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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说笑了,小女顽劣,从小在这乡野自由惯了,公子金贵之躯,小女如何能跟随在公子身边?”妇人虽有恨意,但面上却依然波澜不惊。
“请恕在下直言,观夫人这面色,身上的病恐怕积攒已久,需上等药材细细调理才有康复的可能,夫人这家徒四壁,再加上这几日赶上雨季,夫人这病只会越发严重,受其苦,也不能寐。”安陌阳倒也是一派闲适的样子,两人之间的交锋,如一盘上好的棋局,每一步招招至对方咽喉。
“不牢公子关心,小妇人这病,自己清楚,公子还是…。”
“臭娘们,你懂什么,大爷真要买这死丫头?多少银两?”男人看到自己的夫人如此,有些着急,打断了妇人的话,似急着要将花釉脱手。
“留她在这,真的是为她好吗,她的命运不该不是如此,夫人,潜龙终非池中之物,困之于此,只会让其痛苦。”安陌阳未理会那男人,盯着那妇人,嘴角挂着如狐狸般的微笑。
“那你呢,你的目的,又是什么,她跟你走,只会去一条不归路,留在这,至少还有一条命在。”妇人也无法保持淡然,眼中全是浓烈的恨意。
“夫人又能看顾她几年,早晚会有其他人寻来,到时她的命运才难测,我可向夫人保证,只要我在她身边一日,必护她周全,夫人,你我皆不能为她做主,为何不听听花釉的意见呢。”安陌阳丝毫没有在意妇人眼中的不善,转头看向花釉。
“阿娘,我跟他走,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花釉定了定心神,看向安陌阳,已经下了决定。
“好。”安陌阳露出一抹了然的微笑,点头答应。
“我要你治好我阿娘的病,带我阿娘离开这狼心狗肺的东西。”花釉指着掩在妇人身后的粗鄙男人说道。
“好,我会给你阿娘找一个宅院,让她衣食无忧,朗空自小习医术,最喜疑难杂症,定会医好你阿娘,不过,今后,你只许跟在我身边,没有我的允许,不能再见任何人,包括你娘。”
“好,我答应你。”
“哎,你这死丫头,怎么能让你娘离开我,公子啊,你别听她胡说,她一个小丫头懂什么,啊!唔。”男人见无人理会自己,冲到安陌阳面前,絮絮叨叨,安陌阳递给朗星一个眼神,后者随意抓起一块破布塞进男人口中,反剪他的双手,将他牢牢绑在树干上。
“望你遵守诺言,釉儿,你随娘进来。”妇人看了安陌阳一眼,随即走进了屋里,花釉随后也走了进去,关上房门。
“红瑶,我是否不该将她牵扯进来,只为了一个虚无的传言,师父说的对,我已经被仇恨蒙蔽了自己的心。”回到屋中,安陌阳像被抽干的全身的力气,我不知该如何安慰他,只能坐在他身边,陪伴他到天明,屋子的隔音效果不好,隐隐能听到隔壁压抑的抽泣声。
蒲公英在夜风中飞舞,如轻絮,不知家在何方,雪白的翅翼,如舞动的天使,找寻着属于她的爱,却在时间的流逝中磨灭了心中的幻想,落在一个并不完美的地方,等待发芽,新生,再去寻找心中的爱,周而复始,没有止境。
☆、第二章 乱世两相伴,花宁
目送娘亲与朗空一同离去,花釉心中怅然若失,紧握着肩头的包裹,里面放着有娘亲的嘤嘤嘱咐,如铁一般沉重。
安陌阳一袭月白,翻身上了马,伸出白玉般的手,花釉将微凉的小手放入,安陌阳轻轻一用力,她就落在马上,花釉看着身后所谓的家,门口站立的是一个懊悔的男子,他的眼中充满深深的悔恨,花釉在想,他应该是爱娘亲的。
花釉一身黑色的袍子,将自己遮盖严严实实,她有些僵硬,宁可与身后的安陌阳保持距离,安陌阳轻笑,驱动马匹,身体惯性,花釉跌在安陌阳怀中,一股属于男子好闻的墨香传入鼻翼,花釉脸上绯红,奔驰的马匹犹如一个顽皮的孩童,颠簸的弧度,让花釉不由紧靠在安陌阳的怀中,小手紧紧抓着胸口那一袭月白,心里如万马奔腾,擂鼓声声。
两匹快马在一个僻静的庄园停下,安陌阳翻身下马,伸出手,花釉一脸冷然,忽视那只白玉般的手,翻身跳下马,身子一颤,很快又站稳,脚步略有些奇怪,走到那庄园门口,安陌阳呐呐收回自己的手,轻笑,也跟随在她身后。
“咚咚”“吱呀”“是公子回来了,快进来,快来人,公子回来了。”一个和蔼的中年男子打开门,看到来人,脸上毫不掩饰的惊喜,出来几个家丁,手脚麻利收拾马匹上的包裹。
“安叔,她叫花釉,以后会随我们住在这,就住听兰院吧,明日请几个知书识礼的先生教导她。”
“好的,公子,花小姐,请随老奴来。”花釉不肯将手中的包裹放下,在安陌阳平稳的眼神中,她才安心随安叔而去。
“师弟,我知你心中存大业,师父既让我们来助你,我们也服你,但这姑娘的身世可怜,师弟,不管你寻她要做什么,希望你不要再让她承受痛苦。”看着花釉瘦小的背影,粗犷的朗星也有些同情,站在安陌阳身边说道。
“师兄,生逢乱世,有谁能独善其身,我只能保证,只要她在我羽翼之下,必是无忧的。”安陌阳眼中有的是深深的无奈和坚定的决心。
花釉随安叔到了庄园南面的一个院落,上书听兰院,笔墨浑厚,清雅如兰,打开门,扑面而来的是一阵兰花的清香,小院里种植着各种品种的兰花,煞是好看,院子里还有一个秋千,让花釉很是向往。
“花小姐,只是主卧,这是书房,这是耳房,这边是小厨房,平时是由厨房提供饭菜,若你小姐想吃些小食也可吩咐嬷嬷去做,稍后嬷嬷和丫鬟都会来见过花小姐。”安叔领着花釉到处参观,细细介绍听兰院的布置。
“多谢安叔,安叔,您不必如此客气,唤我釉儿,或者花釉都行。”虽生在乡野,因着娘亲的教导,花釉比起乡野姑娘多了几分礼仪,清雅的嗓音,让安叔想起了自己的女儿。
“爹,你在啊?”一声欢快的声音在小院想起,安叔看向门口,露出慈祥的微笑。
“芷晴,你怎么来了?”
“听说今日来了位小姐,还未有人伺候,我就央公子,前来伺候,便是这位小姐吧,怎么如此矮,只有七八岁吧?”芷晴一脸天真烂漫,挂着纯真的笑容,比划着自己和花釉的身高。
“我今年已足十二岁。”花釉有些不悦,脸色也有些凝滞。
“芷晴,怎么能如此无礼,花小姐,莫见怪,小女从小闲散惯了,心直口快,老朽在此赔罪了。”安叔瞪了芷晴一眼,后者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算了,安叔不必如此。”花釉面色有所缓和。
“多谢花小姐,老朽先去张罗伺候小姐之人,芷晴,你好好伺候,不许再胡闹。”安叔警告芷晴一番,见她点头,稍有不安离开。
“喂,我叫芷晴,你叫什么,我今年十三岁了,你应叫我姐姐,喂,你怎么不理我,你不是如此小气吧,我刚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好了,我向你道歉总行了吧。”芷晴一脸讨好,亲亲热热围在花釉身边,后者则四处打量这以后要生活的地方。
“花釉,你向来如此呱噪?”花釉瞪了芷晴一眼,面色却不似先前那样冷然。
“我这不怕你闷么,你真是好福气,公子最喜欢这听兰院,这些兰花都是公子亲自培养的,对了,隔壁就是公子住的云瀚轩,公子不喜吵闹,你夜间别发出太大动静。”
“吱呀”花釉完全没有理会叽叽咋咋的芷晴,推开主卧的门,里面以清雅的淡绿色为主,梳妆台上摆着还未拆封的胭脂水粉,一把古琴放在珠帘之后,而花釉的目光不是被这屋子精致的装饰所吸引,而是窗边一架绣架,各色的丝线,上好的白绸,让花釉手指微动。
“漂亮吧,平时除了打扫的侍女,都不让人进来,也不知公子布置这院落要留给谁的。”
“他到底是怎样的人?”此时花釉对安陌阳多了几分好奇。
“公子啊,自然是一个清润如竹的美男子,知书识墨,对下人很是客气,两年前,我与爹爹因战火,流落至这玉琉国,身无分文,幸遇到公子,也未询问我们的过往,就让我们在此看顾这庄园,从未将我们当下人看待,还为我找先生,只是我看到那些苍蝇文头就嗡嗡疼,之后就再没学过,哎,你有没有听我说话。”看到发呆的花釉,芷晴伸手在她眼前晃,她才回过神。
花釉实在想不明白,安陌阳如此出尘的人,为何要将自己从一个偏远小村带出,还如一个富家小姐一样娇养自己,倒底有何目的,难道是为自己的身世,看他那样又不似以前那些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小姐,奴婢是安叔安排过来伺候小姐起居,奴婢名唤芷宁,这位是陈嬷嬷,李嬷嬷。”一个清瘦的女子站在门口,一脸恭敬谦和,已是十八年岁,多了几分成熟和冷静,身后跟随两个年龄略大的嬷嬷,也是恭恭敬敬,丝毫没有对花釉这个凭空冒出的小姐有不逊之意。
“芷宁姐姐,两位嬷嬷有礼,花釉初来乍到,若有错处,还请三位指正。”花釉行了一个半礼。
“你这丫头,怎么如此区别对待,我也比你大一岁,怎么只唤芷宁为姐姐?”芷晴嘟着嘴,有些吃醋的意味。
“好了,你这小妮子,你瞧你,可不是小孩子么,小姐都比你成熟,你还要做姐姐。”花釉还未开口,芷宁戳着芷晴嘟起的脸颊,打趣道,身后的嬷嬷也发出低低的笑声。
“芷宁姐姐,你就爱欺负我。”看着其乐融融的众人,花釉有些想念不知身在何处的娘亲,是否安康,是否欢愉。
“小姐,稍后,公子要与你一起用膳,不如,让奴婢为你梳洗一番?”芷宁见花釉眼眶有些湿润,忙扯开话题。
“芷宁姐姐,不必唤我小姐,我也不过是乡野丫头,哪担得起姐姐这声称呼,叫我小姐倒显生疏了,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