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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抿住唇,看了看我的手,闷不吭声地走过来一把抱起我往外走。
良久,我才听见他软软的抱怨:“这鬼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我咧嘴一笑,好奇的问他:“夜里真有鬼吗?”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落寞,低低应道:“这世上哪来的鬼?不过是以讹传讹罢了。”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想你娘了,是不是?”
他闭上眼睛歪着头在我掌心上蹭了蹭,“也想你。”
我点头,揉揉他的耳垂子,“这几年我不在,经常来这儿么?”
他睁开眼睛看我,脸上的神采突然就亮了起来,“你会担心?会内疚?”
我翻翻白眼,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你那脑子里就不能想点正常玩意儿?”
他立时变得凶狠起来,“我喜欢你,想跟你成亲,想跟你生一大堆孩子,想到老得走不动路的时候还能牵着你的手。我想的这些再正紧不过了,怎么就不正常?哪桩哪件不正常?”
一阵寒风吹过,我哆嗦了一下,打了个喷嚏。
他的脸上立即现出一丝慌乱,“唉!你怎么穿这么少?你的衣服呢?你的袜子、鞋呢?唉……”
他连声叹气,改走为跑,片刻后就冲到了玉泽宫门口。
“青棉!青棉!”他抱紧了我,扯着嗓子叫人,半天得不到一声回应,很是着恼。
我脚上已经冻得没什么感觉了,只是在这宫门口受着穿堂风,冷得我一个劲的抖。
“这些个蠢奴才……”他低低抱怨,一句话都没说完就突然消了音。
我吸了吸鼻子,把头从他怀里探出来转过去朝旁边看。一下就僵住了。
“六弟,把她给我吧。”秦斐站在宫门外,隔着道门槛,微微翘起了唇角。
秦枢跟我一样全身僵硬得像块石头。
我眨了两下眼皮,不由自主的伸手搂紧秦枢的脖子,悄悄往他怀里缩了一下。秦枢立即用力把我抱得更紧。
东边的太阳已经露出整个的轮廓,金色的阳光兜头洒下来,在秦斐的身上度了一层淡淡的光圈。
他一身天青色的古香缎子,配的是碧玉腰带。衣料上繁复而精致的苏绣正是只有
太子才能用的四爪龙图腾。
他笑得淡然,可是骨子里的尊贵与威严却能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更何况他的身后还站着黑压压的禁军,原先守在门边的宫女太监们此刻都跪在这些禁军的脚下,每个人的脖子上都架着一把刀。
而闻孺显然跟人动过手,鼻青脸肿的样子已经够狼狈了,居然还被人五花大绑踩在地上。
我猛地回头抱住秦枢的脖子,在他耳边低声问:“禁军什么时候归他管了?”
秦枢偏过头冷哼,“怎么可能给他管?这是父皇拨给他的一千人,我宫里也有,还比他多五百呢!”
我扬眉,“吹牛的吧!我怎么从来没瞧见啊。”
秦枢撇撇嘴角,“都撒出去找你了。前阵子是打算招回来的,谁知道你又走了,只好放他们继续在外面找。”
嗄?我张大嘴巴瞪着他,深吸了口气,问:“现在怎么办?我刚从承乾宫偷跑出来,再回去肯定好过不到哪里去的。”
秦枢微微一震,拧眉瞄了前面一眼,气急败坏的问:“你怎么会在他的宫里?”
我耸肩,一脸无辜,“谁知道啊!我只记得自己身上被人捅了个血窟窿,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承乾宫的偏殿里躺着了。”
秦枢咬牙切齿,阴森森的盯着前方,“是他指使手下人伤的你么?”
我愣住,“呃!不至于吧……”你好歹也十六岁了怎么说话也不过过脑子?
秦枢冷哼,“他当年都能去掘你的坟了,还有什么事他做不出来的。”
我摇头,“没有……”压根不是你想的那回事好吧?
秦枢抬手摸摸我的头,“就知道你会为他狡辩!告诉你,没用!”
喂!喂!你这是个什么状况?难道闻孺没骗我,你是真的疯了?
我错愕的看着秦枢一时忘了搭他的茬。
“秦斐!我给你脸喊你一声太子殿下,不给你脸你连个屁都不是!敢领着禁军来欺负我的人?信不信我让你连一个禁军都指挥不动?”秦枢发了狠,一开口就是副撕破脸的态度。
我抬手捶他,低叫:“你这是打算以一敌千么?不要命啦!”不过,好像,似乎,大概也没人敢杀他这个老皇帝的宝贝儿子嗳。
“呵呵……”秦斐在我身后愉快的笑,“六弟,你没问问她这半个月躺在承乾宫里是睡的谁的床么?”
呃……这是非可闹大了。想不到四年没见,秦斐最大的进步居然是:耍赖皮!
作者有话要说:接下来,两只男猪到底是打群架呢?还是单挑呢?还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呢?别跟我说秦枢的妈死了,你看看女主那德行可不就是他第二个妈么!
十八章不信
噗通——我被秦枢摔下了地。
“呃……”屁股最先落地,疼得我直抽气,鼻子还跟着泛酸。
“苏颜!你在我这里到底有几句真话?”秦枢居高临下,俯视着我的目光满含愤怒的谴责。
我早就在这风口里冻僵了,手脚跟木头拼接起来似地,要使唤起来特别吃力。连着挣了几下,我都没能自己从地上爬起来。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伸了过来。我咬咬牙,用力拍开那只碍眼的手,翻个身用膝盖顶着地一点一点站了起来。
“苏颜。”秦斐在我身侧沉沉的叫,手又一次伸过来,不容拒绝的抓住了我的手。
我憋着气甩开他的手,抬头瞪着秦枢的脸,伸手指着他鼻子骂:“你是我什么人呐你就嚎?你爷爷个鸡大腿!说什么老了牵手的都是屁话!随便挑拨你两句你他娘连爹妈都不认识了……”
呼哧,呼哧,秦枢被我骂得直喘粗气。我正暗爽呢,冷不防后面伸过来一只手捂住了我的嘴巴。
“六弟,今天若是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请见谅。”秦斐不甚诚心的致歉,一手搂住我的腰一手捂着我的嘴果断转身,硬拖着我离开了玉泽宫。
“唔!唔!”你爷爷的!给我撒手!撒手!还让不让人喘气了?
“苏颜,别逼我在这里动手。”秦斐忽然靠过来在我耳边冷冷威胁,扣在我腰上的手臂更是下了死力,给我勒出一脑门白毛汗来。
几乎是立即的,我哆嗦了一下收敛了所有挣扎的小动作。
一路磕磕绊绊总算回到承乾宫,秦斐喝退了身边的一干奴才,拽上我就往木樨阁走。
我光着脚跟在他身后,嘴巴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开口说话:“嗳!听说太子妃生娃娃了?男的女的呀?要是龙凤胎就更好了,左子钦那个老匹夫指不定高兴成什么样呢!”
秦斐骤然停下。我没刹住,直挺挺往他背上撞过去,眼门前立时跳出四颗金星围着脑门转。
“死了。”他转过身来看着我,面无表情。
“嗄?谁啊?”我揉着酸痛的鼻子一头雾水的望着他。
“左雪恩,死了。”他握紧我的手,像是打算把我的手骨一根根捏碎,力气大得惊人。
我扬了扬眉毛,“她的身体本来就不适合生孩子,一早我就告诉你了。”
秦斐皱眉,“你不高兴?”
我使劲甩了甩被他抓住的手,“你见着我的时候不是也不高兴吗?”
他松开我的手往后退了一步,一脸的冰冷,“那个棺材里的人怎么那么像你?”
我一愣,想了一下才知道他是问那具躺在我坟地里的假尸。
“你怎么好意思去挖我的坟?”一想起这事就膈应得慌,我这是没死,要是真死了非得给他气活过来不可。
“我不相
信你死了。”他忽然伸手过来搭上我的肩用力按我的伤口,“就跟你不相信我是因为爱她才娶她一样。”
我疼得几乎站不住脚,微微弯了腰往后缩,“别,别,我现在不想跟您话当年。”哎哟喂,他再按下去我可就真死在这儿了。
他冷笑,一把推开我,“呵——是想跟着秦枢去江南么?你以为我会放你去?”
我跌坐在地上仰头看着他,心凉了大半,“你什么意思?”
他不说话,双手背负在身后,威风凛凛的俯视着我,抿了抿唇才开口:“留下来,继续为我做事。”
凭什么呀!我卖给你了么?我把头一扭,“不干。”了不起你杀了我,反正我这会儿被你们兄弟折腾得也够呛。
“不愿意?”他走过来蹲到我身边,一把掐住我的下巴,脸上的神色蓦然凶狠起来。
“四年前我就告诉你不要轻举妄动,你前脚跟我装乖说你懂、说你会顾大局,结果你后脚就弄个诈死还让你爹在我大婚那日出殡。你安的什么心?是想看我撇下一切去给你棺材上撒把土么?”
他声色俱厉的质问,见我挪着身体往后缩陡然一个纵身扑上来牢牢压住了我,狂躁的嘶吼:
“苏颜,你装得可真像!我差点以为你是真的一辈子都要依附我顺从我了。却没想到你所说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离开我!”
啪——我抬手狠狠甩了他一巴掌,恨声骂:
“放你娘的屁!你扪心自问我为你做的还不够多?还不够好?梁怀玉死了,我去给你拉拢秦枢!左家权重,我去给你和左雪恩牵红线!你一句不想再多个弟弟争权,我立马去给那老不死的下药让他连只蛋都生不出来……”
眼眶不知道什么时候湿了,我唾弃自己的不争气,用手背狠狠擦了擦眼睛,继续说:
“你呢?你为我做过些什么?废了我的武功,断了我的筋脉,害死了我师父气死了我师娘。最后还要去掘我的坟惹我爹伤心!天底下有你这么不要脸的吗?”
我喘了口气,看他一脸无动于衷的表情,心底一阵锥子扎下来的痛。
良久,我自嘲的笑了笑,“呵呵——是了,天底下既然有我这样贱的女人,自然少不了你这样没良心的男人。”
我们都是贱人,天下无敌贱,跑哪儿都是至尊。
“错了,你不贱。”他忽然出声,伸手抚摸着我的脸庞,眼神出奇的温柔,“因为你做得还不够。”
我错愕地瞪大眼睛,倒抽一口气,喃喃着问:“你说什么?”
他把另一只手撑在我脸左侧的地上,方便他挺起上半身昂着下巴看我。
只听他慢悠悠的说:“苏颜,相信我,以前的你,此刻的你,都不曾够格做一个匍匐在我脚边的贱人。”
我他娘的就是跟头
驴谈感情,它这会儿也该知道嚎两声回应回应我了!
“滚!马不停蹄的滚!我再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