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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卖将军春无垠(将军家的贤妻之四)-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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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是是,俺明白俺错了。”赵六被训得满脸心虚,热汗涔涔,可是眼见走镖起程时辰在即,大伙儿都等着他买春心大师最新的春宫卷回去,好相伴度过长夜漫漫枯燥辛劳的走镖路,不得不吞了口口水,低声下气恳求道:“不过老姜,俺这不是有苦衷的吗?俺家镖局大哥、二哥、三哥,十几个趟子手可都还指望着俺给他们买春宫卷回去那个……咳咳,欣赏!您就通融一次,卖俺十套吧?”

  “不成,这好书肆的规矩是花春心大师亲自立下,就是知府的小舅子来了都没得商量,我们书肆是讲商誉有道德有良心的,岂能单单为了一个人破例?”老姜一脸严肃正气凛然,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修编“瀚海大典”的老学究,而不是个卖小黄书的。

  “可是──”赵六脸都苦了。

  “老规矩,一人限购一套。”老姜心肠可硬了,任凭谁在眼前苦苦哀求、满地打滚以至于威言恫吓也无动于衷,简直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臭还硬。

  赵六江湖人称“火爆杀千刀”,性子最是暴躁,可偏偏被这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头儿拿捏住了,一时急得挠耳搔头,不知如何是好。

  瞧老姜那副水泼不进的执拗模样儿,赵六最终只得乖乖地跑回去拉了九个趟子手来,这才顺利买到了精致华美的花春心大师新作──“一枝红杏露凝香”。

  但见封面之上粉致芳菲的清丽女子在花树下若隐若现,雪白素手拈一枝瑰红杏花,圆润小巧肩头衣衫又似将褪未褪,下唇轻咬,泪眼迷蒙,神态却掩不住的娇喘连连,彷佛乍承欢过后,依依不舍地目送情郎离去……恁般诉不尽的风流,荡人心魄,偏又不见一分低俗yin秽意味儿。

  直教观者恨不得自己是那情郎,好急急回转过身来将佳人紧搂入怀,再恣意怜爱一番不可。

  赵六人等书一到手,满面红晕兴致勃勃,已经迫不及待带回去“尽情欣赏”啦!

  又是十个沉甸甸的五两银子入袋,待人一走,老姜一扫方才面上的端肃强硬,乐不可支得像头偷饱了灯油的老耗子。

  “发财了发财了!”他笑咪咪对着银子哈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擦了起来,自言自语道:“我家小姐真真厉害,这规矩立得着实太妙了,果然是物以稀为贵,行情不炒不高,花花轿子人抬人,这才叫好哇!炳哈哈哈……”

  老姜正眉开眼笑,门外又响起了来客急匆匆的脚步声,一抬头,几个甫下了学的青年学子你挤我我推你、又害羞又兴奋地蹭了进来,他皱纹满布的老脸笑得更欢了。

  这不,火山孝子……咳,是忠实顾客又上门了!

  “限量啊,一人一套,一人一套──”老姜迅速将五十两银子扫进大袖底,吱吱笑了起来。

  最近南地坊间最热门的,就是猜测能在短短一年内便风靡南地无数少男老男,惹得上至大官小吏、下至贩夫走卒竞相抢购传阅的“花氏艳情系列”作者──花春心大师的真面目为何?

  有人猜他是厌倦宦途的致仕老臣,有人猜他是风流翩翩的才子,还有人猜他是屡试不第的落魄文人,因打击过甚心性大变,故而从此纵情艳色画坛……

  任谁想破了脑瓜子也猜不出,真正的花春心大师本尊,竟是个年过十八直逼十九的大龄未嫁女,且正因赶新稿赶得天昏地暗两眼无神,小小书房掷满废纸团子,昨儿吃残了的老米饭堆东坡肉大海碗,已凝结了厚厚一层油花。

  叼着管上好墨竹狼毫的花春心呈现坨泥团似的瘫在太师椅上,长发披散在身后未梳未绾,着一身轻飘飘看不出腰身的宽大白袍,若不是日正中午大白天,恐怕这模样一走出去,只会迎来一阵凄厉的“鬼啊啊啊……”尖叫声。

  片刻后,呆滞状态的花春心微微一动弹,恍惚的目光落在了面前描绘了大半的画上,华衣半敞的美人儿星眸半闭半睁,樱桃小嘴娇舌轻吐,似喘似吟,小脸似苦似乐,位于她身上的强壮男子──

  就在这里,卡住了。

  不是那物事甚伟甚大卡……咳咳,的缘故,而是那强壮男人的五官长相、甚至销魂神情一片空白,她怎么也想不出究竟该在这家伙脸上安个什么模样才叫合适?

  下一波的新书走的便是“卧虎床龙野鸳鸯”路线,预计共十二张瑰彩春宫图配上浓情缱绻的艳诗yin词,无限的热情,绝对的奔放,保证不喷血不要钱。

  可谁知她这头波澜壮阔设想得好不热烈,偏偏手感不配合,做为男角儿的形象硬是出不来,害得她下起笔来处处卡关,被那等搔不到痒处的感觉时时啃咬着心肝儿,着实寝食难安。

  “俊美画过了,秀气画过了,猛张飞也画过了……”她苦恼的咬着墨竹狼毫笔杆子,双手揪着满头乱发,只恨自己平生见过的男人太少,现下想临时抓一个来练练笔都没可能。

  私心最想逮来细细描绘,好生亵玩一把的男主角儿偏偏──哎,不提也罢。

  她瞪着画,心里挣扎了老半天,手中狼毫要落不落,最后还是只得恨恨地将笔往旁边的笔山上一搁,顾不得浑身的腰酸背僵,起身匆匆套了绣花鞋就往外走。

  “哎呀呀──”丫鬟阿圆小心翼翼地端了杯热**,甫到门边还来不及敲门,见状不由一急。“小姐,您还没喝奶呢!”

  “紧张时刻,还喝什么奶呀?不喝了。”花春心脚步突然顿住,眼睛倏亮道:“对了,阿圆,妳上回说妳老家有好些下田做活儿的表哥,帮小姐我介绍几个呗!”

  阿圆闻言一惊,差点失手把碗给砸了。“小、小姐……奴婢家的表哥都是粗人,怎么配得起……小姐?”

  “粗人吗?”她思绪的重点显然和小丫鬟不在同一处,眼窝儿发青的白惨惨小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个可疑诡异的笑容来。“很好、很好。”

  “小姐不要哇……”阿圆吓得几乎魂飞魄散,连忙跪倒在地,“奴婢家的表哥又粗又俗又穷又没本事,他们除了下田干活儿什么都不会,当、当不起小姐的看重,小姐您、您就放过他们吧!”

  花春心脸上的笑容一僵,嘴角抽了抽。

  当她是小倌馆逼良为鸡的老鸨,还是采阳补阴的黑山姥妖?用得着防她跟防毒蛇猛兽似的吗?她花春心也就是大龄了点、恨嫁了点,不是哪路货色都啃得下、不挑食的好不?

  “行了行了,起身吧。”她没好气地摆了摆手。“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哪来的坏心主子,专门折腾妳这种善良纯朴的小丫头为乐。”

  “奴婢不敢,是奴婢错了,小姐息怒,小姐饶命啊!”阿圆心一抖,慌得连忙磕头求饶。

  “妳……”花春心顿时好生无力,只得揉了揉眉心,改为好声好气地道:“好吧好吧,我不去就是了。”

  “小姐不生奴婢的气了吗?”阿圆可怜兮兮地仰头问道。

  “不生了。”她叹了口气。

  “小姐不会把奴婢发卖出去吧?”阿圆苦巴巴儿地追问。

  “不卖了。”她嘴角微微抽搐。

  都已经换了好几拨丫鬟,南地城西的人牙子以为她存心找碴,都把她花家列入禁止往来户,哪还换得到人?

  哎,话说这年头找个贴心伶俐的丫头怎么就这么难呢?想当初在京城──罢了罢了,真个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啊,呜呜呜……

  “小姐,您还喝奶吗?”阿圆战战兢兢地问。

  “……喝。”对上这一根筋的小丫鬟,她还有说不的余地吗?

  硬着头皮接过那碗温凉了的牛**,花春心捏着鼻子憋气一口仰吞而尽,在浓稠奶汁入喉的剎那,险险呕了出来。

  “是不是又忘了下糖粒儿除腥气了?”她一个哆嗦,小脸瞬间揪成了团。

  “小姐,这糖粒子不便宜啊,半斤就得五十文钱,五十文钱能买二十来个鸡蛋,就是割一刀猪五花都足够了。”阿圆想到那乡下人家过年也吃不起的雪白白霜花似的昂贵糖粒子,忍不住苦口婆心劝道:“过日子不能这么糟蹋银钱,小姐,您当初买了奴婢就已经花了十两银,我们村里庄稼做得最好的吴大叔,一年也只能挣六两银──”

  小丫鬟又开始了叨叨絮念勤俭持家之道,能熬上三天三夜赶稿不睡觉的花春心只觉耳际念经般嗡嗡嗡,浓浓睡意席卷而来。

  “……奴婢生是花家的人,死是花家的鬼,要是能替花家多省下几分钱,也就不枉了小姐和姜爷爷待奴婢的大恩大德……叭啦叭啦叭啦……”

  “嗯嗯。”她频频点头。

  “我阿妈说人不知省,就是一个豆豉剥成两半儿配稀饭,成山的豆豉儿也会吃光啊……叭啦叭啦叭啦……”

  “……”

  “小姐?小姐,您有没有在听奴婢说话?”

  “……”

  “小姐?小姐──您怎么站着站着就睡着了?小姐,您站着睡会着凉,着凉就要喝药,喝药就得花大钱的啊啊啊!”

  深夜,密林静谧如死寂。

  四周蒸腾起蒙蒙的雾气,林中不见禽鸟踪影声息,一切安静得近乎死寂。

  温热潮湿的气息透着木叶腐朽味,浓重地裹住呼吸,沉甸甸地压进人胸肺里。

  一个高大剽悍精实的身躯悄然无声地紧贴厚叶软泥间,一动也不动,已然与幽暗化为一体,时间彷佛已静止。

  陡然间,变故乍起!

  十数道黑影分别自不同方向袭来,冰冷刀光如闪电暴起,朝着林中所有可能隐藏人处凌厉斩落……冷月如钩,杀气腾腾,几乎可预见下一剎那血雾四溅!

  就在猝不及防间,落叶微动,那高大男子自地面拔身而起,疾如鬼魅快似流星,掌心中捏着的几枚松果一一化为利芒,击中了蒙面黑衣人握刀剑的手腕,脚下一扫,闷痛抽气声纷纷响起,刀剑自半空坠落,黑影们也四下跌飞了出去。

  高大男子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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