,而郑家丝毫不知情,也没人理会他,该有的程序和审查照旧进行。
这是私运兵械之事首次曝光,郑家想要撇清关系也不是不可能,端看官府的态度。
而郑士诚很快就知道他是如何不受李幼橙待见了,他以主谋嫌疑被暂时关押。
即使如此,郑家人丝毫不见慌乱。
谭赦监视了几日,只觉得郑家一切如常,买卖该做的仍做,商铺该开的还开,要运的货物仍运,来见李幼橙时,谭赦心下有些怀疑,便问,“和安公主,真是郑家私助流鞑?”
李幼橙蹙眉,他一定不会错的。只是郑家人此刻还如此镇定,如何才能让郑家露出马脚?
“谭王爷,你也知道三年前大周山兵器场一事。那事确实与郑家有关,只郑家动用关系将事情压了下来。”
谭赦眉中拢着
愁云,微点头,道,“郑家藏得很深。”
“郑士诚的嫡长子是兵部侍郎,筹划一个兵器场不是难事。”
谭赦语气一沉,“本王未料到竟有如此大的牵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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