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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两相遇 枣园夜寻
芷岚到家,拿出自己给家人带的礼品,家人都欣喜不已,祖母和母亲又像芷岚每次回家那样红了眼圈。难过了一阵,母亲开始忙着张罗中饭,做芷岚爱吃的菜,祖母则拉着芷岚问这问那,弟弟妹妹也围着她,争相说着乡里最近发生的新鲜事。见到家人,芷岚高兴得把路上遇到的事情都暂时忘记了,陪着祖母聊天,给祖母和弟妹们讲着林大学士府和皇宫里的一些事情。
吃过晌午饭,母亲带着弟妹们去睡午觉了,只剩下芷岚和祖母,祖母盘腿坐在床上,芷岚则像往常一样,侧身躺在祖母的腿上,祖母一边用手轻轻地摩挲着芷岚的头发、脸颊一边和芷岚说着体己话。
和祖母聊着,芷岚忽然想起了那个藏在枣园里的少年,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身上伤口不知是否还在流血,到现在也没吃东西,估计也饿了,但是那个少年既然说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藏在枣树园子的事情,如果大白天的去看他,他肯定不高兴,所以现在不能去,对了,还要从药房给他拿些创伤药,想着,芷岚对祖母说,“奶奶,你也睡午觉吧,我去药房陪陪爷爷和父亲。”
“好,去吧!你爷爷呀,就看见你高兴!每天呀都念叨你,一个女孩子家去宫里做什麽伴读呀,弄的奶奶总也看不见你,哎!”奶奶说着,眼圈又红了。
“奶奶!”芷岚搂住奶奶的胳膊,撒娇的喊着。
“快去药房陪你爷爷吧!”奶奶见芷岚撒娇又破涕为笑了。
林家的药房就在前院的门房里,林家是两进两出的房子,前后正房各5间,并各配有东西厢房各三间,在大门两边各有两间与大门相连的房子,就是林家的诊所,东边两间给人看病,西边两间则是拿药的地方,祖父和父亲一般都是在东边问诊,几个伙计则负责在西边取药,前院和后院均种植着大量的草药。
见芷岚来了,祖父和父亲非常高兴,芷岚是长孙女,再加上从小聪明懂事,才气过人,祖父很是喜爱,经常给芷岚讲些病理和医药知识,有时候给人看病的时候就让芷岚在旁边看,而芷岚对医药也非常感兴趣,加上祖父和父亲的悉心教导,在医药方面也小有研究了,院子里的很多中药都是芷岚亲手种的。
“爷爷,我想要一些创伤药,给凌远哥哥用,凌远哥哥每天舞枪弄棒的,总是受伤。”第一次说谎话的芷岚,脸早已经红了,心也“咚咚”跳个不停,还好祖父和父亲没有注意到芷岚的表情。
“好好好,你去拿吧!”祖父知道凌远是和芷岚一起在宫里作伴读的,芷岚每次回家都会跟他们讲起二皇子、清阳公主和凌远,所以家人已经对他们很熟悉了。
取了药,芷岚小心的包好,接着陪祖父和父亲问诊。
天渐渐的黑了,乡下人都喜欢早睡,芷岚看家人都睡下了,悄悄的起身,摸着黑穿好衣服,拿出早藏在枕头底下的一包创伤药,又小心翼翼的摸黑进了厨房,摸了几个晚饭剩下的包子,又摸出一块屉布,包好。想了想,又回身舀了一瓢水,轻轻的开了大门,迈步出来,又将门轻轻的掩上,这才向着枣树园子的方向走去。
今天的月亮很圆很亮,皎洁的月光静静的照耀着大地,大地一片银白,乡下的晚上是安静的,这里大多是庄稼人,庄稼人习惯早睡早起,现在几乎都睡下了,到处都是一片静谧,偶尔也会传来几声狗叫。
其实芷岚胆子很小的,晚上从来不敢单独出门,小时候,邻家的大婶们总爱讲些鬼故事,故事里女鬼总会在人们睡下的时候出来,穿着一双小红鞋,到处寻找目标,吃人。芷岚使劲的控制着自己不去想那些故事,可是越控制自己不去想,越去想,感觉头皮都发麻了,脚步也在加快,想回头看看又不敢。
芷岚的家离枣树园子不是很远,很快就到了,芷岚找到自己家的园子,借着月光小心的跨过栅栏,走进枣园,枣树上的花刚落下,地上铺着一层已经风干了的枣花,树上则密密麻麻的结着一层米粒大的枣子。芷岚很快的找到了窝棚,点燃窝棚里的油灯,可是少年并没有在窝棚里,“他会去哪呢?告诉他在这里等,他还乱跑,还带着伤”,芷岚有些着急了,赶紧将手里的东西放到床前的小饭桌上,出了窝棚,轻声的喊着,“喂,你在哪里呀,我来给你送饭啦…。。快出来…。。”一连喊了几声都没有回应,芷岚真得有些着急了,在园子里穿来穿去的找他。枣树园子里静悄悄的,芷岚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还有自己“怦怦”地心跳声,偶尔也会有微风吹拂树叶的沙沙声,有时候不小心撞到树上惊飞了麻雀,麻雀“扑棱棱”地飞了,芷岚也会惊得抱住肩膀蹲在地上,半天不敢动,过一会儿,缓缓神,又重新站起来寻找,就这样胆战心惊地找了半个时辰, 还是没找见,芷岚只好又回到窝棚旁边,可是仍然不见那个少年,芷岚站在窝棚前面,着急再加上害怕,眼眶里已经噙满了泪水。忽然后面传来一声轻轻的口哨声,芷岚回头看看,没有看到任何人,更害怕了,感觉心都缩在一起了,忙回过身去,后面的口哨声又轻轻的响起,很快又没有了,又恢复了寂静,芷岚的头发都竖起了,一下子又想起邻家大婶讲的鬼故事,“难道…。”,她控制自己不去胡思乱想,就这样呆呆地站着,一动也不敢动!最后终于控制不住,一下子哭出来了,她哭着想起还是赶紧回家,一边哭着一边转身要走。
“啊!”芷岚一回身撞上了什么,一个人!原来她身后站着一个人!穿着素白缎的衣服,皂青的靴子,在月光的映照下,衣服格外的白,微微地泛着白光,脸也衬得雪白,是那个少年,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芷岚吧不知道后面有人,没有提防,出于本性一下子大喊起来,那个少年默不作声,看着芷岚,脸上现出淡淡的笑意,眉头还是微微的蹙着。
第七章 两相遇 月下相谈
芷岚和少年进了窝棚,窝棚里有一个用木板搭起来的床榻,床榻上铺着草垫子和一个藏蓝色的褥子,还有一床藏蓝色的被子,床榻前有个小饭桌,上面就是那盏小油灯,其实小油灯就是一个盘子,放了些菜油,里面有一根用棉花捻成的灯芯。
“你刚才去哪了,我怎么找不着你呢?”芷岚一边看着少年大口的吃包子,一边问,两个人坐在床榻上,围着那盏小油灯。
“就在这棵树上。”少年指了指窝棚前面的一棵大枣树。
“那我叫你,你怎么不出来?都快把我吓死了!”
少年没有搭话,其实芷岚一进枣园,他就知道了,他从小练武,听力和视觉都极好,练武人讲究的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而他本身就有异于常人的练武天赋再加上名师的指点,更是了得,刚才,他见芷岚来了,不能确定芷岚是否把他藏在这里的事情告诉别人,是否还带有其他人,所以索性藏在树上,看看情况,对他来说,毕竟还是小心些好,这个时候谁都不能轻信,尤其是刚刚结识的一个人。芷岚在枣园找他的时候,他一直跟在芷岚后面,只是他的轻功很好,芷岚不能发现而已。
“有那么害怕吗?你怕什么?怕遇到坏人?”
“怕鬼!”芷岚低低的说。
“邻居大婶说,鬼通常会在夜里出来,穿着一双小红鞋,到处吃人!”
听了芷岚的话,少年停止了吃包子,有些好笑的看着她。
“真得!我可害怕啦,我晚上从来不敢出门的。”
“那你今晚还出来?”
“我担心你饿还有你的伤!”
听芷岚这么说,少年的脸上闪过一抹异样的神情。
芷岚见少年吃完了包子,赶紧拿出创伤药,“我给你敷药吧,我家的药是爷爷独门配方,可神了,今天敷上,明天就好了!”芷岚说着,解开系在少年左臂上的手帕,把药敷在少年的伤口上,少年疼得皱了皱眉,脖子也直起来了“怎么了,很疼吗?一会就没事了!”
“不疼”少年闷声说道。
芷岚敷好了药,将手帕展平,雪白的手帕已经沾满了血迹,这手帕是江南的上等蚕丝做成的,是宫里才有的东西,清阳公主只送了芷岚这一小块,芷岚把它做成了手帕,并在手帕的四角细细地绣上淡蓝色的野*,这是她最喜欢的手帕,平时很少用的,本来这次带回家想让祖母看看自己的刺绣,今天为救这个少年,弄得血迹斑斑了。
芷岚有些心疼的轻抚着手帕四角的小花,然后又将手帕重新系在少年的伤口处。
芷岚一连串的动作,少年都看在了眼里,“这块手帕上的花很漂亮,谁给你绣的?”
“我自己!”
“你自己?”
“对呀,我从小就会刺绣,跟奶奶学的,我奶奶绣的可好啦!”
“这是什么花?”
“野*,秋天的时候,地里、田埂上到处都是,很美!你要是秋天来这里,就能看到了。”
“你叫什么名字?”少年转了话题。
“林芷岚,你呢?”芷岚转头期待的看着少年。
少年并不搭话,沉默着。
“你不想告诉我你的名字,是吗?”
少年仍旧沉默。
“那你不愿意告诉我你的名字,可以告诉我你的年龄吗?”
“11岁,你呢?”这次少年开口了。
“10岁。”
“哦,你晚上住在这里就可以了,我们家的窝棚就是给过路人准备的,经常会有逃难的或是无家可归的人或是赶脚的住在这里,秋天的时候,枣子熟了,有些无家可归的人会来偷枣充饥,别人家为了怕人偷,都把栅栏弄的很高,而我爷爷却相反弄得很低,爷爷说那些人其实也是没办法,吃几个枣子算得了什么,人应该多做善事,多帮助别人!后来,爷爷还在枣园里搭了这个窝棚,里面搭了床,还放了被子和这个小桌还有油灯,方便路人借宿。”
少年默默地听着,若有所思的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