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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一早,我再来接姑娘出去。”
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让自己在这里过夜?孤男寡女共居一室,会产生多少绯闻?林若华心里一动,难道覃姨娘真的打算让自己舍身为沈文宣解毒?就算自己真的是她的亲生女儿初雪,她也要坚持吗?这个沈文宣,对襄阳侯府来说,真的就那么重要?
卷一 波折重重 041、新愁
清浅已将一碗浓浓的汤药递到林若华手中,微笑说道:“姑娘,等沈将军醒了,就将汤药喂他,知愧堂那里尚需人手,我就先过去了。”
林若华定了定神,方才心不在焉地应道:“好,清浅姐姐去吧!”
清浅眼里闪过微光,含笑退了出去。
林若华把药碗放在床边的矮几上,随即抬眼打量了房间陈设,见这里一应的器皿布置与赵世开的如意园一般华丽大方,心知沈文宣在襄阳侯府的地位必定不可让人小视。
就在林若华心中暗暗忖量时,床上的沈文宣已缓缓睁开眼睛。他恍惚记起刚才发生的事情,那双黑眸便投在了床前背他而立的林若华的身上。他望着面前这个苗条的背影,只觉有些陌生——难道刚才与他缠绵的女子,就是面前这个似曾相识的背影?
林若华此时已隐隐猜出事情的经过,只是心中尚有众多疑虑,一时难以理清。她不禁有些懊恼,沮丧地在对面铺着簇新青缎靠背坐褥的朱漆大椅上坐下,将头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疲惫的双眼。
她觉得自己简直已经心力交瘁,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了。明天的事情,还是等到明天再去做吧!她摒除杂念,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沈文宣眯着双眼,静静地打量着对面林若华的一举一动。当他看到她大大咧咧地打了个哈欠,然后以这种奇怪的姿态进入了梦乡时,他的唇不由得翘成一条好看的弧线。
他默默地着她奇特的睡姿,听着她均匀而又细微的呼吸,他的心莫名地变得柔软起来——这个女子,在一个单身男人的房里,竟然如此的不设防。
林若华已进入沉沉的梦乡,她的身子慢慢从靠背青缎褥子上滑入宽大的椅子里,椅子却还是无法完全容入她的身体,她便不安地扭动一下,调整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继续沉睡。
沈文宣看着酣然入睡的林若华,心里泛起淡淡的温情。她姣好的脸庞,让他心里有些燥热,喉头也有些发紧。他吞了吞口水,慢慢的挣扎着坐起来。这时,他才发现自己未着寸缕,当下掀开薄褥,拿起床边半干的白绸衣裤,匆匆穿好下床。
他本是习武之人,功力颇为深厚,清醒后便能行动自如了。可当他掀开雪白的薄褥,看到床中央一朵盛放的红艳艳的荷花时,他的动作顿时变得缓慢而机械了。
他几乎同时确定,眼前这个小姑娘,就是用自己的身体挽救他生命的人。
他缓步起到林若华的跟前,第一次认真地打量起这个被赵世开认作“初雪妹妹”的小娘子来。
她不过十四、五岁的模样,小小的瓜子脸,雪白的皮肤,细长的眉毛,长长的睫毛,小巧的鼻子,红嘟嘟的嘴巴,在摇曳的烛光里,恍似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儿。
沈文宣定定地看着脑中忽涌起一个奇怪的念头。如果眼前这个小娘子真的是侯爷的女儿,那侯爷怎会如此轻易地让她舍身救他?整个汴梁,没有哪家王公侯爵的女儿不是嫁入权贵之家的,自己虽然是侯爷的外甥,可父母早逝,自己只能寄人篱下,将来的前程也全靠侯爷提携,难道侯爷是将女儿作为赌注,以换取他对侯府的忠心吗?
沈文宣不禁怔怔想出了神。襄阳侯是自己的堂舅父,虽说不是嫡亲,可因老夫人疼爱,也将他视为赵家子孙,从不曾外待。赵家从小送他习武,后又入学馆念书,一应的饮食起居无不享受嫡子之礼遇。这些年来,他都在襄阳侯身边,比世子赵世开呆在侯爷身边的时间都多出数倍,侯爷也将他视他为心腹,但凡大小事务,对他总是毫不隐瞒,还能积极听取他的意见或建议,让他也有一种被信任的骄傲与自豪。
侯爷甚至还跟他提起过重立世子的事情。
那已是几年前的事了。那天侯爷喝多了酒,从高夫人房里出来后,不知何故与赵世开发生了争执,侯爷气得双目赤红,当时就到书房歇了。沈文宣虽派了丫头前去侍候,始终还是不放心,后来亲自去了一趟。
侯爷半夜醒来,见了守在自己身边的沈文宣,百感交集地说:“你要是我赵家的儿子,该有多好!”
沈文宣顿感惶恐。因他长相随母,与侯爷也有八分相似,常被人误认为赵家的世子,加有一些具心叵测的人还四处宣扬他其实并不是侯爷的外甥,而是侯爷在外头的私生子,只是以外甥的名义养在府中,赵家迟早是要落入他沈文宣的手中的。
而赵家世子赵世开,年少时虽聪慧过人,年纪渐长后却不如少时聪颖了,又加上身体孱弱,常以药当食,一向不得侯爷欢心,只因老夫人爱孙心切,侯爷才不敢另立世子。
那一夜,侯爷看着守护自己的沈文宣,几乎掉下泪来,竟脱口而出道:“孩子,你可愿做我赵家的世子?”
沈文宣不由大惊,忙跪下急道:“末将蒙侯爷厚爱已是万分感激,此话末将可担待不起呀!”
侯爷失神了半晌,又笑道:“你虽不能有世子之名,却能有世子之实。将来我赵家,倚仗你的时候还多,还请你务必以赵家子孙自居,方能助我赵家兴旺年年。”
这话更让沈文宣震惊,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也不相信自己在侯爷心中会胜过世子赵世开。但他还是感恩戴德地表示了惶恐之情。
事后他分析事情始末,总觉得是侯爷在试探他。不过,这种事他自是不敢张扬,自己心知肚明即可了。好在侯爷酒醒后似乎忘了那天的话,这才让他暗暗松了口气。
今夜,侯爷让这个被赵世开称为“初雪妹妹”的小娘子以童*贞来换取他的性命,让他心里除了感激之外,仍带有一丝疑虑。
这个女子容貌清丽,与覃姨娘长得一般无二,又有赵家祖传的玉麒麟为证,自然被认为是赵家失踪多年的三姑娘赵初雪了。
沈文宣派出衡州调查林若华身世的人还没有回来,刺杀侯爷的凶手也还未抓获,因而他也不能确认林若华真正的身份。不过事情的确太过凑巧——她刚好为侯爷挡了一刀,又刚好被赵世开看见,这其中难道就没有什么让人生疑之外?
他心中虽有重重疑虑,还是上前把林若华轻轻抱上了床去。
卷一 波折重重 042、迂回
林若华在半梦半醒间,恍惚觉得自己的身子落入一个柔软的所在,她惬意地舒展了一下四肢,继续着自由的美梦。
这一觉睡得着实恬静踏实,直到天色大亮,她才自然醒来。
这是她长到十八岁后第一次睡到自然醒,所以她感到非常满足。当她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只男性修长白净的手,五指匀称,指腹与掌心有浅浅的老茧,一看便知是习武所致。她目光再往上移,便落在一张五官端正的俊脸上,有一双亮晶晶的黑眸正痴痴地望着自己。
这一惊非同小可,林若华顿时记起穿越的事情,不由得鲤鱼打挺似地从床上跃起。
沈文宣见了她这副模样,有些哭笑不得。这小娘子既然肯舍身救他,为何见了他却像见了鬼一样?
林若华跳下床去,匆匆穿好绣鞋,转头看见沈文宣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不禁气道:“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沈文宣也慢条斯理地起了床,他整好衣冠,安坐在床榻前的朱漆大椅上后,才朗声说道:“昨夜让姑娘受惊了。”这话可包含着一定的深意。
林若华一下想起覃姨娘让她舍身救人的话,顿时明了其中的含义,当下脸上微微有些发烧,她定了定神,方才按着覃姨娘教她的话道:“只要将军能痊愈,侯爷和世子也就放心了。”
沈文宣见她片刻之间便神情自若,又听她哪些公事公办的口吻,心里微感诧异,微微笑道:“姑娘的救命之恩,在下将铭刻于心。还请侯爷放心,他视我如同亲生,待我恩重如山,我沈某就是为侯爷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林若华见他郑重其事说出这些话来,不禁失笑道:“你这话还是当着侯爷去说吧,我不过是奉命行事,不用将军如此重谢。”
沈文宣微微一怔,当下改口道:“大恩不言谢,姑娘往后若有什么用得着沈某的地方,尽管开口便是。”
“将军不用客气,你我之间算是两清了,也用不着谢来谢去的。”林若华说道,“这……事……固然是侯爷的意思,也是……天意使然。”她把覃姨娘教她的话重复一遍。
沈文宣看她一脸坦然,毫无羞怯之意,心中更是惊讶。他点点头,又道:“那姑娘往后……打算……”他说得很隐晦,自然是涉及到名分问题,这个问题对于女人来说,比生命更显重要。
“这个……沈将军勿需担忧,侯爷他……自会为我妥善安排。”林若华想了一想,还是不愿意给自己的“救命恩人”过多的误导,便委婉地透露出了一丝讯息。
“哦。”沈文宣淡淡应了一声便黯然不语。
门外侍候的小丫头听见里面说话,便低声询问:“宣大爷可要洗漱?”因沈文宣比赵府长子赵世长还要年长一岁,故丫头们以“大爷”称之。
林若华想着自己李代桃僵冒充了沈文宣的“救命恩人”,此事还得让人传扬出去,方能达到襄阳侯想要达到的目的。既然鱼儿都已经冒头了,寻就放多些诱饵,再撒上一网,就算抓不到幕后黑手,总能捕获一些小鱼小虾吧!只是委屈了明珠,要苦守这个秘密。不过,明珠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不知她真的是否人如其表。
沈文宣见林若华似是若有所思,便含笑问道:“姑娘可要洗漱?”
林若华不禁斜了他一眼,心道,这家伙看起来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竟也有油嘴滑舌的时候。
沈文宣被她斜了一眼,心中顿起顽心,俯下身去附在她耳边柔声说道:“怎么了?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