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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敢动手殴打朝廷命官?你信不信现在我就把你抓到刑部去?!”庄眉蔻把脸抬得高高的,凶悍的说道。
“你这是不知道天多高地多厚作死的节奏啊!你知不知道刚才你动手殴打王爷是什么罪名?”
“那你又知不知道身为王爷夜宿妓院又是什么罪名?你用不用我把皇城里那些名妓都挨个带到这问问王爷床上的喜好?你猜她们能说出几种?”庄眉蔻轻蔑的看了一眼商逸阳,“一个无职王爷耍什么横!我告诉你,刑部天字号的牢里随便抓一个出来,都比你的品阶高几个级别!在我手里,他们也没有不说实话的。哼。”
“你——你——你这个恶妇!苍天怎么这么没有眼,就让我的逸阳给摊上了。这真是罪孽啊!”鱼亦可手指着庄眉蔻,整个人崩溃般的大哭起来。立时,宫女仆人乱成一团。
本来太后和皇后是有些看热闹的心情的,毕竟庄眉蔻已经查到太子一些蛛丝马迹了,如果能在鱼亦可的手里将她彻底了断,那简直是斩草除根,彻底可以放心了。谁知道剧情实在是太曲折,鱼亦可不但没动得了庄眉蔻,却反被她将了一局,现在连商逸阳都被打了,可是,看结局,竟然又是庄眉蔻占了上风。
太后真是感觉有些心惊,四十年的宫廷生活让她早已将这人世所有的阴谋诡谲看得通透,早在很久以前,她便可以闲坐世外,静看潮起云涌了。而随着地位的升高,她本以为这世上已经没有她不能掌控的事了,然而,今天在庄眉蔻的身上,她第一次失算了。这个出身低微的下贱女子不但躲过了两次赐死,此时,更是气焰嚣张的掌控着局势,如此形势下去,定要闹到皇上那里。看庄眉蔻的样子真是人之将死其言也不会太善,她此时能打了商逸阳一巴掌,就注定能在死之前摘走太子的这颗项上人头。
想到此处,太后不由得打了一个战栗,看着庄眉蔻的眼里竟然闪过一丝恐惧。
“庄眉蔻!你想气死母妃啊!”说着,商逸阳毫无形象的拉着鱼亦可的手,细声安慰起来,而那苍白的脸上竟然红晕更加明显。
“臣——庄眉蔻……”
“妾!”商逸阳没好气地转回头怒瞪着庄眉蔻插话说道,“我告诉你庄眉蔻,我还没休你呢!所以,你最好说话的时候把那个‘妾’字给我带上。”
“进了你秦王府的大门我是你的妾,出了那个门口,我就是官!你也给我记清楚点!”庄眉蔻没好气的说道,她都快晕过去了,眼前这个要命的还和她计较称呼,看来果然是平时缺乏管教。
“庄眉蔻!你大胆!”
一直沉默的水映之忽然高声断喝,让两个互不相让的人立时住口并且很有默契的互瞪了对方一眼,然后又都倔强的转开头。
而其他那些在“庄眉蔻怒打王爷”的震撼举动中受到惊吓的下人及秦王府的妻妾们直到此时才想起:此时此地原是皇家最威严的慈宁宫!而象征天下女权最高的统治者现在正以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尊贵威严怒目瞪视着必死无疑的祸首——庄眉蔻。
“庄眉蔻,你好大的官威!你是不是在这里也想和我比比谁的官衔更大啊!一个小小的从四品竟然在慈宁宫太后的面前掌掴王爷?!你将皇室威严置于何地?你又将国家体统放在哪里?皇上到这里也是轻声细语,你一个在朝为四品、在家为贱妇的恶毒女子竟也想翻雨覆雨?今天我就要替你的母妃教训教训你这个没有王法,更没有礼法的朝廷四品官。不赐罪与你,现在简直是天理不容。来人,将庄眉蔻给我挂到舆奉殿的横梁上去。今天我就要替朝廷处死这个无君无父的四品芝麻官,我看看谁敢说我是谋逆天下!”
庄眉蔻没等到侍卫抓她的时候忽然就朝着水映之跪了下来,脸上虽然带着刚才的果然和坚毅,但是看着水映之的眼中却独独的流露出一丝诡谲。
“皇后要臣死,臣就死!臣想,现在依皇后的心情,怕是把臣挂在舆奉殿那样的冷宫横梁上都是侮辱死在那里孤魂野鬼。臣是刑官,早已替皇后想好了法子:最好是把臣像七皇子那样用巨石压在碧波湖里永世不得翻身,这样臣就可以陪伴七皇子找到杀人凶手,慰藉他的在天之灵。这样,也算是成全了臣对皇上的一片忠心赤胆。”
“庄眉蔻,你真是死性不知悔改,怎么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直冲皇后。你这是要让我们母子不能幸存于天下啊。”鱼亦可说着又是一番新的哭闹。
而水映之早已被庄眉蔻的几句话说得脸色煞白,身形一晃,差点坐在凳上,立时被周围的人给搀扶住了。
缓缓颤抖着伸出手指,水映之指着庄眉蔻,脸上以往的庄严安宁早已消失不见,而双眼中参杂着愤怒,恐惧与狠戾,“你——你——你个恶毒的贱妇,你……”
“够了!”太后的忽然出声,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缓缓站起身,太后有些摇晃的身体似乎一下子老了好几岁,而原本荣光满面的脸上竟然挂上了疲惫。
挥了挥手,似乎再也不想看见所有人一样,太后声音疲倦的说道:“你们都退下吧,我累了。今晚上不用再赐死谁了,我老了,管不了你们那许多事了。什么官,什么位的。商逸阳,你把你的这几个媳妇都带回去吧,把庄眉蔻也带回去吧,你是要打还是要休的,都是你自己的事,一晚上,你们的本事我都知道了!都退下吧。”
“母后!”水映之不甘心的看着太后,低声唤了一句。
鱼亦可却奇迹般的停止了哭泣,眼神敏锐的盯着皇后。
“你也不要说了,说多了没趣的是自己。知道了吗?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吧。个人的雪个人扫,个人的债个人还吧。”说完,太后深深的看了一眼水映之,便疲惫的被人搀扶着走进了内室。
“恭送太后。”
☆、第006章 各自散场
直到鱼亦可带着商逸阳和秦王府的众人出了慈宁宫的大门,才停住脚步,缓缓吐出一口气。而跟在她身后的众人也停下来了脚步小心凝气的跟在后面。
贵妃周曼香本来是想跟着皇后一起出来的,每当她独自面对鱼亦可的时候心里总有一种怯怯的感觉,压力非常大。她心里更清楚的是鱼亦可从来就没将她放在眼里,而此时此刻刚刚经历过慈宁宫里惊心动魄的一幕,她就更不愿意和心情十分不好的鱼亦可同行。可是,皇后却又说要照顾太后让她现出来,无奈之下,她只好跟着鱼亦可一起了慈宁宫。
此时,鱼亦可停住脚步,周曼香立时也停住了脚步,面露关切的问道:“姐姐,怎么不走了?难道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吗?”
鱼亦可看了她一眼,然后淡淡的笑着说:“姐姐今天做事鲁莽了,让妹妹受了委屈,希望妹妹不要介意。”
“姐姐说得哪里话来?”周曼香体贴的说道,“秦王出了这么大的事,姐姐忧心如焚,妹妹自是理解。只是,这以后的事还要姐姐处理,姐姐可不要累坏了身子。”
“妹妹真是贴心人,怪不得皇上一直钟爱妹妹。我让慕青和周妃去送送你,算是姐姐给你陪个不是,你也正好趁着机会安慰安慰曦梦,毕竟没了孩子,她才是最伤心的。”
说完,鱼亦可对沈慕青和周曦梦吩咐道:“你们去送贵妃回宫,好好安慰安慰贵妃,有什么需要的就直接和敬事房说,就说我说的,都按贵妃的意思办。”
“是!”沈慕青和周曦梦躬身行礼后便主动走到周曼香的身边,小心的服侍她一起回了寝宫。
商逸阳站在鱼亦可的身后恭送周曼香后,便始终沉默着。脸上的笑容早已经随着众人的离去消失不见,一双苍白的脸上泛着妖异的红晕,而眉宇间那种嬉笑人世的不恭已变成了一种冷漠的凝重。
鱼亦可带着商逸阳缓慢的行走在长长的砖路上,周围寂静而幽深,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就是被一直拖着走的庄眉蔻。
从慈宁宫出来的时候,庄眉蔻就已经陷入的半昏厥的状态,能在慈宁宫里活着走出来已经让她用尽了所有的精力,此时,她是再也无法坚持下去了。
“下一步,你要怎么办?”
没有了妩媚,收起了娇柔,此时的鱼亦可眉宇间闪动的是让人无法逼视的威严和精炼。
“庄眉蔻不能用了!”低沉的嗓音,狠戾的目光,此时的商逸阳浑身都散发出一股不可靠近的阴冷。
“所以我问你下一步要怎么办?”鱼亦可的话很坚定,脚步却始终没有停下来,“虽然眉蔻今天侥幸不死,但是水映之已经盯上她了,难保她哪天不会遭毒手!最关键的是,不能让太子怀疑你,所以,眉蔻绝不能再留在秦王府。你明白吗?”
“儿子明白。庄眉蔻当然不能再留在秦王府,她的去处只有一个:就是刑部。她在刑部才是最好的安排,而有些事只有她查起来,做起来才够方便。娘,你放心,水映之今天在这么便利的条件下都没杀得了庄眉蔻,那以后也不会太容易得手。”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鱼亦可语重心长的看了一眼商逸阳。
商逸阳笑笑,一种高贵的笃定从眼中流露出来,“娘,你别忘了,庄眉蔻的身边还有一个白惜孝。有他在,那些背地里的肮脏事就不太可能实现。”
“对!还有惜孝。”鱼亦可恍然的笑笑,眼光中露出一丝柔和,“娘真的老了,竟然忘了惜孝。”
“娘说的哪里话?今天要不是娘在给庄眉蔻诊脉的时候布下袖里乾坤,就凭庄眉蔻那个笨样怎么可能两次死里逃生。”说着,商逸阳挽起鱼亦可的手慢慢的向前走去。
“让你看出来了?!”鱼亦可笑着拍了拍商逸阳的手,温柔的说:“眉蔻这孩子命不好,从小就爹娘惨死,长大了又遇到你这么个生死冤家,嫁进皇室,就更是多灾多难。今日我要是不出手,岂不是也太对不起她了?要知道,她今天的一切都是受你所累,为你所受。”
商逸阳淡淡的笑笑没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