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冷笑一声:“那要看看你够不够这个资格。”
无语,一屡金丝却如蛇般蜿蜒爬上手臂,在墨色的衣袖上分外耀眼。
“金线人?”唐继山不禁动容,身后的众人亦是一片愕然。
恭谨地深深一揖,金线人缓缓地道:“胡蝶昔日年少轻狂,行事多有偏悖之处,使唐氏血脉折损,令前辈哀痛万分,且辱及唐门威望,不敢奢求前辈宽宥,只请恩准在下代为偿过。”
这番话说得谦卑恭谨,全不以朝廷之势相胁,唐继山神色不由一缓:“血蝴蝶在江湖中杀人无数,想不到朝廷却会为她说话。”
“胡蝶确有诸多不是,但请念其至今屡受磨难,行事亦已甚为收敛,如今朝廷有关乎百姓民生之事须倚重于她,因此还请唐老前辈网开一面。”言罢又一躬身。
唐继山目光闪动:“阁下说要代为偿还,老朽倒要听听,怎么个代偿之法。”
“暴雨梨花。”金线人语声平静地道:“不知前辈是否满意。”
身后的一群唐门中人已是不约而同地深吸了一口气。
暴雨梨花,是唐门中最霸道的暗器。
传说,仅仅是传说,说“暴雨梨花”机括精密,发出之时绚烂夺目劲如暴雨,其中的梨花钉更是堪称巧夺天工,只要被一根射中,那上面的根根细刺便会倒钩住皮肉根本无法取下,若强行拔除就会带起一片巴掌大的皮肉,状若梨花。
单是如此的暗器就足以让人万劫不复,何况,上面还淬了唐门独家的密毒。
因其过于凶险霸道,唐门亦是严令不得随意使用。
然而唐氏一脉发展至今泱泱何止数百人,其中良莠自然难以一概而论。因此,这“暴雨梨花”素来只传嫡脉中的佼佼者,所以就连唐门中人,真正见过这样暗器的也是少之又少,更不提江湖中已有数十年没人配得上被使用这个传说中的暗器。
唐继山是唐氏二房,因此这“暴雨梨花”目前在这二房一脉之中只有他才能用,除非他死了,才能从他嫡子或嫡孙中挑一个人出来传授。
语声沉沉,唐继山道:“你真的要选暴雨梨花?”
“只有这个才够诚意。”
忽然有些欣赏地笑了:“的确够诚意,不过,好不容易做到金线人,就这样死了岂非可惜?”
带着一丝自嘲:“金也罢,银也罢,线人终归是线人,命不是自己的,只凭主上安排而已,况且,习武之人若能死在暴雨梨花之下,也算是死得其所。”
微笑着颔首,唐继山缓缓走入房中。
门外的众人不敢窥探,只能屏息凝神。
良久,似有一阵嗡嗡声,又似一阵细雨。
终于归为沉寂。
天色黢黑,月华初上。
寒冷的空气,寒冷的月色,门外的众人简直要被冰结在这寒冷中。
门无声地打开。
数十道目光紧张地聚集在门口。
唐继山面色凝重地缓缓走出来。
夜色中的凝滞似乎松了一松。
屋里漆黑一团,看不见任何东西。
另一个人是生是死?
没人知晓。
返手带上房门,唐继山只是略显疲惫地挥了挥手:“走。”
胡蝶,疾驰在夜色下,心中满是疑惑。
乾明寺中,放生池畔,夕阳西下,人影寂寥。
白日熙攘的香客已然散去,悠悠的晚钟敲醒了她心中的纷乱。
不对!胡蝶心头一震,转身向客栈的方向急掠。
“胡姑娘!”梁亦可闻声紧追过来,却已不及阻止她推开房门。
一室幽暗,浴桶中早已不复有水汽蒸腾。
墙上,就着月光,有微光细碎地闪烁着。
缓缓地走进去,岂止是一面墙壁上,整个屋子到屋顶所有的东西上都密密地覆了一层。
胡蝶小心凑近凝视:每一颗都如此细密精巧泛着幽蓝的光,每一颗都用无数纤细的触角牢牢钩住所能触及的任何物品,隐隐有牵连不断之势。
这些东西如果钉到人身上,是不是全身的皮肉都要被牵扯而起?
干咳一声,梁亦可讪讪地道:“刚才几个江湖人在此打斗……还来不及叫人收拾,我已经帮你换了个房间。”
直起身,眨眨眼,胡蝶淡淡地道:“多谢梁捕头。”
一句话也没有问,若无其事地越过梁亦可向外走去——既然明知问不出结果,又何必徒劳启齿?
梁亦可望着胡蝶的背影干干地笑了一声。
第十六章绣荣伤
是夜,胡蝶在床塌之上辗转反侧,脑海中尽是那一室密密麻麻的暗器。
如此霸道如此精致的暗器……
倏然坐起脱口低呼:“暴雨梨花!”
来的是唐门的什么人?
是谁能迫他用出唐门的终极暗器?
这两个人的生死胜负又如何?
为什么会在她的房中交手?
难道唐门中人原本就是来找她的?
难道那个将她引开的人只是为了替她挡去这一劫?
……
无论如何,只有一点能够肯定,那就是:即使自己功力未折,今日若面对暴雨梨花也是断无生还之机。
自从那日之后,梁亦可与胡蝶之间的交谈竟然渐渐多了起来,从前朝遗迹到风物人情,他居然都能娓娓道来。
只是对于那一晚,两人却深有默契地不着一句。
腊月初七,已近京郊。
梁亦可看着沉沉的暮色,踌躇地道:“不如快马加鞭连夜进京如何?”
“也好。”胡蝶颔首——明日是腊八节,梁亦可的家便在京中,若能早些回去或可团团圆圆地喝上一碗腊八粥。
不顾寒风扑面,胡蝶坐到车外,笑笑道:“嫂子只怕也在家盼着了。”
飞快地驱策着马车,梁亦可的脸上难得地显出温柔的笑,眼眸深深望向渐沉的暮霭,带着向往和热切:“映柔的腊八粥做得极好。”
胡蝶的眸中带着轻柔的暖意:“不知可否有幸前去叨扰一碗?”
“那可真是蓬荜生辉了。”言罢大笑一声,快马加鞭。
京郊小径已是最熟稔不过,鞭如雨下车若电驰……
陡然,一声急叱马车骤停。
胡蝶轻叹了一声道:“这恐怕就叫欲速则不达吧?”
四个黑衣人定定地站在路中间。
梁亦可沉声道:“几位有何见教?”
其中一个开口道:“我家主人备下腊八粥,请胡蝶姑娘过府一叙。”
“在下奉命护送胡姑娘入京,今日天色已晚,不如待我进京复命之后再将她送至府上如何?”
冷哼一声,那人道:“家主人已然扫榻以待,我等若未能将胡姑娘请到,只怕也难回去复命,故而还请高抬贵手行个方便。”
梁亦可还想再说什么,胡蝶却忽然按住他肩头,娇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跳下马车,深深看了一眼梁亦可,微微欠身道:“承蒙照拂,胡蝶感激不尽。”
言罢,未待他回应早已转身走到黑衣人面前,冷然道:“各位请吧。”
竟是再不看他一眼,随着四人消失在夜幕中。
梁亦可紧紧地盯着远去的身影,直到再也看不见了,才颓然垂首,叹了一口气。
“这怪不得你。”一个黑衣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边,声音温温地道:“就算刚才我们勉强出手,也一样留不下她。”
“我知道。”梁亦可的声音仍是有些闷闷的。
“她在你肩上写了个什么字?”
微一怔,答道:“是一个景字。”
“景字?”
“对,景色的景。”
只一瞬间的沉吟,黑衣人缓缓地道:“景王的景。”
原来一路的平宁只是为了静候他们送上门来。
“看来我们只顾防备别人,却疏忽了他。”
梁亦可似是有些失神。
“你在想什么?梁捕头”
他蓦然抬首,目光烁烁地盯着黑衣人:“我在想,你了解她究竟有多深。”
轻轻地一声,似叹似笑:“线人的工作就是了解别人。”
景王府。
灯火如昼。
景王神情幽冷地审视着眼前的人。
许久。
轻轻叹息一声,终于悠悠地开口道:“有人说你要将兵符献给我那太子侄儿,我不信,就把那个造谣的人给杀了。”
“你凭什么不信。”
森森一笑,景王道:“就凭人说‘母女连心’,我不信你忍心弃自己的娘亲于不顾。”
冷笑,胡蝶哂然道:“若是你错了呢?”
景王忽然走近两步轻笑着道:“不想见见你娘么?她可是日日夜夜地念着你。”
心底的杀机一闪,终于还是忍住了——这个男人奸猾谨慎,始终不肯近身,恐怕是早就避忌她偷袭挟制。
咬了咬牙,别过脸,假装不去看他,心底却始终在飞速测算着与他的距离和一击得手的概率。
“来人。”景王已扬声道:“有请王妃。”
胡蝶哼了一声,冷冷道:“我对你的王妃没兴趣。”脚下却不着痕迹地悄悄靠近了几步。
景王忽然大笑着转身快步走到远处,回首时目光炯炯之中尽是戏谑之色:“等见了面我保管你会有兴趣。”
他是故意的!
她心中暗暗切齿,却只是隐忍地背过身去。
只片刻,门外高呼:“王妃进见~”
景王朗声道:“请。”
环佩叮当,一个柔弱的女声低低地道:“王爷万福。”
“爱妃平身。”景王的声音忽然变得柔和起来:“爱妃,你来看看,这个是不是你朝思暮想的人?”
沉静。
细碎的脚步已在身后,明显急促的气息似在耳边,心头隐隐触痛,但是胡蝶却始终不肯回头。
半晌。
“蝶儿,是蝶儿吗?”语声怯怯,语音颤颤。
内心最深处的伤痕终于还是被撕裂。
胡蝶缓缓抬起头,阂眸将涌入眼眶的泪水收回心底,才终于慢慢地转过身子。
略略相似的一张清秀面庞,带着无限哀愁与凄婉,楚楚若风中梨蕊,无比娇柔脆弱令见者不觉顿生怜爱。
岁月蹉跎,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一丝痕迹,而鬓边两缕白发和一身的哀婉愁绪,却令她如水晶人儿一般我见犹怜。
世间有这样一种美人,天生就是用来被人宠爱与呵护的,她的笑容美到让人心碎,她的孱弱却可令百炼钢化作绕指柔。
倪绣荣就是这样的一位美人。
泠泠的珠泪已如断线一般,朱唇轻颤,檀口微启,一双妙目中又是期盼又是惶然。
再坚固的壁垒只怕也要被这般的凄楚瓦解了。
胡蝶垂首欠身,淡淡地道:“王妃万福。”
她的生硬与冷漠如重锥般生生将眼前羸弱的身躯震退了两步。
倪绣荣抬手紧捂住双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身形却已摇摇欲坠。
景王上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