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霁月孤鸿-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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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解释?”风陵川低头看了独孤鸿一眼。
独孤鸿摇头。
“那你抓着我干什么?”
“不论风雷对未能如约守时的下属有什么样的惩罚,鸿儿都愿意接受,只求您准许鸿儿进风雷。”
“我给过你机会了。”风陵川继续迈步向前,鸿儿死死抓住他的衣袖,被带着,跪行了十来丈远。
“鸿儿错了,鸿儿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你这是在请罚吗?又像个请罚的样子吗?”风陵川终于停了下来。
独孤鸿抬起头来,父亲看他的眼神冰冷刺骨。
环顾四周,看到墙角处盘着一根长鞭。忙膝行过去,取了过来,双手将长鞭举过头顶,学着魏明阳的称呼方式:“属下未能如约守时,现已知罪,请主上责罚。”
这主上二字听来,真是异常刺耳。风陵川微微皱了皱眉,“若你只是一名死士,现在就不该跪在这里请罚,而是直接以死谢罪。你应该很清楚,战场上刀光剑影,变幻莫测,若风雷死士都像你这般不守时,很有可能便误了大事,无法护得主人的周全,甚至害主人丧命,那时候,风雷死士只能全体以身殉葬。”
鸿儿听完这话,呆愣在那里,低头想了半天,摇了摇头:“鸿儿不能死在这里,就算是死,也要死在战场上。”
既然这样,那你还敢跟我硬顶,称呼我为主上?风陵川气得一把提起鸿儿的领子,拖着他又跪行了十来丈远,来到一间密室内。
刚进密室,顿感寒气袭人。
原来,密室内放置着一块半人高,一人宽的大冰石。
“去衣,只留中衣,趴上去。”风陵川命令。
独孤鸿依言解开腰带,脱下外袍和长裤,缓缓走向大冰石。
冰石高度适中,趴在上面,边缘顶住小腹,臀部高高翘起,正好便于父亲施罚。
胸口紧贴在冰石上,只冻得全身猛地一哆嗦。这不是一般的冰石,而是块千年寒冰,趴在上面,需全神贯注运功护体,才能抵御不断袭来的刺骨寒冷。
只是,风陵川哪容他集中精力去抵御寒冷,手一抖,夹着“呜呜”风声的长鞭“啪”地一声抽落在臀峰上。
长鞭威力巨大,只那一下,便划破衣衫,由腰至臀画出一道长长的血痕,火烧火燎地疼。
随着长鞭不断落下,一道道血口子凄艳地绽裂开来,独孤鸿咬牙强忍,十几鞭后,衣衫被抽得褴褛破碎,染满道道鲜红的血渍。
冰冷和剧痛毫无间歇地侵蚀着他,独孤鸿被身前的冰冷的身后的烧灼折磨得死去活来。
风陵川停手,“为什么会这样?你今天的内功修为比起以前,可是差了许多。”
独孤鸿死死咬住嘴唇,不做回答,两个令他功力大减的原因,他都不能说。
他虽不说,风陵川却大致猜出了一些,他的密探,遍布四国及周边小国。大到皇室内部消息,小到民间风俗传说,他都知道一些。他曾听说,使用鬼方巫术,破功伤神,毕竟,这是一种透着邪气的咒术。
“今后若敢再使用鬼方巫术这些个旁门左道,看不打断你的脚。听到了没有?”
独孤鸿松开上齿,奔涌而出的鲜血迅速染满双唇:“鬼方巫术不是旁门左道,而是我娘教我的保命之术,鸿儿绝不会弃之不用。”
不合时宜的顶撞,为他赢得了重重的五鞭。
每一鞭都将本就伤痕密布的肌肤再次抽裂,鞭梢带起滴滴血珠飞溅,剧痛使得他再也忍耐不住,低声呜咽起来。
风陵川用长鞭轻轻敲击大冰石,给独孤鸿时间稍加休整。
独孤鸿抬起冷汗淋漓的脸,乌发一缕缕粘贴在脸上、脖颈上,冻得乌青的嘴唇被咬出了好几个血洞,深棕色的瞳仁因为这难以忍受痛楚而散乱得找不到焦点。他深深地吸了几口气,便又将头埋进了臂弯。
见鸿儿仍然没有要认错悔改的意思,风陵川扬起长鞭,接着抽了下去。 
独孤鸿开始在寒冰石上扭动挣扎。痛到极致,神志不清的时候,风陵川隐约听到鸿儿叫了两声“爹。”
俯下身去,这一次,他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勉力趴在寒冰石上的孩子,实实在在地,又颤抖着声音,极其凄婉地叫了一声爹。
这声爹,叫得风陵川柔肠百转,鞭子是无论如何也抽不下去了。
独孤鸿喘息了半天,才略略从铺天盖地地疼痛中喘过气来。本已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只是眼前父亲的形象,依然模糊。
寒冰石冰冷浸心,由于所有的力气都用来忍受鞭子着身的疼痛了,根本分不出力气来对抗寒气。现在,全身上下冻得冰块一般,就连原本炽热的心也早已冻得僵硬。
手掌忽然从寒冰石上抽离,被粘扯下了好大一块皮肉。独孤鸿连试了几次,始终没能从寒冰石上撑起来。
风陵川很是冷静地站在一旁,看着鸿儿一次又一次地拼尽全力,石头上,爬满一个又一个血手印。
无数次地失败之后,终于,歪歪扭扭地站立起来。
风陵川看着儿子,静静地。
鸿儿并不指望父亲能搀扶一把,到是猛吸了一口气,顶住疼得发颤的肺部,也顾不上背上,腰上,臀上道道血痕,撕肉一般的疼痛,挺起腰板,站得笔直。
“我娘她年少的时候,爱上了一个大英雄,这位大英雄在混战多日的边境小城,于千军万马之中,将她救上了马背。大英雄护她在怀,只凭一把利剑在手,杀得两袖血红,身上数处受伤,最后,终于带着她杀出了重围。我娘说,突围之后,她曾回头眺望,却只看见眼前,尸骨成山,血流成河;远处,狼烟滚滚,残阳似血,那惨烈的场景,至今仍然历历在目。当时,大英雄失血过多,又没有伤药在身,我娘便用鱼骨缝合他肩上寸许深的伤口,这位大英雄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甚至还跟她慷慨笑谈,说他此生之志,只为平息四国之间常年不息的地盘之争,一统天下,还百姓一个太平盛世。我娘说,这位大英雄,年纪虽轻,却大义凛然,一身正气,军纪严明,战无不胜,大军所过之处秋毫无犯,百姓们都亲切地称呼他为‘战神’。从小,娘就教导我:将来,若是你能跟随这位大英雄征战沙场,立下不朽功勋,即便是死,亦不枉此生。”独孤鸿深吸了一口凉薄的空气:“父亲大人,您上不负皇帝陛下,下不负黎民百姓,独独负了我娘一人。”
滔滔不绝的一番话,耗尽了鸿儿身上最后的一丝力气,他微微一晒,笑容像极了他的母亲,高傲而又孤独。


☆、严父慈父

风陵川展臂接住了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子。
这是鸿儿长这么大,他第二次抱这个儿子,两次都是在鸿儿受罚晕倒之后。
鸿儿的身体很是冰冷,但是,他无法给鸿儿温暖,因为他的身体,一样是冰冷的。
将鸿儿抱去一间石室,打开桌上那些瓶瓶罐罐,亲自为鸿儿处理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
可能这次受罚真地让鸿儿精疲力竭,撕开粘连在身上的衣衫时,他居然没什么反映。
直到烈性的伤药涂上伤口。鸿儿被剧烈地疼痛刺激,猛地从他手掌下挣扎开去,将身子蜷作一团,半昏半醒之中,整个人瑟瑟地颤抖着。
风雷死士受伤,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用来恢复,所以,他们所用的伤药都是见效极快,但也相当烈性的。
风陵川一挥手,命人强行拖开独孤鸿的身体,死死地按住他,又继续拿药往伤口上抹。
独孤鸿痛得惨叫连连,睁开眼来,看见是父亲在给他上药,便死死地咬住嘴唇,不再哼声了。
整个上药的过程,极尽煎熬,独孤鸿疼出了几身冷汗,将身下的被褥层层浸湿。
上完药,风陵川擦干净手上的血渍和药膏,起身离开了石室。
独孤鸿只感觉视线越来越模糊,终于,再一次昏死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独孤鸿睁开朦胧的睡眼,却被黑暗中一双亮闪闪眼睛吓得瞬间清醒过来。
猛地翻身坐起,剧烈的动作又将身后的伤蹭裂,只痛得蜷起身来,抱住膝盖缓了好一会儿,才喘过口气来。
一丝光亮映入眼中,却是魏明阳手执油灯,走了过来,将油灯放在床头。
“鸿少爷,你还好吗?”魏明阳的声音听起来很是低沉。
独孤鸿淡然一笑:“魏首领,别叫我鸿少爷,说起来,我只是你的下属,若蒙不弃,首领直接叫我鸿儿吧。”
魏明阳却像没有听到一般,端了一盘馒头过来,“鸿少爷,先吃点东西。”
独孤鸿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那场责罚耗费了他几乎所有的体力。
见独孤鸿抓起馒头狼吞虎咽,魏明阳一边递了碗水来,一边说道,“慢慢吃,主上吩咐了,卯时,他在寒冰石密室等你。
独孤鸿转头便去看桌上的沙漏,现在离卯时还有半个时辰。
顾不得手里那块只咬了几口的馒头,起身便走。
“鸿少爷,别着急,时间还很充裕。”魏明阳拦之不住。
独孤鸿脚下生风,心中想到:我能不着急吗?昨日因为误时,被收拾成那个样子,哪里还敢再误时找死?
凭借模糊的记忆,一路寻着标记,先到了临渊堂,再沿着昨天跪行过的甬道,来到了冰石密室。
寅时三刻,独孤鸿稳稳地立在风陵川的面前,风陵川一手握着书卷,一手轻扣桌面,“早了,先回你的屋里去。”
独孤鸿一愣,这是什么道理,迟了不行,早了也不行。
可是父亲的命令,他不敢违背,只能退出密室,立在门外。
风陵川的声音又幽幽地传了出来,“我是让你立在门外吗?”
独孤鸿无耐,只得飞奔回石屋。
再次赶到密室时,还是早了半炷香的时间。又像该死的苍蝇一样,被嫌恶地赶走了。
身上的伤口在密集地来回奔走之下,又已裂开,粗布衣料在伤处来回摩擦,汗水划过背上的沟沟壑壑,渗进伤口里,只痛得独孤鸿头晕眼花。
可是时间紧迫,他已顾不得那许多,只知道用最快的速度,再次奔向密室。
一脚跨进密室,风陵川刚好将沙漏翻了一个身。
该死,就晚了这么一眨眼的功夫。
风陵川回头看了独孤鸿一眼,用手里的玉萧点了点旁边的寒冰石。
独孤鸿无言地俯趴上去,立刻便挨了重重的一记。
臀上钝痛难挡,疼痛一直延伸到骨子里去,只一记,就疼得他叫都叫不出来。
回头一看,凶器正是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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