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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诗茵踉跄出列跪下,语无伦次:“臣女……臣女……”半天说不出所以然来,而头使劲的往下低,声音也越来越小,渐渐听不见了。
荣妃不耐,厉声喝道:“抬起头来!好好说话!”
赵诗茵浑身一震,猛然抬头,望向荣妃,看到荣妃阴沉的表情,一时更是吓得说不出话来,就那样怔怔的抬头望着。
荣妃见她吓得怔骇,脸色更加阴沉。
这时静香道:“回禀娘娘,是赵小姐抽到了三号签。”
荣妃看她怯懦的模样,稍微一想,便明白了。估计这丫头是临阵怯场了!手一挥,道:“赵小姐身体不适,赛事免了罢。下去吧。”
赵诗茵一愣,忽然又想起什么,脸色更加发白,眸中滚动泪珠,嘤嘤欲泣,显得可怜兮兮,不过到底胆怯,她不敢违抗荣妃命令,伏地跪拜道:“谢娘娘!”
这一幕,众人看在眼里。在座少男少女看着那懦懦的模样,露出耻笑,轻蔑,不屑的目光。有的甚至忍不住发出轻笑。
赵诗茵脸色难看,颤颤回到自己座位上。她直接忽略在座众人的嗤笑声和明日自己的坏名声,脑海中想起父亲愤怒的鞭子和继母歹毒的手段,便忍不住又浑身颤抖起来。
皇帝早已不再注意赵诗茵,只是把盏心想:这礼官怎么选了这样一个人参加风华宴,看来该整治了!
燕回看赵诗茵可怜的模样,不禁叹了口气道:“这赵小姐当真可怜!刚才是怯场了?”
阮朝云道:“我听说赵小姐这几个月也在练双手写字,大概刚才看到袁小姐的字,自惭形愧,怕写不好有负父嘱,所以害怕怯场了。”
燕回想,这赵小姐有这样的爹逼着,生活肯定不如意。要是自己,搬回谢家庄也不要和这样的爹住在一起,免得膈应!
***
接下来几场倒也再没有出现刚才的一幕,虽然众佳丽才艺都不错,只是在燕回看来也没甚震撼精彩之处。
本来兴致勃勃观赛的燕回渐渐懒散起来,几次忍住想,琴棋书画风雅是风雅,但不如比武好玩!
燕回无聊的吃着点心喝着酒,一副无精打采恹恹欲睡的模样。阮朝云见了,也只笑了笑。
这样过了半个时辰,正打算眯眼睡一会儿的燕回,肘弯处被人一碰,听阮朝云在旁笑道:“别睡,错过了这场可再没精彩的了!”
燕回精神一振,挺直腰背坐正,眼睛闪闪发亮!
燕回朝中央望去,见台上已摆放妥当。
***
六尺高一丈宽的宣纸由竹竿支撑竖立,旁边案几笔墨颜料齐全。宣纸的对面是三尺高的桌子,桌上摆放凤尾瑶琴。纸琴两者相距两丈宽,中间留一片空白地。
看着眼前一幕,燕回惊呆了!
“这?是想要弹琴作画?”
边弹琴边作画,不是一般的难,看在座众人不可思议的目光和恍惚惊疑的表情就知道。
阮朝云含笑摇头道:“不,只弹琴作画,中间何必留着那么大空白地?”
燕回一想也是,空白地留得太大了,足足两丈宽。
“那她……”
“琴棋书画诗歌舞;妙笔生花美名传。羊韫之当如是也!”
啊?莫非这位小姐既要临诗写字作画,又要跳舞弹琴?
天,这要真成功了,燕回默默想,这羊小姐绝对不是人,是神!
长衫广袖,飞仙高髻,一身雪白云裳的眉目清雅的及笄年华女子走上低台,望着帝妃,盈盈而拜。
“臣女羊氏羊韫之见过皇上,荣妃娘娘,太子殿下。”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这个未曾谋面的女子身上,带着探究。羊韫之在这样众多复杂的目光下依然镇定如常,泰然自若。
这羊韫之一直住在山东,一个月前才到京都,所以很多人都不熟识,包括高墙深宫内的荣妃。
荣妃眸光微闪,笑道:“免了。羊小姐有何才艺快快献出,我们都很惊奇呢!”
“是,娘娘!”
羊韫之走在中央,淡定的看了众人一眼,微微一笑,忽然身子前倾,右足后抬,张开双臂,长袖如云翼一样张开,飞快掠到毫笔,琴弦。
只听“叮”的一声,众人的心也跟着一跳,却是很舒畅的感觉。
琴声徐徐响起,如山泉从幽谷中蜿蜒而来,时而舒缓,时而急越,时而清脆,时而低回。琴声是活的,不由自主带着众人的心灵去感受到音乐的深处,精神的真谛。
羊韫之另一边也不闲着,长袖卷笔蘸墨在竖立的宣纸上挥洒着,并且足尖轻点,开始起舞。
琴声带着众人进入一个玄妙世界,而众人目光中的少女跳舞作画的优美身姿是那个世界里唯一的景色。
天地之间,仿佛只有动听的音符和少女的笑颜。
琴声余音绕绕,羊韫之微笑着落下最后一笔。
羊韫之放下毛笔,缓缓上前走了几步,气定神闲的站着。
众人还未从琴声和刚刚优美画面中解脱出来,就见有三两只蝴蝶翩翩飞舞而来,落在纸画桃花花瓣上不离去。
之后,闻琴声而来的黄鹂盘桓上空,喈喈而鸣。
***
许久,席间一片寂静无声。
不知谁最先回过神来,热烈的鼓起掌。之后所有人鼓掌,掌声经久不歇。
羊韫之微微一笑,向众人鞠躬致谢。
皇帝连连点头赞叹,目光满是欣慰。他亲自下旨邀宴的几个少女中,也只有她参赛,也只有她不负圣望。
荣妃唇边勾起一抹笑意,意味莫名。
太子神色恍惚,目光复杂难辨,最后化作一声深深的叹息。
那些躲在后面的皇子公主也都站起身来,有些更是激动地跳跃。
在座少男望着她的目光炽烈,充满着欣赏,赞叹,缠绵,涟漪。
在座少女的目光则复杂多了,有单纯的欣赏,也有深深的嫉妒,更有不甘和恨意。
这一次,燕回是彻底惊呆了!这羊韫之当真是神了!自此天下第一才女的名号永垂史册了。
待到一切归于寂静,荣妃道:“羊小姐惊才绝艳,当世第一才女之名非你莫属。”
羊韫之道:“微末伎俩,献丑罢了。”
这也叫微末伎俩?也叫献丑?荣妃心中冷哼,面上却是笑道:“羊小姐自谦了。下去吧。”
羊韫之行了一礼,退回自己的座位上。
已有人带头把花签送上,这其中不仅包括燕回朝云两人,甚至还有参赛的几名少女以及众皇子公主。
等到花签送出完毕,清点了下,竟有三十七支花签。这在场才几个人啊!
静香朗声道:“巳时三刻已到,赛事暂停,用过午膳,休息一个时辰后再进行。”
静香话音刚落,便有人惊呼出声!
“你们看!那桃花!”
众人闻声看去,是一个弱冠少年,指着羊韫之所作的画。
众人看画,也都是一惊,只见羊韫之所画的桃花骨朵正以以缓慢的速度□□怒放。
画上的花仿佛有了生命一样,争妍夺艳。这当真是一道奇景!
众人看过花后,此时再望羊韫之,目光里已多了畏敬与崇拜,似乎她是天上的仙女。
羊韫之无奈的眨眨眼,摇摇头,毫无留恋转身离去。
不过是一些雕虫伎俩罢了,值得他们如此大惊小怪!
燕回大赞:“这羊小姐当真是个奇女子!”
阮朝云笑道:“这些是些障眼法罢了。不过这羊小姐也确实是个奇女子。”
燕回回眸望向阮朝云,问:“你似乎对她很熟悉?要不还没开始,你就知道她上场表演很精彩?”
阮朝云道:“见过几次面罢了。有一次还看到她这样跳舞作画呢!当时我也是惊叹不已!”
作者有话要说:
、一脚惊人蹴鞠赛
午膳后,阮朝云去休息了,燕回却独自慢悠悠的在花树间散步。
桃花树林面积很大,燕回走在最深处,忽然停了下来,拉过身旁的花枝,因为这个动作,有两三朵桃花先后从枝头落下,落在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声音。
燕回眼睛四处瞟了瞟,确定无人后,唇间勾起一抹愉悦的笑意。忽然伸腿横扫,地上落花翻飞翩跹。
好久没练武了,她好想舒展下筋骨。
她肆意的游走在桃花树间,偶尔如燕般翱翔天空,偶尔如狡兔般活灵似现,偶尔又如花瓣一样翩翩洒然。她脚下步法也是忽快忽慢,掌风时而快捷时而舒缓,有时化掌为拳,有时化拳为刀。
燕回玩得正尽兴,忽然身后有股凌然的掌风袭来,一惊之下,侧身躲过,飞身掠到花枝上,见袭击自己的人竟是一个美丽少女。
那少女穿着简便利落,头发收拾的也利索,她眼睛有点红,似乎才哭过,眉目间的忧愁也似才舒展开,此时笑吟吟的看着自己:“再来!”
少女说完,又是一掌至,燕回也正想找人练手,欣然应战。
两人身形忽左忽右,忽上忽下,交错重叠,一来一往来回切磋。一时间,桃花树毁坏数十株,花枝上花瓣齐齐脱枝,飘落在地。
少女武功虽然不错,但面对燕回却还是差得不止一点。
待到两人都打得累了,停下手相视而笑。
少女笑道:“你功夫真好。我正有麻烦,需要个高手,你愿意帮我吗?”
燕回看着面前笑靥如花的面容,期许的望着自己,便问道:“什么忙?”
“下午我有个蹴鞠赛,可惜队伍中有个宫女崴了脚不能上场,你可不可以代替她打这一场?”
“蹴鞠赛么?可我不会踢球啊?”
“没事没事。这是双球门竞赛,你只要帮忙看住一个人就好。其他的就交给其她人。”
燕回沉吟,少女撒娇道:“好嘛好嘛,算我求你了。快答应我啦!”
燕回想了想,不过是看个人,也不算违背哥哥交代的话,便点头应下。
少女见状一阵欢呼!
“哇,你最好了!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谢燕回。你呢?”
“我是父皇的第四女,长宁公主。”
“啊?你是公主?!”燕回惊诧!
“怎么?我不像公主吗?”长宁轻哼一声,撅嘴问。
“不是,你是公主,你干嘛要参加蹴鞠赛?”
“我是为了我的公主府!啊,”长宁忙捂嘴,嘿嘿笑了两声,道,“不说这个,今天你一定要帮我打赢哦!”
公主府?燕回疑惑,不是应该在婚后才有的吗?
原来长宁公主听说皇帝要为各皇子建府封王,她就也闹着建个公主府搬出宫住。
梁国公主府都是公主与驸马结婚住处,并没有未婚公主建府的先列,皇帝一开始不同意。
然而,长宁公主不死心,一连几个月在皇帝面前撒娇加死