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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岚的身体微微颤着,忽地悲从中来:“在父亲看来我肚中的孩子真的比权利更重要吗?若是真的要权利,我已经贵为皇后了,我若能生出太子,严家地位便是固若金汤,为何还要毁了皇帝,将你的外孙逼向绝路?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固若金汤?真是这样吗?我且问你,皇帝何时正眼瞧过你?你之所以能当皇后也是皇帝为了安抚我才给的面子,不然你什么都不是,还有你腹中的孩子,若皇帝未死,就算你能生出儿子,太子之位也未必轮得到他。”
严复说的无情,严岚几乎就要捂住自己的耳朵,这是事实,严复说的一点也没错,她的愁她的怨全在这其中,但她宁愿一直捂住自己的耳朵不听,不看。
她捂住嘴干呕起来,腹中的胎儿无声的抗意着她快要失控的情绪,她拼命的稳住自己的情绪,用力的喘吸。
严复冷眼看着,如同眼前的女子并不是她的女儿,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让她嫁给皇帝,不过就是在皇帝身边按了个内应,然而他似乎走错了一步,他没有看出她的痴心,她的固执,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不说,现在又给他出了道难题。
他要杀了她腹中的孩子,不管是男是女。
“若你固执下去,别怪我对你用强硬手段。”他说了一句,不想再看眼前脸色苍白的女子,站起身,甩手而去。
屋里只剩下严岚一个人,好久,呼吸才渐渐的稳下来。
她抬头看着紧闭的门户,咬住唇,她必须逃出去,不然这孩子真的完了。
严复阴沉着脸,严岚的坚决让他甚是恼火,他出了慈华宫,一路往外走,身后跟着随从和宫里的太监副总管仇公公。
仇公公今天本来想让自己家乡同村的一个孩子进宫来当差,以前新的太监进宫自然由他这样的总管副总管负责,但现在宫中这样的情况,有谁进宫,还是要让严复知道。
他本想提,但看看严复的脸色,还是作罢了。
严复这样背着手走了一段,在一处宫门口停了下来,转头往右手边的竹林看了一眼,竹林里有一条小径一直沿深到竹林深处。
似乎是想起什么,他本来怒气冲冲的表情缓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不易觉察的哀伤。
他转头对身后的随从道:“你们先回去。”
说着就走向竹林,沿着小径往竹林深处走。
仇公公仍然跟着,严复也没有让他离开,只是沉默着往前走,走了一段,他似乎忽然找不到路了,停在那里看着前面的叉路。
“冷宫,是走哪条路?”他沉着声音,问仇公公。
仇公公愣了愣,只觉得奇怪,却不敢多问,低着头指了一个方向,然后人走到前面:“让咱家替大人带路。”说着往前走去。
严复无言的跟在身后。
那是宫里最隐晦的地方,从红墙绿瓦华美无比,到眼前的一片萧瑟,严复的眼神也阴沉起来,眼看着穿着几个穿着粗布衣裙的女人洗着一大堆衣服,他问身旁的仇公公。
“当年洪妃住在哪里?”
洪妃?听到这个名字仇公公的脸色变了变,但因为低着头所以隐藏的极好,他不敢多问,宫中多年的磨练早让他清楚的知道,有些事知道的越少越好,有些事什么也不要问,只管照做就是。
“大人请随我来。”仇公公的腰弯得更低,带着仇公公往冷宫的更深处而去。
又走了一段,已经看不到人影,景物更加萧瑟,仇公公指着不远处一间屋子道:“就是那里了。”
严复盯着那间屋子,表情生出多种情绪出来,她,就是在那里上吊自尽的吗?
犹记得那抹绝美红颜,转眼就成了枯骨,飞灰烟灭,若她没有进宫,若当年。。。。。。,也许那又是不同的局面,一切都会不同。
他缓缓的走进那间屋子,仇公公这次没有跟着,精明如他,知道何时该殷勤伺候,何时该冷眼旁观。
门没有锁,推门进去,满以为是满目苍夷,却竟然整理的相当干净,他的眉不由皱了皱,走进屋,屋里除了几件简单的家具,便没有其他东西,她喜欢的凤尾琴,钟爱的菊香,一并没有,这样的日子又是如何过的呢?
慢慢的抬头,眼睛看着屋顶上的那根房梁,七尽白绫就是缠在上面,她用它结束了生命?
他盯了那房梁许久,似乎要将那房梁盯到断裂,动也不动一下,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拳头正悄然握紧。
应该是过了很久,仇公公在屋外往里面张望了几次,终于严复从屋里走了出来,表情淡漠看不出一丝情绪。
他的手负在身后,眯眼看了下四周,院中一角有一张石桌,上面放着一个茶壶和一个茶杯,他想起屋里出乎意料的整洁,方才还沉在记忆里,此时渐渐的起疑。
为何,此处似乎有人居住的样子?
“这里还有人住吗?”他问跟前的仇公公。
仇公公一怔,道:“洪妃薨后,此处并无人居住。”
严复转头又看了看身后的屋子,他当然不会傻到以为是洪妃的魂魄还在这里,眉轻皱了一下,道:“派人去给我查,到底是谁经常来这里?”
这是冷宫,外面有人把守,谁能擅入?很多猜测顿时浮上他的心头。
“大人,老奴死罪。”正是此时,猛然间有人忽然的一句。
严复顺着声音看过去,是一身粗布的老妇,不知何时跪在那里。
“你是何人?”盯着那老妇,严复冷声问道。
“老奴是洪妃的贴身宫女兰香,”老妇不敢抬头,低声说道,“此处并没人居住,是老奴斗胆偷偷来此打扫。”
严复的眼一眯:“院中人茶杯也是你放的?”
“正是,洪妃生前喜欢坐在那石桌边喝茶,所以老奴擅做主张每日泡一壶清茶在那里。”
严复的脸色终于缓下来,盯了那老妇半天,才道:“你也算有心。”
他不由的又看向那石桌,似乎看到娉婷的身影拿起白瓷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他眼中有凄意,但一闪即逝。
终于没再说什么,他甚至没再看那老妇一眼,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把满目的萧瑟留在身后。
老妇好久才站起来,苍老的脸似乎还看得见当年的风华,她停了片刻,才往那屋里走去,然后在屋中的一个书柜后停下,跪下来轻声道:“皇帝,人已经走了。”
出了冷宫,仇公公觉得严复的心情似乎好了些,便要在考虑新的太监进宫的事,他躬着身跟在身后,等拐了个弯才道:“宰相大人,这几日有几个新的太监要进宫来,已经净了身,您看什么时候带来给您过目一下?”
他刻意说已净了身,就是怕严复说这事缓一缓,果然严复皱了下眉,却没说什么,道:“此事你看着办吧,”所谓用人不疑,仇公公是自己人,这点信任应该给的,“不过,新用的太监不得入后宫当差,特别是皇后的寝宫。”
“是。”仇公公躬了躬身。
两人默默的往前走,又出了一道宫门,一阵风吹来,将两人的衣袍吹起,仇公公缩了缩脖子,边看着自己的脚,边跟在严复身后。
“其实大人可以等到皇后临盆了再说。”忽然的他就这么说了一句。
严复的脚步顿了顿:“怎么说?”
“只要生出来不是男孩就可以,不是有出戏叫作那什么换太子,”仇公公似乎不怎么记得戏名,“这样,也不会太伤大人与皇后的父女之情。”
说完他抬起头,看前面的严复,严复没回头,也没答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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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如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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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茔
“停战?”孔不二皱起眉,将由掌柜拿来,熊莲写的条子递给孔有力。
“那么老爹会回京来?”
“那是当然的,皇帝驾崩,边关又停战,他是肯定要回京。”
“这不是好事?”
“好个屁,”孔不二有些烦躁不安的走了一圈,“萧潜不像萧延那样沉得住气,既然这次他带了十万大军,这次必定要强攻,以武力称帝,此时老爹正好回京会如何?”
孔有力已经懂他的意思:“老爹会平乱。”
“对,明知是圈套也得平乱,如果按兵不动那也是死罪,萧延此招够狠,他是想在老爹与萧潜拼得你死我活时,坐收渔翁之利。”
“那我们当如何?”
孔不二未答,拧着眉,想了半天才道:“这事难办,娘的,萧延,果然难对付。”他抓着头,一副头痛的样子。
正自发愁,忽听有人敲门,孔有力去开,却是该在地字号房的孔灵。
“不二,陈薇说楼外大街上有个熟人。”孔灵道。
孔不二一怔,一旁的孔有力已经推开了面向大街的窗。
街上人来人往,孔不二的眼睛在行人间寻找,最后终于定在一个人身上。
那个身穿棉袍,书生打扮,皮肤白皙,清秀斯文,此时正缩着脖子东张西望。
“怎么会是他?”孔不二看着那人皱起眉。
“要不要让他上来?”孔有力也已看到楼下的人,在孔不二身后道。
孔不二眯着眼,想了想道:“不要在这里,将他拎到哪个巷子里去。”
谢怀青正在街上乱晃,今天天气有点阴,他一个文弱书生又不会武功,站在大街上这么久,着实有些冷。
难道是自己看错了,或是这一招根本就不行?他有些失望的再朝四周看看,缩了缩脖子,准备回去。
正要转身,忽然有人一拉他的手臂,将他往一个方向扯,他一愣,赶紧转头,却是孔有力,他当即如孩子找到了娘,正要感慨几句,孔有力却示意他禁声,同时将他往路边的小巷里去。
也不知转来转去,拐了多少弯,谢怀青早已经晕头转向,却终于看到冷冷清清的巷子尽头,有个人双手抱胸,用一贯的嫌弃表情看着他。
“小白脸,你怎么在这里?”上次自己与老哥还有熊莲故意被小玉抓去,他就失了去向,此时却竟然在这里见到。
谢怀青刚想亲亲热热的“孔兄弟”叫上去,被孔不二这么冷冷一问顿觉这人实在没什么人情味,恼道:“你们可以在这里,为何我不可以这里?”
“嘿嘿”孔不二干笑几声,道:“几日不见有脾气了?说,你在街上转来转去做什么?”
谢怀青叹了口气,本想着他和孔不二怎么算也是朋友了,几月不见总是要感慨一下的,可是孔不二还是一副无赖相,一点也没变啊,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