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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雪做不到,换谁谁都做不到。
飘雪若有所思的把手捂在眼睛上,一个人提前习惯这无边的黑暗,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外头传来的细雨声,这雨水无边的洗刷着这骄傲的皇城,带走了堆积数月的郁气,却解不开她心里的浓稠。
她走到窗边坐了大约三刻钟,然后前去书桌那里调起了墨,展开宣纸,用清秀的字迹书写着她最后留给骏洛的话:“三生石,素心莲,檀香近,碧落远,长明灯一盏,引君过彼岸……”
古来三生代表前世今世后世,素心却是让他静下心来等待,阿漓,待我复明回来那日请点燃檀香迎接,那碧绿的翡翠我带走了,等到眼睛如从前那般明亮时,自然会回来,我们再一同渡过那漫长的彼岸……
她去意已决,而且决定不带任何人去……
天慢慢的变黑,飘雪换好了白玉带来的衣服衣服,这套与那日在吉祥赌坊穿的那衣服一模一样,只不过是这套不是暗蓝色而是纯黑色,黑色的布料,裙裾上依旧是用银线绣上了数十朵蝴蝶,房里不点灯她便直接隐入了黑暗中。
期间月龄来敲过门,飘雪却说身子不舒服,先睡着,并准许她们去陇汐玉的冷宫探望月奴。
能让她支开的都让她支开了,飘雪最后将唯竹作画的那条手帕与骏洛留下的玉佩放入怀里,一切准备完毕,只差摩挲着这儿的一点一滴,点滴的回忆全都如数搁置在了心里。
【155】第一次离开
天渐渐的暗了下来,直至到最后四周都是一片漆黑。月龄她们有了难得的休假,于是去找月奴了,只有水碧守在了外面,那丫头懒,见飘雪还在睡着,就把点灯的事情也给搁下了,桂树下一个灯笼孤零零的挂在那里,像是在等着良人来点亮一般。
寂寥静谧,到达了约定的时间,一袭白衣出现在飘雪的面前,白玉也笑嘻嘻的出出现在这里。
“娘娘,准备好了吗?那我们便出去了?”
飘雪点了点头:“好”她声音轻轻的,里头包含了缱绻万千。
爵白玉看她什么都没拿,感叹道:“帮主真是好决绝哇”
白蝶立刻让白玉止了声音:“别说了,我们走吧”她是白玉继续说这些没头没脑的话刺激了飘雪。
语落间,白蝶白玉带着飘雪,足尖轻点,掠上了高空,竹林隐着三人的身影,所幸竹苑所处的地方很偏僻,又恰好是皇宫的边沿,冷宫之处戒备极弱,所以白蝶白玉进宫来才这样容易,可离开就显然没那么容易了……
滕屏息之间,白蝶听见了那远处哗啦啦踏得整齐的守卫声,为首的侍卫武功高强,“不好,此处有点不对劲”
白玉立即用手捂住的鼻子,只许进气不许出气,飘雪的心却已经卡在了嗓子眼上,白蝶搂着飘雪停在了竹枝上,三个人犹如三只暂飞的蝶。
侍卫们在底下又转悠了一会:“报告大人,此处并没发现诡异”
“嗯,那我们继续去别处巡逻”为首的男子沉吟道。
一批人又哗啦啦的齐步离开。
飘雪的脸色已经苍白,突然一滴泪从脸庞上滑落下来,裙摆划过长空,黑纱蒙了小片月光。“白蝶,速带我走”
飘雪心里好怕,怕再耽搁几刻就会舍不得离开,在这样的夜里离去,带着疲惫的身心。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自己离去,这样才能减少他的痛苦。
白蝶白玉十二万分的警惕,不过不愧是盟帮培养出来的好手,两人一同带着飘雪掠上了宫墙,一狠心,三个人就这样朝宫墙外头的草地上扑了去。
飘雪在那一瞬间,眼睛有一些恍惚,狠狠的摔倒草地上,立刻用手捂住了眼睛,痛苦万分。
“帮主,你怎么了?”
飘雪紧紧抓住白蝶的手:“带我走,快”她有预感,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飘雪的话白蝶不敢不从,立刻扶起飘雪往盟帮的总部走。
白蝶朝白玉说道:“白玉,你去找张默公子,就说帮主回来了,我带帮主回去”
白玉点点头,然后三个人兵分两路。
侍卫们纷纷举着火把从另一个宫门闯出来:“好像有人从皇宫里逃出来了,我们追”
出宫果然没这么容易,飘雪已经料到了这个结果。她勉强的睁大眼睛,想要瞧清楚一些,但视线只是模模糊糊。
白蝶后来用暗器打晕了一些人,这才成功的逃脱了追捕。
飘雪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只要能走出这一个圈,阿漓就是想找她也找不到了。她现在不过是一个冷宫的废妃,若他大动干戈的寻找,就会毁了他英明君主的形象,阿漓要顾及的东西太多,他绝不会这样贸然的做。
。
盟帮的总部隐藏在一个叫梅村的村子里,整个村子处在一个山谷里,易守难攻,后山有一个大大的金库,里头存着的全是盟帮数年累积下来的金子。飘雪没有回顾府,而是来到了这里,守村的是几个童子,一看见来人就会围上来嚷嚷的喊糖吃,其实个个都是身怀武艺的武林高手。这回见是飘雪来了,先是奇异飘雪穿着的颜色,帮主一般都是穿着暗蓝色,不知道为何换成了黑色。在这样的黑夜里,难辨身影。与白蝶两个人一白一黑,看起来风尘仆仆。
两个小童再走进了一些,才发现飘雪的眼睛是没有焦距的。
白蝶把飘雪牵进了帮主的房间,点亮了膏油灯,整个房子明亮了起来,烛火迎着屏风,只见摆在门口的大幅屏风上头的荷花栩栩如生,好像还会随着烛火的摇晃而摆动,可惜飘雪头疼**裂,什么都没有心情欣赏了。
白蝶把飘雪扶到床上躺了下来,不知道飘雪为什么要带病匆忙出宫。一直到白玉带着张默、郎中过来,这才隐约猜到了其中的缘由。
张默赶来之后,立即让郎中帮飘雪看了看身子,郎中的手在飘雪的额头上按压了几下,忍不住直摇头:“不行,这位姑娘的头上受过重创,原本无大碍,可惜重创的部位是最敏感的穴位,淤血不化,压迫了睛明穴,影响了视物,现在血块都结成了团,已经是无力回天,非失明不可了”
张默脸色沉了下来,飘雪则已经有了心里准备,只是听郎中这么说,复明的希望又弱了一点,心里更加的难受。
张默沉吟了片刻,朝郎中问道:“难道就没有其余办法化掉脑里的血块么?草药不行?”
郎中无奈的摇摇头:“不行……”
“草药不行我们就用针灸,难道就没有办法治好我们家姑娘的病?”
郎中朝张默辑了一辑,满脸的歉意:“这位公子,不是我不救,而是我实在救不了,血块压在两条经脉的中间,如果行差算错,那便不止是能不能治好的问题了,弄不好姑娘的命都没了,如果不用针,最多就是一辈子看不见,赌不起,赌不起……”郎中忍不住的连连的摇头。
白蝶站在旁边听着,终于忍不住逾越插了话:“难道就没有办法治了?”她本就只是负责保护飘雪的安全,按理说是没有资格在张默说话的时候插话的,可是最后也是隐忍不住了。
“难道要我们姑娘瞎一辈子么?”她说道。
【156】没法治
郎中摇了摇头,提起药箱就往外头走:“饶老夫无能为力……”
张默一急,书生模样,想把**走的郎中拦住,飘雪扯住了他的手:“张默!不用了……”她的语气软了下来,然后垂下了手。
郎中见势,跑得比兔子还快。
郎中走后,飘雪才对着张默说道:“宫中的太医都束手无策了,何况这些京城郎中呢?”
爵“这郎中不是寻常郎中,他是鬼医”张默眉头都紧紧皱起来了。
鬼医……飘雪先是一愣,然后又恢复了正常。“原来他就是鬼医……”长得平凡,和普通郎中无异。
飘雪的心拔凉拔凉的,“张默,你出去吧,我想休息一下”
滕飘雪紧紧的缩成了一团,锦被荣华,这些她都不缺。
张默见她不想说话,点了点头,走了出去,顺便把门也给带上了。
张默离开了,白蝶不知道飘雪是要休息呢,还是要吩咐其它事情给她,于是站着不动,等着她的吩咐。
“白蝶……”飘雪缓缓开了口,“你帮我去竹苑看一下好吗?我怕,若是那边出了什么事,你就现身,务必要保月龄月桂和水碧几个的周全”
“是”白蝶接令,然后准备去执行。
“等等……”飘雪从头上取下了一支竹木形状的发簪,“这个你拿去”她隐隐约约有不好的预感,害怕真的会出事。
骏洛不会大动干戈的寻找她,可并不代表会迁怒于月龄月桂几个人。按照宫规,女官们是不能在当值期间私自离职的,飘雪只想着自己离开,却忘了考虑月龄月桂她们的处境。
“若是阿漓真的因为我的离开而迁就所有人,你就把这个给他,让他处理好自己的事,不用再理会我了”她的离去就是为了减轻他的负担,何必又因此连累其它人?
白蝶点点头,然后身影一掠就不见了。
白蝶走后,这整个房间就真的只剩下她一个人了。飘雪看了看这个别庄,蕴藏着不知多少财富,几辈人的心血,戒备深严,神秘得世上难寻。
她什么都不缺,唯独缺了那颗遗失在深宫中的真心。
爱的最高境界就是为了对方而活着,飘雪相信骏洛能读懂她的离开。可同时,她又担心着他会因此而发怒,伤害其它的人。
就如同她要进冷宫,他却附带将陇汐玉也给送进来一样。
竹苑里头。
水碧把头支在桌上,隐约记得后庭桂树下的那个灯还没有点亮,飘雪最喜欢看盏灯了。
“不知道小姐睡醒了没”水碧自言自语的呢喃着。从下午睡到现在,也应该醒了。
拿着火折子走出前堂,月龄、月桂、月轩、月凡、月年五个人也开开心心的回来了。
水碧和她们打了声招呼,径直先去把那盏灯点亮。
月凡则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把脚随便往椅子上搁着:“脚可都酸死了”
“娘娘还没醒么?”月年担心的问。
水碧从后头点完灯走回来,听到了月年的问题,顺口回答道:“到现在还没见出来”
“糟了!”月凡赶紧把脚从椅子上撤下来,“娘娘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