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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卿喝了口药汁,看了看窗外的风景才慢悠悠的开口:“这样才有趣不是吗?”
有趣你个大头鬼!妈的!整个天浮山庄最变态的就是你!我绷紧了背脊,一手湿冷的汗,“为了拿他试九赤心经?”
天浮山庄屹立江湖百余年,管辖三十六宗门派,七十二座孤岛。除去同样屹立百余年的三山五岳少林武当不把它放在眼里,其他小帮小派无不闻风丧胆。
纯粹的以暴制暴,比西域魔教还狠残的天浮山庄没有招来武林人士团结围攻的根本原因不是它的低调和偶尔为之的开仓放粮,而是那本凌驾于万物之上的九赤心经。
传说天浮山庄初建成的时候,西域魔教派了百十个人去抢人家庄主的新娘子,结果连门都没摸着就通通死在一个看门的老头手里。
而这个老头仅仅是练到九赤心经的第一成。
在我跟阎世还不是生死敌对的时候,他曾经说过,九赤心经在天浮山庄人人都可练得,只是练到第三成之后再想往上就得跟阎王爷打个照面了。
而阎世自己却练到了第八成。三年前少林方丈,武当掌门通通被他一指头戳穿了眉心。要不是天浮山庄率先对他发出格杀令摆出与他毫无关系的态度,早就成了众矢之的。
至于阎卿,他也练到了第八成。只是还没来得及作怪就被他几个哥哥投了不少毒,九赤罡气受阻,上下血脉不通,连腿都瘸了。
“没有对手的日子总是寂寞的。”阎卿扬眉淡笑,抿下碗里最后一滴药汁。
我突然没了表情,“你身上还有至少三种毒蛊未肃清,初一十五都是发作期。”
阎方在一旁皱眉,“不是说少了桑阮虫,其它毒蛊清理起来轻而易举吗?”
我恨恨地磨牙,“那是鬼斧!我没有内功,冰魄针的寒气一直在往心脉走。不可能那么轻松!”
阎方伸手摸了摸他的络腮胡,一脸凝重,“丫头,到底是谁那么狠心伤了你的筋脉让你不能再练武?”
我抿唇。何止是伤?若不是师父替我医治,这双手怕是连针都拿不稳了。
“九赤罡气可以护住你的心脉。”阎卿沉声说道,好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好适合打酱油。
“不可能!”我果断否决。没有练九赤心经的人,一旦九赤罡气窜入经脉必定气血倒流,暴毙而亡。
“你忘了自己是怎么与阎世相识的么?”阎卿抬眉看我,眼神专注。
我哑然。认识阎世的时候我正被冰魄针的寒气反噬,不知他用了什么法子化解了我体内积蓄已久的寒气,让我安
然活到今日。
“他做得到的,我只会做得比他更好。”阎卿低语,安抚人心似地温和。
九赤心经,师父说过这武功练到极致就是一剂能救苍生的药。他说这话的时候,师娘正在旁边杀鸡,张口就骂:放屁!老娘好不容易宰了的鸡,还能救活过来?他娘的还让不让老娘吃肉了!
咳,咳,其实吧,师娘,吃肉这事师父完全可以替你解决的。
“好吧,我全力以赴。”我握拳,干劲十足。
阎方惊讶地瞪大眼睛回过头去问阎卿:“你一早就知道她能解所有的毒?”
阎卿笑着反问:“她的师父你不是见过么?”
阎方恍然,扭脸看着我竖起大拇指,“没想到你吊儿郎当还能学点真本事。”
噗——我假想自己在吐血。
事情商量到这儿,阎卿的态度再明显不过了。他不想杀阎世——所以阎方只是来到他身边守着,而不是放出手底下的人去查找阎世的落脚处。
我出门的时候瞄了他一眼。今天他还是穿一身白,银丝缎绒滚边,素锦上的压花纹理仍旧是曼陀罗的叶子。眉宇间那抹淡定悠然衬着那张世间少有的俊美面孔,使他似仙如幻。
啧!啧!如若世间恶人都长这副模样,天下女子皆薄命就不是传说了。
今天的早饭是鸡蛋面,小榕眼巴巴望着我碗里的煎鸡蛋,我只好把不爱吃的蛋黄挖出来扔她碗里。
阎方追过来问什么时候才开始解毒,我开了个方子给阎红花,让这帮变态属下先忙着去给他们的变态主子准备药浴。
阎卿身上的毒蛊还有四种,相生相克,虽然阻了九赤罡气却也互相牵制无法伤及他的性命。
冰魄针只能救死人,阎卿不死,我如何同时肃清这四只毒蛊?
所以给他泡的药浴也是一味毒。
我养着手伤,想出门溜达又怕碰见阎世被他一指头戳死,只能在驿馆里转悠。小榕比较快活,有阎大壮陪她玩,每天都能听见熟悉的咆哮声。
阎卿泡着药浴,闲来无事看《诗经》,不到三天就能扔了书自己背着玩。
我坐在浴桶旁边看《金瓶梅》,偶尔指一两张图给阎卿看跟他讨论一番。阎红花虎视眈眈守在一边生怕我兽性大发祸害她主子。
药浴第五日,驿馆大乱。阎大壮,阎红花,拿刀的拿刀,举鞭子的举鞭子。只有阎方还保持一丝镇定,拦住所有红了眼的人问我:“丫头,你在说笑话吗?”
我摊手,一脸无辜,“你们英明神武的少主子他,的确嗝屁了。”
小榕在身后拽拽我的袖子,可怜巴巴的说:“小姐,我们现在逃还来得及吗?”
呃……
作者有话要说:唔——需要各种撒花留言~O(∩_∩)O~
十二章回来
小榕的话音刚落,在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看那表情本来只是想杀了我完事,现在简直是想剁了我吞下肚。
小榕用手捂着脸默默蹲到我背后的墙角。
“有完没完?都堵在这儿是想怎么地?还让不让我去救人了!”我昂首挺胸双手插腰,摆出恶人先告状的姿态壮声势。
“有什么需要的药材吗?”阎方的镇定果然不是装出来的,最先想到实际问题。
“不用,你们出个人去帮我把人从浴桶里捞出来放床上就行。”我挥挥手,一脸豪气。
阎方点头,回身低低吩咐了几句。那些拿刀举鞭的大小变态就通通收了手,除了阎红花还浪费力气瞪我一眼以外,其他人都是扭头就走。
小榕从墙角爬起来蹭到我身边,“小姐,我想跟你一块儿去救少主。”
我叹口气,摸摸她的头,“乖,去找大壮玩猪八戒背媳妇,别给我添乱。”
小榕眨巴了两下眼睛,一脸好奇,“猪八戒是谁?为什么要大壮哥玩他媳妇?”
我咬牙,一掌下去把她拍出门,扭过身对着神色阴冷的阎方尴尬地笑了笑:“嘿!小丫头没见过世面……”
阎方冷笑,“苏大夫,救不了少主,你苏家满门都是要陪葬的。”
我缩着脖子一哆嗦,猛然振臂高呼:“去里面捞人!”
阎方跟着我进屋,看见沉在浴桶底下的阎卿神色越发冷凝。
我伸手大力拍在他肩膀上,“怎么了?还想留着尸首过十五啊?”
阎方回头看了我一眼,淡淡的萧杀之气从眼底浮了上来。我昂起下巴瞪他,他深吸一口气才回过身去捞人。
阎卿被捞出来的时候赤着身。阎方瞄了我一眼,默默脱□上的罩衫盖在他主子身上。
我挑高眉。至于么?防我跟防狼似地!你们主子身上的肉还有哪块是我没摸过的?
阎方站在床边不动,神色依旧阴沉沉的。
我望着他小小纳闷了一下,忽然了悟:是啊!阎卿这会儿都没气儿了,他能放心出去才怪!
大步走上前,伸手推开挡在床边的阎方。我从腰间的布包里抽出一根冰魄针狠狠往阎卿头顶上扎下去。
“唔!”阎卿好像睡了很长的一觉,醒过来的时候居然稍稍伸了个懒腰。
我弯下腰一把按住他的胸口,“用九赤罡气护住心脉,无论多痛都给我忍着。”
阎卿看着我,星辰一眼璀璨的眼睛里还带着一丝不明状况的懵懂。下一刻却突然眉头紧皱,脸色发青。
药浴是毒,与他体内的纤仔蛊最为相克。纤仔蛊本是当初我种在他体内克制毒性的温和药蛊,一旦除去,其它蛊毒会立即反噬。
所以阎卿才会在浴桶里断了气。
冰魄针有镇压毒性的特效,我用一根针守住他头
顶的大穴,接下来就是一连串极其费事的拔蛊清毒。
阎方问我需要什么药材的时候,我说了慌。此刻的阎卿遭受三种烈性毒蛊反噬,最需要的就是麻沸散。
可是……这变态好不容易落我手里,我凭什么放过折腾他的机会啊!
唔——现在的心情好想去放串鞭炮嗳!
阎方在后面忽然拍我肩膀,“丫头,少主就交给你了。”
我回头瞪他,恶声恶气的开口:“什么叫交给我了?你忘了外头还有阎世等着拿你主子的命吗?”
阎方嘿嘿笑了两声,“看不出来啊,丫头还挺关心咱少主的死活嘛!”
阎卿忍着痛抽空瞄我一眼,我脸上一热,吼:“阎方!你好去死一死了!”
阎方的声音带着笑意渐渐飘远:“呵!这就去,这就去……”
门开了又关,屋子里只剩下我和阎卿的喘息声。
我一边扎针,一边问阎卿,“要是这时候阎世杀过来,你可怎么办?”
阎卿不理我,默默抓住被角塞进嘴里咬住。
我不依不饶继续问:“你说你们兄弟那么好的关系,怎么说翻脸就翻脸了呢?”
阎卿撇开头,连表情都不让我看见。
“哼——不说我也知道!”我利索地给他扎针,看着一道紫黑色的血脉从他的肚脐处延伸往上,立即用针尖穿刺,引出了腐臭的血液。
“你知道什么!”阎卿蓦然回头,冷着脸吼我,额上青筋隐现。
我耸肩,继续给他扎针,“世上的事大抵如此。爱了,怨了,恨了,从此相杀。又有什么例外?”
阎世与阎卿是双胞胎,一样脱俗的俊美,一样惊世的天赋。
九赤心经,阎世练到第八成的时候,阎卿才练到第五成。
阎世在天浮山庄找不到对手,扔下弟弟偷跑出去参加三山五岳举办的比武大会。
就在他一指头戳穿了武林盟主脑袋的时候,他那俊美的弟弟却被其他的阎氏兄弟逮住弄成了一个玩物。
呵——男人玩男人已经够惊世骇俗,何况还是被自己的至亲们轮着玩。等我叫来师父师娘帮忙救出阎卿的时候,他已经彻底发了疯。
阎世并不知道这些。
我们师徒忙着给阎卿治疯病的时候,阎世已经在江湖上杀红了眼。三山五岳,少林武当,就连天浮山庄管辖内的三十六宗门派都对他下了格杀令。
等到阎卿清醒过来,开始重新练习九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