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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个虽然重要,却是不急,眼下还是大方向要紧。
看天色还早。她便拿着列好的一些条款去荣熙堂,打算跟梅氏认真商量这事。梅氏歪在贵妃榻上,端着桂圆莲子汤喝着,听她说了半日。最后瞄了她一眼,说道:“大奶奶这么上心,可是急着在王爷面前表现?我劝你收了这份心罢,王府自打原先老夫人在世时,年就是这么过的。王爷也就临时来个主意,你当是真的要大操大办?”
琉璃原是一番认真与她操办这事的心思,这里说得嘴都干了,听得她这么一句,立时便也没了好脸色:“夫人这么说。是不打算照王爷的吩咐做么?若是这般,那我便原话去回了王爷,也省得我这跑上跑下的了。”
说着便是要起身。梅氏哪敢当真拂逆定北王的意思,见状便就立马坐起来了,沉声道:“我不过说两句,你倒还来劲了!眼里究竟还有没有我这个夫人?!”
琉璃回过头来,笑道:“原来夫人只不过随便说说。那倒罢了,既然如此,方才我说的那么些,夫人就给个话吧,同意咱就办,不同意,咱就回了王爷,大家清静。”
梅氏忍着气,夺过她手里的单子看起来。看完后脸上那怒意便又升起来了,单子拍在案上,斥道:“你都料理好了,这倒是没我什么事儿了,还用得着跟我商量什么?”
琉璃原就只打算让她出钱,没打算让她真插手的,所以几项大的方面都列明了要点,其中包括所需的花费,该配备的人员,大部分当然是她自己的人马。所以除了拿钱出来配合,其余还真没梅氏什么事儿,她这样怒气冲天,便就在琉璃意料之中。
“也可以这么说。”琉璃点头。“所以还请夫人支出相应的银子出来,我好回去筹备去。要不然到时耽误了正事,回头王爷责怪起来,可就要难为夫人与我一同担责了。”
梅氏气得脸都青了,瞪了她半日都说不出话来。
琉璃也不急,对于这种给脸不要脸的人,没什么好客气讲的。
“现在手头没这么多银票,你明儿个再来罢。”
气闷了半晌,梅氏忽然说道。
堂堂王府主母的手上,怎么可能会连几张银票都没有?这是在跟她玩拖延战术么?琉璃笑了下,说道:“手头没有银票,库房里自然有现银的。我也不嫌麻烦,反正朝庆堂离这也不算远,叫人抬过来容易得很,夫人让人去大库里取现银来给我带回去也成。”
梅氏气得发抖,但是又挑不出她什么理儿来,指了她半日,最后砸了手畔的汤碗在地上。
琉璃坐在那里盯着她,愈发气定神闲了。“夫人要是不给,那我去问王爷要也成。”
她是越来越看出来了,梅氏的死穴就在定北王身上,所以即使自己也有逼迫之嫌,但是梅氏更加不敢让她去跟定北王告状。有时候当当小人,看着那些心眼更小的人吃亏,滋味也是不错的。
梅氏又砸了个杯子,喝令顾嬷嬷道:“去让吴忠抬银子过来!”
琉璃预算计划里的银子共有两千两,十两一锭的元宝也有足两百个。叶同刘威抬了两大筐子去到朝庆堂,正好淑华已经到了,见得她这么阔气回得房来,不由道:“你这是打劫了王府大库还是怎么着?”
琉璃扬唇引着她进门坐下,说道:“差不多是这么回事儿。”
听蕊儿说了经过,淑华看了她半日,接了月桂奉来的茶,悠悠道:“大老爷死的还真不冤,要是再活一回,他真应该好好攀住你这条线,有你这么样能把王府的夫人都治得服服帖帖的闺女,他还去走那么多关系往上爬做甚?”
琉璃笑了下,没接她茬。
淑华道:“你就不问问何府如今什么样了?”
琉璃看了看天色,说道:“反正你会说的,我又何必问?”
淑华冷哼道:“冲你这话,我还就不打算说了。”
“那好。”琉璃起身道:“厨下备好了酒菜,我们这就吃饭去。”
淑华瞪她,但是人已经被她拉到了小花厅。
琉璃给她亲手盛了汤,然后道:“孩子出水痘的事儿都过了吗?”仿佛真的不在意何府眼下什么状况。
淑华叹道:“算了,你不问,我还是要说的。”说着拿绢子印了印唇,看着她:“老太爷自打大老爷被带走那日起,便病倒不起。何廷芳夫妇俩日日在正院里闹,埋怨老太爷不出面保他们的爹娘,又闹着要分家。老太爷愈发病重,这两日连饭都吃不下了,餐餐只进些粥水。何廷玉带着谢氏及瑞敏瑞惜出府另住,倒是每日里还回府来看看老太爷,陈姨娘如今则被阮氏挤兑得难以容身,手头一些私房也被阮氏搜刮去了。可以说长房这一脉,气数几乎尽了。而余氏在牢里,听说毓华连她的面都见不着,前两日她送药进去,结果也被狱卒挡住了。”
琉璃默然喝了半碗汤,半日才道:“她怎么着也是定北王府的少奶奶,怎么会连狱卒都挡她?”
淑华微哼了声,说道:“定北王府的少奶奶也得看是谁,狱卒也是有眼力劲儿的,那些证据是祈允灏交上去的,主办的又是当年大老爷任征粮使时购买发霉饷粮送边的案子,谁会想不出来他是在为当年的事报仇?现在大家都已经知道大老爷乃是死于他手,狱卒又怎么会为她而得罪大将军?”
琉璃听得这个,倒是怔了怔。她原以为祈允灏会将这些证据的来历说出来,自己也正在暗中为将来事发后如何应对而作准备,可没想到他不但没说,反而故意引导外人以为是他为了当年的事报仇而杀死何苁立的,作为当年的受害者,他这么做,没有人敢说他不对。而这么一来,压在她头顶的弑父的帽子也一下就去除了,她在天下人眼里,除了心狠一点,又还是个名声清白、不曾做过有逆天道之事的人——连淑华都没有怀疑到她身上,别人自然更不会怀疑了。
“祈允灏虽是为自己报仇,可却同时也替你报了当年之仇,你应该不会因为大老爷的死恨他吧?”
淑华略带试探地道。语气里对她与祈允灏的关系的忧虑显而易见。作为利益关系的其中一方,她当然不会希望琉璃与祈允灏之间再产生什么嫌隙,琉璃与他的关系越牢靠,对于期望借着她这条线而获利的人则越有利。
但是,她怎么会知道这其中的主凶其实是琉璃本人而非祈允灏呢?
琉璃笑道:“我与他很好,你放心。”
295 有夫之妇
“那就好。”淑华点头,含笑道:“那上回我跟你说的那事儿,可以给我答复了吧?”
琉璃把剩下半碗汤喝了,说道:“其实你知道,你说的那个事,不是我能作主的,如果庆王事成,祈允灏成了功臣,到时我们是能说得上话不错。可是那也要看宋毗拥护太子到什么程度。如果是至死不悔的地步,那我们也无能为力。做为一个弑兄上位的君王,他不会容忍异己存在。其实换了就算是你我,也断不会心软留一个死敌的党羽在世是不是?”
与淑华交易是必然的,但是在琉璃与祈允灏已然倒向陆诏这边的情况下,她必须极尽可能地分化太子身边的力量。如果宋毗是淑华不能掌控的,那至少宋子玉是可以的。最好的局面是宋府不插手太子的事,那样的话,兴许到时陆诏还是有可能饶过他们一命,稍坏一点是宋毗插手而宋子玉不过问,那这样一来保不住宋毗夫妇及别的人,但却可以保住宋子玉与淑华这一支,也不算亏损太大。
而如果宋子玉不在太子那方有所作为,就算是太子当政,也不会治他的罪,淑华也不会有损失。这么看来,首先保证宋子玉态度中立,再去争取宋毗的立场,是最保险和稳妥的做法。
这是琉璃暗示给淑华的一条路,也是她的条件。毕竟这个交易对琉璃来说只是眼前有利,如果说最后庆王失败太子当政,那到时谁也保不了祈允灏与她。不捞回点本,怎么划得来呢?
淑华沉默了半晌,忽然道:“不瞒你说,太子狭隘无能,这次因为圣上御批重审饷粮之事,被庆王顺带查出当初又曾徇私枉法。已经令圣上十分恼怒了。这些日子据说被禁了足,连兼管内务府的差事也被圣上驳了。子玉因为这个,下决心已请调去六部。要不然。兴许我还不会这么快来找你。”
“皇后态度如何?”
淑华这意思就是表明她与宋子玉对待太子的态度了,可是琉璃关心的却是皇后。毕竟就算是祈允灏递上的罪证。害得太子被牵连,皇后也奈何不了他,如果要报复,她只会寻找她下手。只要琉璃吃了亏,不就等于祈允灏吃亏了吗?
“圣上暴怒,皇后也没法子。”淑华道,“再说这次的确是太子办事不牢。如果说当初他能够想长远点儿,知道祈允灏回朝后会重审此事,他就不该贪图那点小便宜,就这么轻放了大老爷。可惜他不懂。一个人还没到全权在握的时候,他是做不到一手遮天的。不过,”她顿了下,看向琉璃:“据说皇后这几日频频召见命妇进宫,说是吃茶叙话。谁知道会有些什么事呢?”
“都宣了哪些人?”
“据说一品以上的都召见了,还有京中几座侯府公府里头的,当然,其中就包括忠勇侯夫人。”淑华笑了笑。
琉璃看了她一眼,不说话了。
皇后在这个时候宣召上品的命妇进宫。有可能真是叙话,也有可能是通过朝臣后宅盘算些什么。男人有男人的战场,女人也有女人的争夺地么。要不然,后宫里的斗争为何又总能牵引着朝局发生变化呢?总之奉旨进宫的人里有忠勇侯府的人,事情就显得不那么单纯了。
“吃菜吧。”她说。夹了道蒸花鸭放淑华碗里,又道:“宋子玉现在调令下来不曾?”
淑华咽了口中食物,绢子印了印唇,说道:“下来了,过了年就去礼部。虽然是个闲职,可避开了纷争,于长远来总是好的。我们管不了公婆那层,总要想法子顾着自己,你说是不是?”说着笑微微盯着琉璃,不容她再回避。
琉璃垂下眼帘,点了点头。这就算是达成交易了,当男人们为着家族利益而在前方拼命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