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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就是生命,不能再这么干等下去了……
可是现下,他受制于人,不得自由,除了天天软磨硬泡魏明阳外,独孤鸿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魏明阳经不住独孤鸿的连番肯求,终于同意带他去见宋清平。
独孤鸿冷冷地盯着宋清平,“宋军师,我听说风雷有规矩,待罪的死士,在非常时期,是可以通过考验,换得几日自由的。”
“不错,现在的确是非常时期,怎么鸿少爷你还是想要出去?”
“是。”
“那你可敢接受风雷的考验?”
“有何不敢?”
所谓考验,不过是光着脚走过一条熊熊燃烧的炭火坑。
独孤鸿脱掉鞋袜,运气护住了心脉。
一脚踩了上去,只听“滋啦”一声响,一股青烟升起,钻心剧痛迅速传蔓延开来,整个人控制不住地颤抖,独孤鸿深吸一口气,另一只脚也踩了上去。
疼痛使得他全身上下汗如雨下,大滴大滴地滚落在炭火上,瞬间又灰飞烟灭了。
咬紧牙关一步步往前走,整个临渊堂内萦绕着一股浓浓的焦臭味,就连一贯冷血无情的死士们都看得揪心。
独孤鸿痛得脸色惨白,随时都要晕厥过去的样子,可到底还是凭借一股子毅力坚持走完了这条炭火坑。
看着已经气若游丝,却仍然坚强挺立的独孤鸿,宋清平目瞪口呆。
魏明阳抹了一把眼泪,上前扶住独孤鸿。虽然按规矩,不敢给他上药,却不舍得他马上走路,背着他,亲自将他送他出了风雷。
到了上面,喂他吃了一粒救心丸,魏明阳含泪返回风雷,他能做的,仅仅如此。
独孤鸿定了定神,虽然,一双脚痛得撕心裂肺,他却片刻也不想耽误,咬牙起身,蹒跚着直奔将军府而去。
回到将军府,独孤鸿在别院找到了抱着霏儿的尸体一整天,不吃,不喝,不睡的弟弟。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霏儿他怎么会……还有霁儿,若是寻常人也就算了,弟弟身体不好,怎么经得起这样的折腾?
将军府的管事立在一旁干着急,大少爷这个样子,小少爷没办法及时入殓啊!
可是大少爷不讲话,不放手,就那么抱着弟弟僵硬的身体一动不动。谁劝都不听,连夫人都劝不动。
这是独孤鸿第一次看见长年深居于将军府内足不出户的洛汐夫人。
只见她手如柔荑,肤如凝脂,眉如远山,眼如秋水,果然天生丽质,国色天香,一点都不像是三十几岁的女人。
洛汐蹲跪在霁儿身后,轻轻的顺着儿子的背,柔柔地低声劝慰,风梓霁却像是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独孤鸿上前几步,屈膝跪下,伸手点了弟弟的昏睡穴。
洛汐抬起头来看着独孤鸿,略显疲惫的眸子里,流露出一丝感激的神色。这段日子发生了这么多事,着实让她心力交瘁。
她抬手轻轻顺了顺独孤鸿散乱的发丝:“鸿儿,好孩子。”
“夫人……”独孤鸿的声音有些哽咽。
“鸿儿,现在外乱作一团,就别往外跑了。你娘,我已派人接到将军府里来了。”洛汐的声音很是轻柔,顿了顿又道:“说起来,府内其实也不安宁,不过总要好一些。你就跟霁儿一起住在别院吧,遇到霁儿不认识的侍卫,记得多长个心眼。”
洛汐说完,一边含泪抱过风梓霏的尸体起身离去,一边吩咐管事赶紧着手准备后事。
轰隆隆的雷声,划破长空,夏日的暴雨,说来就来。
大雨“噼里啪啦”砸了下来,瞬间冲淡了地上的血迹。
独孤鸿不愿让弟弟再住在别院,准备带着弟弟回他以前住的长乐居去。
拒绝了那些小厮前来帮忙照料弟弟,本想背起霁儿,无耐,雨水大滴大滴地砸落,他怕这雨水把弟弟打疼了,索性抱他在怀中。
溃烂的双脚因同时承受了两个人的重量,疼得更加厉害了,每走一步,都像是有千万根针在猛刺。
化脓发炎的燎泡,被浑浊的雨水浸泡,痛不堪言,连心房都随之颤抖。
独孤鸿咬紧牙关,快步前行,将弟弟抱回房间,为他换上干净的衣服。
怕弟弟看见这染满霏儿鲜血的衣服,又添伤悲,忙提起来,准备扔出去。
轻轻关好房门转身,眼神穿过朦朦的雨雾,独孤鸿一呆,血衣从手中滑落,掉在了地上。
☆、心字成灰
轻轻关好房门转身,眼神穿过朦朦的雨雾,独孤鸿一呆,血衣从手中滑落,掉在了地上。
回廊那头,冒着大雨急冲冲赶过来的男子,不是父亲是谁?
“父亲?您不是被关入天牢了吗!?”
“不错,可事实上,我只在天牢中被关了七天。七天之后,我跟陛下有过一次彻夜长谈,陛下感怀于我的一片赤胆忠心,当场便要释放我。只不过,我早知你二叔心怀叵测,此次你三叔忽然回京,又有人状告我私通敌国。我就知道是你二叔伙同你三叔开始发难了。于是我奏请陛下,对外,仍然宣称我被关在天牢,我好将计就计,静观其变,看看他们到底能翻出什么花样来。也正好在战前,肃清风家,以免有人在我出征之后,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为祸风家。”
呵,好个将计就计,那霏儿、霁儿和我呢?我们在您的计划中,到底扮演着怎样的角色?我们真心真意地牵挂您,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果。那个幼小鲜活的生命,那颗伤痛欲绝的心,这双血肉模糊的脚,到底是值,还是不值……
父子二人在烟雨沉沉的廊下长久地对视,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擦身而过的瞬间,独孤鸿问:“父亲,如果鸿儿说,我真地没有偷风雷的机关布防图,您会相信我吗?”
风陵川:“如果我说,我从未吩咐过霁儿带着霏儿回别院,从未吩咐过手下将霏儿当做人质诱饵,霁儿会相信我吗?”
独孤鸿仰脸望天,让眼泪回流,软弱,从不是他应有的权利。
大踏步离去,一串串带血的脚印在回廊上刺眼而醒目。
只是,身上的痛,又怎比得上心中的痛?
不等风陵川进房去探视霁儿,便看见晏行匆匆忙忙赶过来回禀说,风陵渊在祠堂里大肆闹腾,叫嚣着要见他。
昨日,风陵渊已经带着随从逃离至京城的百里之外,还是被亲自带队马不停蹄追过去的风陵川捉了回来。
风陵川冷沉着脸赶到祠堂,静静地拈了三炷香,跪在风家祖宗牌位前,拜了三拜,这才转头去看跪坐在身边,被镣铐锁着,披头散发,狼狈不堪的弟弟。
心中涌上一股无法言说的滋味,“三弟,大哥有些不明白,既然百般筹划,做好了准备大干一场,为什么不等夺取风家的大权,便匆匆离开?”
“没什么不明白的,小弟并非为了风家的家主之位而来。”
风陵川立起身来,狠狠地瞪视着弟弟,“那你是为了什么?报复?打磨了这么多年,怎么你身上的戾气还是消除不尽?”
“既然知道我心有戾气,大哥你为什么不亲自教导我,而要将我发配到边疆去充军。”
小弟气势汹汹地看着他,哪里还找得出一点那整天围在他身边,黏着大哥给他买绿豆糕,让大哥手把手教他武功的乖孩子的影子?“你本是风家天资最聪慧的孩子,百年难得的武学奇才,小时候那般勤学用功,可是后来,大哥常年出征在外,你在家里是怎么做的?争强斗胜,游手好闲,醉酒嫖妓。”
“大哥不是回来一次就揍我一次吗?怎么后来也不愿管我了?还是二哥他宠着我,顺着我。”
“哼,你二哥顺着你,只是想将一个天之娇子放纵成一个纨绔子弟。”
风陵渊忽然沉默不语,冷戾的眼神也渐渐暗淡下去,半晌,他忽然说道,“大哥,二哥他用心不良,你要当心。”
“你知道你二哥用心不良?”
“二哥跟我说,守卫别院的侍卫都被他迷翻了,小弟能够顺利带走霏儿,挟持霁儿,要挟大哥让出家主之位。”
风陵川抽出腰间的软鞭,一鞭子抽向风陵渊,“你这个猪脑袋,你二哥处处埋下陷阱,只等着我们鹬蚌相争,他才好渔翁得利。他早给自己留下了后路,知道你杀了霏儿,我亲自赶去追你的那一刻,他便带着他那善于易容的小夫人和三个儿子,逃得无影无踪了,偏你这个愣头青被推出来当了活靶子,却还不自知。”
“小弟知道是我二哥假借大哥的名义将霏儿当作人质来胁迫我。”
“你……原来知道……真是罪不容诛。”风陵川气得脸色铁青,咬牙切齿,“你可真会杀大哥一个措手不及,大哥怎么也想不到你会对霏儿下毒手,若你只是劫持霁儿或抢夺霏儿,大哥完全能够及时出手收拾了二弟那帮手下,扭转局面。”
“小弟并不知道大哥已经被放出天牢了,小弟只知道,霁儿看到你用霏儿来胁迫我就范,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这个心狠手辣的父亲。”
风陵川手上的鞭子劈头盖脸抽了下去,风陵渊以手遮脸,不住地往后躲。
风陵川骂道:“还敢躲,你的良心被狗吃了,为了报复大哥,连自己的儿子都杀。”
“如果我不杀霏儿,而是照二哥想的那样,劫持了霁儿,二哥也会借大哥的名义,将霏儿乱箭射死,那样的话,霁儿就不单单只是不原谅你了,他会恨你。小弟和大哥之间,也再无缓和的机会。”
“我宁愿霁儿恨我,霏儿还小,他只想要爹爹,你怎么忍心让他失望?”二弟这一诛心之计,用得实在太妙。这件事情,如果他不解释,霁儿不会原谅他。如果解释,霁儿知道弟弟是被当成挑拨他们父子关系的棋子,才会难逃一死,那霁儿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自己。不管怎样,他们父子之间这道裂痕已经划上了,终他此生,还有机会缝合吗?
风陵渊不再躲避那暴风骤雨般落下的鞭子,而是长笑数声,“霏儿……不过是个□□生的孩子,谁知道是不是我的亲儿子,当年,因为这事,大哥你差点打死小弟,还把小弟赶去边疆。那时候小弟百般哀求认错,你却那般狠心不肯原谅,小弟不过是想让你也尝尝被自己最在意的人冷落是什么滋味。”
风陵川手中的鞭子,忽然停了下来,小弟的心已经成魔,打又有什么用?
他蹲身下来,用袖子轻轻擦去弟弟额头上那条鞭伤处流下的,快要挡住眼睛的血迹。从怀里摸出一包已经碎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