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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丞相还是不退让,眼窝深陷,眼角的皱纹在华灯映照下更为明显:“三殿下,明日方是登基之时,此时尚不可如此无礼地自称。”
洛风不以为意,摆摆手,语气轻佻:“今日明日,朕不都是皇上,杨丞相又还在担心什么呢?担心被揭穿,还是担心被扳倒?杨丞相及时出来主持大局,另立新皇,可谓当朝忠心第一人,是要流芳百世的。”到后面,那语调,近乎讥讽。
便是如此,穿着一身官袍,身材略显肥硕的杨丞相也只是皱皱眉头,说一句:“殿下好自为之。”就离去了。
这个夜晚似乎特别冷,秋羽在床上缩着,不由的打了个喷嚏。
第十八章 新皇
经过那一个夜晚,这个早上无法在保持寂静。
皇宫里一切都在准备,红色的毯子从台阶下一直铺到台阶上,代表皇上的龙椅安静地摆在最上端的平台上,通体金黄,雕着九条龙,盘曲而上,尽显尊贵。而这整个场面都似乎是被这一把龙椅照亮的。龙椅前,摆着冕服案、宝案。
约莫到了中午时分,三皇子洛风才成了告祭礼,杨丞相率诸位大臣、百官望向座位跑奏道:“告祭礼成,请即皇帝位。”群臣扶拥至龙椅上坐,洛风还是显得很兴奋,两眼放光,双手放在龙椅两侧,紧紧握着。之后百官排班,执事官举冕服案、宝案至前。丞相、诸大臣奉衮冕跪进,置于案上。丞相等就取衮冕加于圣躬。
洛风静静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当戴上冕冠的一刻,自己也用手扶了扶,向底下看去,那些臣民都是那般渺小,他所坐的位置可以睥睨众生。
然后杨丞相等入班,通赞唱:“排班”。排班齐后,众大臣鞠躬,奏乐。然后众大臣三拜,平身,乐止。然后再三拜,平身,乐止。通赞引丞相至皇帝宝座前,通赞唱:“跪,摚恕薄Q钬┫鄵|笏,承传唱众官皆跪。捧宝官开盒取玉宝授丞相,丞相捧宝上言:“皇帝登大位,臣等谨上御宝”。然后尚宝卿受宝,收入盒内。
一系列繁琐的礼节完毕,洛风已经恹恹欲睡,全无开始时候的精神。直到听见众臣三跪九拜,高声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文武百官的声音响彻这秋日蔚蓝的上空,一直都平和的洛国似乎也因为这一声而不再安宁。
“请陛下,册立皇后。”杨丞相向前一步,苍老的声音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楚。
洛风不悦地皱眉:“册立皇后自然是朕说了算,不必杨老丞相提醒。”
“那请陛下……”“册立皇后之事来日方长,不急在今日,杨老丞相未免太固执了些。”这一次不待他说完,就直接打断。
秋羽几人也站在下面,遥遥望着远处那个明黄色的身影,“冷将军,当了皇上是不是就能有后宫佳丽三千随便挑?”秋羽笑着。
一旁冷倾尘真恨不得换个位置,这个位置风水不好。他并不回答,冷着脸站在那里。
秋羽被无视了,吐了吐舌头,然后继续自顾自地说:“要是我啊,我也不会册立皇后,那以后哪里还有逍遥的时候啊……”
冷倾尘冷笑一声,这家伙如果当了皇帝,能够不吓得从龙椅上滚下来就不错了。他当时不曾想这如果竟能成真,而那少年的威仪远比自己想象的更有魄力。
“四皇子洛秋羽,封淮南王!”这个声音穿透了一切,秋羽一听就打了个激灵,两眼也发出了夺目的光采,正高兴着,却又慌了:“怎么回答啊……”
然而来不及听到回答,秋羽转头就走了,因为看那宣读人的样子,就要读第三遍了,他积极上前,险些又左脚绊倒右脚,踉踉跄跄地站到他的三皇兄面前。底下的文武百官悉悉索索地有些嗤笑声,秋羽慌张地眨巴了两下眼睛,然后答道:“谢皇上,臣定……”他忽然忘了,急中生智,却是病急乱投医:“臣定为国捐躯。”
突然地很安静,秋雨刚刚松下一口气,就看见前面宣旨人在憋笑,而龙椅上的男子,则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底下众位一片哗然,冷倾尘在心里默念:我不认识他。
“哦,四皇弟有此心,朕甚欣慰。”洛风的笑容极为邪魅,配上那尖尖的下巴,秋羽却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觉得很是诡异,慌忙地又连行了几个礼,匆匆下去了。
自然,这只是一个小插曲,册封还在继续。
“冷将军冷倾尘,封骠骑将军!”
“林侍郎林昭,封吏部尚书!”
……
这绝对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因为秋羽旁边站的是一个石头人,而安翊云又不能够进来,整段时间只能木讷讷地站在那里,有事没事活动一下脸部肌肉。
直至散了,已是过了两个时辰,秋羽赶紧拍拍冷倾尘:“骠骑将军啊,那以后可要靠你了。”
“王爷说笑了。”冷倾尘是万年不变的冰山脸,“王爷可已经如愿当上淮南王,即日便去淮南;臣只是骠骑将军,不久自然也是要去边疆,怕是再次相见需时隔多年。”
秋羽笑笑,比起平日,这个笑容很淡。他又用力拍了拍冷倾尘的背“人生何处不相逢!”
两人就这样单方面打闹着出了宫。
真的能如愿当上淮南王吗?怕是错了吧。而冷倾尘也未想着何处不相逢,几乎是没有经历离别。
这一个夜晚,是秋羽在冷府的最后一夜,至少冷倾尘是这么认为的。
因此,冷府难得摆了宴席,实际上也就只有他们三个人,却有好几个家仆在那里忙活。
三个人围坐在圆桌上,互相靠着,这样的亲切感仿佛又回到了五年前,秋羽当时小小的身子还记忆犹新。
“明日,王爷便要去往封地淮南,这一别不知何时相见,故臣摆此宴席,也算是为王爷送行。”冷倾尘的客套话还是不少,只字未提几人昔日的关系。
“冷将军此言差矣,趁着秋高气爽的时节,将军自然应该虽本王去淮南小住几日,方让本王也尽一尽待客之道。”秋羽眸光流转,笑得那般天真。
冷倾尘听来却有些头疼,这家伙处处揭他短处,这般口齿真不知道今日封王之时是如何出的差错。对此,他只能用客气话再次将这个黏上来的人扯开:“王爷又说笑了,边疆北狄骚扰不断,臣自然要为国效力,怎可有闲心去淮南小住。不过如有机会,定不负王爷盛情。”
秋羽又打开了他招牌的折扇,扇着,然后道:“是吗,那本王便在淮南等着将军的捷报。”
安翊云看着两个人又一次斗嘴,只是温润地笑,没有多说什么话。
都吃了一阵,闹了一阵之后,安翊云才主动提出:“既然是送行,自然不可没了酒水相伴,今晚该是不醉不休!”
“好!”秋羽不知道哪来的兴致,冷倾尘还没开口,他便爽快地应承下来。然后看着几个家仆缓缓地向三个杯中倒酒。
看着这个景象,秋羽不禁感慨:“冷将军,你府上便没有女流吗?喝个酒都是仆人伺候,太扫兴!”
“如要女子陪伴,王爷大可以去醉烟楼,那里喝酒必定痛快。”冷倾尘用洛秋羽平日的说辞不紧不慢答道。秋羽听了,也就哑然。
安翊云待三杯全满,用手优雅地举杯,然后道:“在下无名无权之人,能够与王爷、将军往来,乃是至高荣幸,便敬二位一杯!”
三人很痛快地一仰头,杯酒下肚。秋羽抹了抹,眉头皱了皱,但还是没有说别的什么,一杯一杯接着喝。
夜色凉如洗,秋羽闭了眼安然地趴在安翊云的背上,安翊云和冷倾尘之间的氛围很诡异,但最终还是随便说了两句问候的话,就分两边走了。
秋风卷集着地上的枫叶,枫叶四处飘散,就像是一场秋雨。
第十九章 心乱
第二日清晨,秋露尚未干,空气很新鲜,冷府里的简洁更是给这番景象添了韵味。
干干净净不染凡尘,就像是此刻站在门口的秋羽一样,一身淡绿色的袍子,天真无邪地笑着,一如他以往一样,每一次离别,他都是这样笑。
“王爷走好。”冷倾尘最后送别,拱了拱身子,他还是黑色的袍子,还是那样冷冽,而安翊云一如既往站在秋羽身侧,身着蓝袍,还是那么温润。
好像什么都没变。
秋羽这一次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挂着笑容,挥一挥手,衣袖衣角被秋风吹起,缓缓飘荡。一转身,他钻进了马车,那抹绿色在眼前消失,渐渐,远了。
冷倾尘在后面默默看着,心中却有什么绽开了。他以为,至少最后那家伙也会调侃他几句,再与安翊云一起笑他。但他没有,而是不符合他风格地转身离开。
心中似有一块空落,继而情绪五味杂陈地涌上,虽只是泛着淡淡的味道,却是一味苦涩。
他敛去自己心中的所有心思,看着那马车彻底消失在地平线,驻足又望了望,才回府。
时间还早着,新皇登基又并不勤政,今日没有早朝,所以想着还是回房去再看看书,小憩一会儿。
秋羽走了,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回到他自己的屋子去住,推开木门,吱呀一声,发现洁白的床铺上被子正乱七八糟地纠缠着,而桌案上的几本书杂乱无章地堆砌着。
冷倾尘笑笑,知道这是秋羽留给他的一份厚礼,本来是想转身叫家仆来收拾,但想想,还是算了,大步走过去,迎着清晨的阳光理着书。冷毅的脸上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等到再去收拾床铺时,他的手一顿。
那日,他就这样躺在这里,静谧安详,没有顽劣,没有懦弱。
那日,他就这样站在这里,默默注视,没有气愤,没有恭敬。
但他好像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那般捉弄他的,明明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却将醉烟楼说的头头是道,却一直想揪住自己的把柄来调侃。
他的笑容浮现在眼前,冷倾尘也几不可见地有了笑意。
这间屋子里除了他自己的气息,还多了秋羽身上的清香,淡淡的,却很悠远。他不是雅人,不知那是什么香,但不厌恶,却享受。
蓦地,黑袍少年冲出了那个屋子,迎面撞上一个家仆,那个中年人有些惊慌:“将军……小的没有注意……将军有什么吩咐吗?”
“给我重新收拾一个房间。”冷倾尘丢下一句话,便出了府门,脚步很快,像是后面有什么猛兽在追着。
留下那个家仆不明所以地站着,倍感困惑。
马车缓缓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