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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你仍是不肯信我……”见她迟迟未答，沈流岚放开了纯钧，古剑“铮”地落地。他吃力地抬起右手，瘦削的手指覆上泪垂的剑锋，握紧：“那么，你就把这只手也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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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过的，他从来没有后悔爱过她，哪怕死在她的剑下，他亦无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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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血很快便顺着薄薄的剑身流淌下来，蜿蜒成一条细细的线，仿佛是他掌心交错的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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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垂锋利的剑刃，已经割破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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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快放手……”事到如今，她再也无法维持伪装的漠然，紫衣少女浑身颤抖，眼泪倏地涌出眼眶，她茫然无措地低声道：“我求求你，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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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流岚却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目光褪去了杀意，留下的，是一片温暖如阳光的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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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不想逼迫她啊……可他，必须要知道她最后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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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洄握着泪垂，竟不敢把剑收回。如果现在她贸然撤剑，剑刃势必会割断他手指的经脉，经脉一断，他的手指就算治好也再不能使剑，只空负一身绝顶内力。他的手若不能使出那惊天地泣鬼神的剑技，高傲如他，又怎可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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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大哥……我一直以为你是处处谨慎之人，哪怕爱一个人，也会保留二分余地，却不想你痴情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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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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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亦没有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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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持，唯有鲜血，仍在不知疲倦地汩汩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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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洄，跟我走。”蓝袍男子的长发上沾着晶莹的雪，他连说话都费力，却还是温柔地伸出左手，仿佛要触碰她苍白的脸颊。然而他们之间终究隔了一柄剑的距离，他的手停在半空中，凝成一个寂寞而哀伤的姿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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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她依旧摇了摇头，眼神里没有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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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愿意用一身绝世的武功来交换，他甚至不惜放下作为剑客的尊严，却始终换不回，她回心转意的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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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渐渐模糊，他终于因失血过多而颓然放手，双腿无论如何也使不上力气，或许他现在只有神智尚还清醒——那一袭蓝袍被寒风猛地扬起，他的嘴唇惨白，整个人终是支持不住，他，无声地跪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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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道是男儿膝下有黄金，而他竟……梦洄的眸子里划过一抹心疼，手指随着泪垂无意识地向下一沉，她险些便要冲过去扶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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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该是那样傲气的鹰，却为了她，甘心折断了翱翔九天的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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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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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衣少女如梦方醒，她慌忙抽出了佩剑，没有了物体阻挡，暗红色的花开始在他的胸口怒放，像极了忘川引渡的曼珠沙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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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她轻声喃喃道，一转身，头也不回地朝庄内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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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不在乎他……而是太过舍不得，她不敢回头，怕一回头便会扑进他的怀里痛哭失声，她早已习惯了依赖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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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剑刃离开了他的身体，痛楚都麻木了，他的眼瞳涣散而黯淡，然而奇怪的是，他依旧看清了她匆匆离去时，眼角飞溅下来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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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水砸在雪地上，凝成一个小小的冰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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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艰难却异常执拗地伸出手去，五指鲜血淋漓，惨不忍睹。蓝袍男子徒然地向前爬去，素白的雪地已经被红色浸透，冰冷的残雪不住地钻进到伤口里，他顾不得手指近乎断裂的疼痛，只一味地向那滴泪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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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他的食指触到了泪珠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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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忽地一黑，意识刹那间被抽离，好像夜幕降临般，他再也看不见什么。梦洄，若真是此生无缘，我会在黄泉下等着你，到来生再与你并肩泛舟江南，天荒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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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花断断续续地飘落到他宁静的面容上，他的眉宇第一次舒展开来，仿佛了却了所有的心事。他看起来如沉睡的孩童般平和，鹅毛一样的雪，好像是一场盛大的，寂寥的葬礼。
作者有话要说：呼。。。终于写完这段了。。。为了赚眼泪呀。。。
沈流岚真的是很痴情的人捏~我素亲妈欧。。。亲妈。。。
、第六章 长恨人心不如水【壹】
作者有话要说：广大妹纸们好~~~~
在这里我解释下断更的原因哈，由于本文在联系出版，会断更三到六个月左右，作者会陆续发，对不起大家了，鞠躬~~~~
本文手稿已完结，请大家放心的撒~~~~
另外，盗文的妹纸请自重！！！！！！！！！！！！
呼。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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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木交相掩映的石板路上，传来急促的喘息声。紫衣少女跑得精疲力尽，她以手撑住膝盖，梳好的长发凌乱地散开，流泻在孱弱的肩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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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好多的血……”虽然泪垂上的血已被她用手帕擦净丢掉，她的目光仍是充满了惊惶，梦洄靠着一棵树坐下，把自己蜷成小小的一团，浑身颤抖，仿佛一只怕冷的猫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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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失神地盯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方才狠狠地，毫不迟疑地伤害了那个人，他如此爱她，她却是为了自己的自私，陪他演了一场天衣无缝的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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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就要得偿所愿了不是吗，可她，为何半点也高兴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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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大哥，求你千万不要有事啊。”她把头深深埋在双膝间，蓦地爆发出一声啜泣，语调里的哭音听得人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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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松鼠自枝头蹿过，厚厚的雪猝不及防地落了下来，淋了她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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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花很凉，沾到她温热的肌肤上便化成了水，可紫衣少女依旧毫无反应，好像已经没了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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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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簌簌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她如同惊弓之鸟般跃起，下意识地抽出佩剑护在胸前，然而在她看到泪垂绯红的健身后，她的手便好像被烫到一样松开，泪垂“砰”地落到地上。瞳孔因为害怕和紧张霎时收紧，梦洄咬了咬嘴唇，伸手小心翼翼地去拾佩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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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被来人温柔地握住。接着，一只干净修长的手帮她拾起了泪垂，插回她的腰畔：“梦洄，别勉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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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顺着那只手向上看去，白衣男子和煦温润的眉眼便一点点映入她的眸子。喻径渊取下搭在手臂上的披风，将战栗不已的她裹得严严实实，手指快速地拂去她发顶颈边的冰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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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他心疼地皱眉，这样在雪地里无助地发抖的她，让他想起十二年前的那个雪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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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你有没有看到……”她像一只受了伤害的小兽，那双顾盼生辉的眼眸竟没有焦点：“血……他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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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径渊不禁怔住，梦洄，是因为伤了沈流岚才会如此难过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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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手，轻轻地覆到了她瞪大的眼上，遮住了她的视线。掌心的温度渗进她的皮肤，那种好似可以通到心底的暖意，驱走了一切的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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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记得儿时的一个晚上，幼小的她在灵树阵中迷路，四周鬼影幢幢，她害怕得闭紧了眼睛，躲在树下动也不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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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终没有人来找她，也对，她不过是侧室的女儿，令温婉的夫人伤心的帮凶，怎么会有人注意到她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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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等得近乎绝望的时候，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伴着树枝摩挲的声音响起，身穿白衣的少年仿若天降，他看到她后长长舒了口气，笑道：“原来你在这里，怪不得我到处都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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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敌视而分外敏感的她，发现他一向整齐的衣衫被刮破了好几处，显然是匆匆找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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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望着他不惹尘埃的笑容，像被什么堵住了喉咙。为何……最该恨她的他，却是最关心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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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讨厌我吗？”她盯住他递过来的手，畏缩地后退了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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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你是我最喜欢的妹妹啊。”白衣少年笑得理所当然，天色已晚，他没有发觉一贯冷傲的女孩红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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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呜呜地吹，树木疯狂地摇晃起来，吓得她慌忙闭上眼睛。一片窒息的黑暗里，他握住了她冰凉的手，她听得出他声音中的温柔：“那么你牵着我的手罢，这样就算闭上了眼睛，也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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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牵着她走了很远很远，她在他身后穿过时光的罅隙，岁月静好。从那个时候开始，她便再无法放开他的手，再无法割舍那份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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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终于在他怀中渐渐安静下来，脸颊贴着柔软的白狐裘，她的泪水无声地落下，沾湿了他的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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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包容地任她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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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大哥在身边，她会觉得安全，能给她这样真实而纯粹的温暖的人，只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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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会知道呢，外表冷漠倔强的她，却拥有如此脆弱和孩子气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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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哪怕是背叛了沈流岚，她都要守住这份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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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龙。”待她哭够了，喻径渊轻喝一声，青缎长衫的男子应声出现在他们身侧：“少庄主有何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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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沈流岚关入地牢，等父亲定夺。”他瞥了瞥紫衣少女竭力保持冷静的神色，补充道：“先给他治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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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小姐，我们回去罢，这雪一时也小不了，要是冻坏了……”空旷的雪地上寒风凛冽，拂在脸上刀割般地疼，绯衣朱雀站在碧衫少女旁，苦苦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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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雀姐姐，麻烦你去请母亲开一份养血的方子来，要温和些的。”梦浔却是头也未抬，仍跪着仔细检查沈流岚的伤势，他实在流了太多的血，如今已经昏迷，要是她再迟几刻赶来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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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贴身带的灵药悉数涂在他的伤口上，也顾不得浪费，只是唯恐药粉不够，救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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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雀姐姐，我很怕，如果他就这样在我面前死去，我一辈子都不能原谅自己。”她喃喃道，泪水滴落到他的脸上。纯善如她，眼中无论是谁都一视同仁，若真的回天乏术，她会愧疚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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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雀迟疑了一下，还是领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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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粉发挥了效力，他的伤口不再流血，翻卷的皮肉亦开如愈合，不过要完全恢复，尚需一段时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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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棘手的……莫过于他的手指了。不但伤到了经脉，创口里也进了不少残雪，手指受了冻伤，如果不暖回血液就强行医治，他的手，必定会废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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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见过他使剑的样子，洒脱而利落，她虽不懂剑法，也看得目眩神迷。她不会让他的手废掉，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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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衫少女仿佛下定了决心，她的双手轻轻地捧起他的手，青蓝色的光晕笼罩住他瘦削的手指，梦浔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